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此比格绝非扇贝
这道甜滋滋的菜一向是马尔蒂尼的最爱,后面也变成了尤里乌斯的拿手菜。
要出去玩,孩子们(包括内斯塔)都很开心。
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开始商量出去玩要带的东西,内斯塔埋头狂吃猪头肉意面,尤里乌斯一边吃饭,一边和马尔蒂尼小声说话。
马尔蒂尼却有些久违地烦闷。
尤里乌斯和法迪的关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马尔蒂尼想道,可是他的牙根却泛起了苦涩的疼痛。
好像年少时蛀牙发作时一般的疼痛,细小的牙齿泛起接连不断的疼痛,大夫把药物埋进牙齿内,苦涩的疼痛从后向前翻涌而来,可大人们却说那是即将痊愈的征兆。
……可喜欢,是一种疾病吗?
他定定地凝视那张年轻而英俊的面孔。
尤里乌斯正在叮嘱丹尼尔不许玩食物,克里斯蒂安也不准把不喜欢的菜悄悄分给内斯塔,还有内斯塔,内斯塔不许替两个孩子吃掉他们不喜欢吃的东西。
叮嘱完他们仨以后,尤里乌斯转头,却对上了马尔蒂尼的眼睛。
这样近的距离下,马尔蒂尼能观察到尤里乌斯每一分反应。
尤里乌斯明显被他吓了一跳,他金色的瞳孔略微收缩,下一刻又恢复原状,甚至多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怎么,你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他淡淡地开口,眼睛里的笑意却越发深厚,“需要我帮你吃?”
马尔蒂尼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鼻子上沾到酱了。”
尤里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他垂下眼睛,抽了张纸巾给马尔蒂尼,马尔蒂尼却注意到那片纤长的睫毛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那只蝴蝶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马尔蒂尼的肚子里,它在马尔蒂尼的身体里乱撞,每一处器官都泛起细密地颤抖,马尔蒂尼收回视线落在盘子里,明明盘子里的菜是他最喜欢的,可那只蝴蝶却把他所有的胃口撞飞了。
他真应该抓住那只蝴蝶,再给他的屁股几巴掌。
第二天一早,尤里乌斯清点完几个人的行李,他们坐飞机去撒丁岛,马尔蒂尼开车载着一家五口去机场,撒丁岛那边尤里乌斯也已经安排好了,房子的管家会在那边等待他们。
行程并不匆忙,本来就是出去休养生息的度假,尤里乌斯安排的行程大家也都没有意见,飞机上丹尼尔的情绪不太好,他太小了,飞机起落的气压让他不太舒服。
尤里乌斯抱着丹尼尔窝在头等舱舒适的座椅里,他一边拍抚丹尼尔的背,一边小声给他讲故事,丹尼尔依偎在他的怀里,却突然想起了放假前幼儿园老师给他们布置的“作业”。
老师希望孩子们能趁着假期观察一下自己的妈妈,然后做一个图画故事来介绍自己的妈妈。
妈妈,一个对于丹尼尔来说有些陌生的词。
很长一段时间里,丹尼尔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家庭关系其实有一点奇怪。
马尔蒂尼是一位合格的父亲,他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畴里给了孩子们最多的爱,他陪着克里斯蒂安看书,照顾丹尼尔的生活,教导两个孩子成长,记得他们的喜好和厌恶。
但是,这是爸爸。
他的妈妈呢?
丹尼尔把目光落在尤里乌斯抱着他的手臂上。
这好像也不是他的妈妈。
妈妈离开的时候,丹尼尔还太小,他对妈妈的形象实在是太浅。
但是从他有记忆以来,尤里乌斯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照顾着这个家庭。
丹尼尔生病的时候很磨人,必须被人一直抱着溜达他才能睡得香甜。
有一次他发烧,尤里乌斯抱着他在客厅里溜达了整整一宿。
那天晚上,他温柔又不厌其烦地哄着哭泣的丹尼尔,每个小时给他量体温,给他换干燥的衣物,不会因为他吐在自己身上而感到恶心。
丹尼尔用脸贴了贴尤里乌斯的胸口。
哥哥。
第79章 七十九只尤里乌斯
八月的撒丁岛,连空气中都泛着一种慵懒的味道。
街道上到处可见盛放的馥郁花朵,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齐聚在这个美妙的小岛上,天空碧蓝如洗,尤里乌斯靠在车窗上,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管家在机场接到他们后,开车载着他们一家五口回了别墅。
法迪不常待在意大利,这位英国专业管家学院毕业的王牌高材生自从应聘到岗后,一直以来只负责打理这幢美丽的别墅。难得有人来这边度假,管家先生发誓要用尽浑身解数,让他们体会到什么叫贵有贵的道理。
他提前按照各位的口味醒好了酒,小朋友也有鲜榨的果汁。管家引着他们越过漂亮的玻璃长廊,别墅后面就是那片私人海滩,因为这边是私人区域,就连小报记者也无法突破完善的安保,窥探到业主的隐私。
孩子们欢呼着跑上沙滩,细密的砂砾吸满了阳光的温度,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都对不远处的海跃跃欲试,尤里乌斯喊了他们一声:“先回来换上泳衣。”
内斯塔和马尔蒂尼商量了一会儿,两个人打算待会下水游两圈,尤里乌斯的手还带着固定器呢,这次教两个小孩游泳的重任就落在了马尔蒂尼和内斯塔身上。
管家波利特先生提前在沙滩上支上了沙滩椅和遮阳伞,大家换好衣服后就出现在了这片沙滩上,尤里乌斯追着两个孩子抹防晒,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绕着马尔蒂尼和内斯塔左突右挡,就是不肯好好涂。
最后还是马尔蒂尼和内斯塔把孩子们先控制住,尤里乌斯才能给他们涂好。
他没打算下水,于是换了一件薄薄的t恤和黑色沙滩裤坐在沙滩椅上享受片刻的安静,而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的游泳教学也状况百出。
丹尼尔有点害怕大海。
他手脚并用地扒在马尔蒂尼身上,无论他怎么安抚就是不肯撒手。
一望无际的大海澄澈得一眼见底,可丹尼尔却觉得只要自己松手就再也浮不起来了,这种失重感让他恐慌,死死地抱着马尔蒂尼的脖子不撒手。
马尔蒂尼尝试了几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孩子太小了,也不急于一时让他学会游泳,于是他抱着丹尼尔,柔声问道:“那我们去沙滩上玩好吗?我看波利特先生准备了小桶和沙子,我们可以搭沙堡玩。”
“好的,爸爸,”丹尼尔瘪着嘴,“丹尼尔想要玩沙子。”
小孩的眼睛里噙着一汪泪水,任谁看了都免不了心疼。尤里乌斯看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有些吃惊,“怎么了?”
“丹尼尔有些紧张,”
马尔蒂尼解释道,“我想他也不急于一时学游泳,先让他在沙滩上玩吧,我去换小桑,让小桑下去游两圈。”
看着垂头丧气的丹尼尔,尤里乌斯却没有急着让他去玩。
他把丹尼尔抱上沙滩椅,自己坐在沙滩上,“怎么有一点不高兴了呢?”
小孩子最怕委屈的时候,有大人关切地询问。
丹尼尔抱着尤里乌斯的胳膊,小声问道:“哥哥,丹尼尔是不是很不勇敢?”
尤里乌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似乎大家都觉得克里斯蒂安的情绪更加敏感纤细,但其实看起来外向一些的丹尼尔也是同龄孩子里想得多的那一批。
仔细回忆一下,丹尼尔的不安大概是从飞机上他不舒服时开始的,大家都很高兴的时候,只有他因为不适而情绪低落,三岁半的小宝宝已经很会看人脸色了,大人皱眉,他们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尤里乌斯摸了摸他的脸,反问道:“丹尼尔为什么一定要勇敢?”
丹尼尔愣住了。
尤里乌斯摸着他的小脑袋,轻声细语地解释:“丹尼尔不需要强迫自己去勇敢,如果你以后想学了,爸爸和我都愿意教你,你如果不想学,那也没关系,那就不学。”
尤里乌斯的声音很温和,但语气却很郑重:“我和爸爸从不要求你一定要长成什么样子,丹尼尔,你只要是丹尼尔就好,不需要是勇敢的丹尼尔,也不需要是大方的丹尼尔,只要是丹尼尔就好。”
其实,尤里乌斯一开始也不会养孩子。
对于抚育孩子,他所了解的一切都来自书籍与教学。
而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可以说得上是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一起带大的,尤里乌斯对孩子们从来没有要求,他只要求自己再努力一些,再强大一些。
只要他的荣耀越辉煌,他的孩子们的舒适区才会越大。
丹尼尔抱紧他的胳膊,有些低落地说:“可是别人会嘲笑你和爸爸的。”
“不会的,”尤里乌斯轻轻笑了起来,“没人会嘲笑我和爸爸的。”
谁敢嘲笑他们家小孩,尤里乌斯就会打烂他们的嘴。
听到他这么说,丹尼尔才松了口气,他从沙滩椅上坐起来,指着地上的小铲子和小桶说,“哥哥,我们去挖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吧?”
看着孩子澄澈的眼睛,尤里乌斯下意识地把“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应该住在深海,要不我明天找找深潜设备再给你挖?”这句话咽了下去。
他摸了摸丹尼尔的头,“好呀。”
不行,他晚上来挖吧,挖出来先埋沙子里,然后明天出来玩,丹尼尔就能挖到了。
这个下午,虽然丹尼尔没挖到海绵宝宝只挖到了几只派大星,克里斯蒂安也没学会游泳,内斯塔也没和马尔蒂尼游两圈,但马尔蒂尼和尤里乌斯都很满足。
因为三个孩子(内斯塔:???)折腾了一下午,享用了美味的晚餐后,他们就早早回房睡觉了。
马尔蒂尼去了露台,他坐在沙发上,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
黑夜里的撒丁岛静谧安逸,天空如一条漆黑的河,繁星点缀在夜空里,散发着闪耀的光芒。
这是很罕见的,马尔蒂尼不需要思考的时刻。
在过去,他要想的总是很多。
缩减的预算,球队的未来,教练的想法,更衣室与加利亚尼和俱乐部之间的观念冲突,甚至还要思考一下“狮子窝”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每件事都需要他去思考,他去平衡。
马尔蒂尼厌倦球场外的事情。他希望ac米兰能一直像个很有人情味的大家庭,所有人……不只是球员,还有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大家都上下一条心,每个人都努力,大家劲使到一块去,让ac米兰越来越好。
他的父亲把ac米兰照顾得很好,老队长巴雷西也把球队照顾得很好,马尔蒂尼也学着巴雷西的模样做队长他和巴雷西一样,在更衣室内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带国家队的。
但世界杯期间发生的一些事,却让马尔蒂尼开始怀疑自己。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
因为有段时间里,马尔蒂尼感觉自己不再被尊重。
国家队内派系林立,大家各有各的心思,马尔蒂尼只希望大家都能好好踢球,全力以赴,但这样平凡的心愿却难以实现。
他和特拉帕托尼谈过了,老帅对于这件事一直按捺不发,导致在对阵墨西哥时,马尔蒂尼和队友爆发了争吵。
这些事都让他感到疲惫和厌倦。
冰冷的易拉罐轻轻贴在了他的脸上。
尤里乌斯的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却拿着一瓶冰镇可乐贴在马尔蒂尼脸上,他垂眸看着马尔蒂尼,“你在想什么?好认真,都没听到我走过来。”
马尔蒂尼从他手里接过冰镇的可乐,尤里乌斯披着毯子坐到马尔蒂尼身边,他用柔软的毛毯把两个人包裹住,这时候马尔蒂尼才察觉到撒丁岛的夜风也有些凉意。
毛茸茸的白色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尤里乌斯盘着腿坐在他旁边,慵懒地重复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要不要退出国家队,”马尔蒂尼平静地说,“你怎么想?”
他能感受到,依偎在他胳膊上的孩子僵住了,过了半晌,尤里乌斯抬起头,蹙着眉看向他:“有人冒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