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此比格绝非扇贝
到底什么是“爱”?
他不知道,后来他曾经问过比他更加聪明的法迪,可法迪也不知道。
而那些每天除了发怒就是偷懒的教官看起来也没有这种感情。
直到那个晚上,尤里乌斯在禁闭室里,透过那个狭小的缝隙,在电视上看到了那个金发的身影,他张开手臂奔跑在绿茵场上,电视里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大喊他的名字:“我们的金色轰炸机尤尔根克林斯曼!!!”
那个平日里总是责打孩子们的教官猛地从沙发里蹦起来,他手里还举着一瓶啤酒,如同孩子一般振臂欢呼:“我爱你克林斯曼!你就是最棒的球员!你是德国的骄傲!”
他的声音和电视中主持人的声音混合,尤里乌斯有些听不清楚,他把耳朵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却也只听清楚了“……克林斯曼如今效力于意大利足球联赛的国际米兰队……”
尤尔根克林斯曼会被爱,最棒的球员会被爱。
尤里乌斯想,那如果我也能成为最棒的球员,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就会有人爱一下他。
小小的孩子记住了那个在他的生活中惊鸿一瞥的名字,尤里乌斯把“最棒的球员”这个渺小又伟大的愿望藏在心底最深处,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但如果他能离开这里,他想去国际米兰,他也想成为克林斯曼。
他想被爱。
岁月磨灭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但当尤里乌斯站在机场的购票处前,命运在他的耳边回响起那一夜,他听到的解说的话。
“效力于国际米兰的克林斯曼,我们的克林斯曼,没有人会不爱他的克林斯曼,最棒的球员。”
原来那天晚上我听见了。
那时,尤里乌斯一边想,一边买下了前往米兰的机票。
虽然他没有成为“国际米兰的尤里乌斯”,但他成为了“ac米兰的尤里乌斯”。
这也很好,尤里乌斯想,马尔蒂尼很好,ac米兰很好,罗森内里也很好。
那被他们都喜欢着的我,是不是也很好呢?
尤里乌斯想。
他深吸一口气,这个样子的他不能直面马尔蒂尼,他得去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而解决情绪不对最简单的办法……尤里乌斯拦下一辆出租车,用简单的韩语对司机说:“去酒吧。”
感谢日韩世界杯,考虑到比赛结束意大利回原地解散,马尔蒂尼有可能带着孩子们在亚洲这边玩,尤里乌斯提前学了中日韩三种语言……虽然因为中文太难了,尤里乌斯学得菜菜的,但基础的韩语和日语他能听懂能书写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乘客,目光着重落在了尤里乌斯穿着的那件外套上burberry的新款,他懂了。
司机一脚油门,把尤里乌斯送去了首尔最繁华热闹的club。
尤里乌斯并没有注意这么多,下车以后他把外套塞到背包里,只穿着黑色的衬衣和牛仔长裤,走进了这家club里。
门口的安保打量了他几眼,尤里乌斯一边走一边卷起一截袖子,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和手腕上名贵的手表,他面无表情地进了门,果然没有人来拦他。
尤里乌斯要了一杯伏特加。
他的目光落在杯子里的冰块上,耳朵里充斥着动感吵闹的音乐,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尤里乌斯一点一滴剥离出自己的情绪,他并不酗酒,但他今晚需要一点酒精来平复这件事的余波。
最起码,他得在他和马尔蒂尼明天见面之前把这件事平复好。
在酒精的作用下,尤里乌斯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心变得空落落的,但其他的感官却越发灵敏,他的听觉很优秀,能听清楚音乐之下他人交谈的声音。
“……我们都安排好了,不管他意大利队还是德国队,我们伟大的大韩民国国家男子足球队什么都不怕,他们都会败在我们的球员脚下的。”
“哥,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一定把最大的蛋糕留给哥。”
“对对,裁判我们也都打点好了,哥不用担心。”
真好。
尤里乌斯想,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他最不平静的时候送来了新的沙包。
他转过头,鹰隼一般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拿着文件,对着电话那头高谈阔论的年轻人身上。
起先,那个年轻人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但很快,那种被凝视感就让他有些不安地开始四处逡巡,他看了周围一圈都没有发现那道刀锋般锐利的视线,年轻人骂了几句脏话,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神秘的金眸。
他顿时呆住了。
那真是一张野性到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面孔。
男人蜜色的皮肤仿佛经过了蜂蜜和乳香的长久浸泡,沁出一种温润的光泽,这个陌生的异国男人直勾勾地看着他,眸中暗藏挑衅与引诱。
年轻人呆呆地回望这个美丽的银发男人,银发男人的瞳孔仿佛是封印着烈阳的琥珀,夜店的灯光落在他英俊的面孔上,他像供奉在神庙里的黄金祭器,邪性而不可侵犯。
见他望着自己,银发男人的面孔上漾起一点似笑非笑,他的目光近乎赤/裸地顺着年轻人的面孔一路下滑,年轻人下意识夹了夹腿,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那男人笑了起来,隔着喧闹的夜店,银发男人一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叉开放在唇边,殷红的舌尖从口腔中探出,灵巧地掠过两根手指间的空隙。
年轻人下意识吞了口口水,他的目光完全被这个神秘的男人吸引了,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在他的注视下,男人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向了这家酒吧的后门。
年轻人把资料塞进包里,把包背在了自己身上,随后粗暴地喝令保镖都不许跟上来,像只哈巴狗一样殷切地追向了那个银发外国人的背影。
那个外国人似乎也有意等他,可每次年轻人都只能捕捉到那个背影,他跟着他一路跑到了那扇熟悉的酒吧后门,酒吧后门发出“吱呀”一声在他身后闭合,年轻人着急地四处寻找,却被一条胳膊从背后勒住了脖子。
说实话,那个人真的很有水平,他的胳膊死死地勒在了年轻人的脖颈处,年轻人的脚四处蹬踹,手也紧紧抓住了那条有力的胳膊,只可惜因为身高差距,他被背后的人生生勒离了地面,直到他失去抵抗的力气昏死过去,那个人才把他松开。
尤里乌斯花了一点时间从这个年轻人嘴里掏出了事情原委,保存完录音以后,他一拳把这个混球打晕过去,随后自己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
我应该感谢一下那群人吗?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没办法把消息这么顺利地掏出来。
尤里乌斯面无表情地想,还是算了,想想怪恶心的。
但是这件事很明显不能这么算了,这人也能算得上是个污点证人,尤里乌斯检查了一下那些资料,发现自己基本看不懂,索性直接装进了包里。
他是看不懂,但肯定有人能看懂。
只是资料能塞进包里,但是这个人他却不能塞进包里。
不然这个人就不是青一块紫一块,而是东一块西一块了。
尤里乌斯思考了一下,目光却落在了垃圾桶里。
找到运输工具了。
他想。
第63章 六十三只尤里乌斯
当天晚上,马尔蒂尼接到了尤里乌斯的电话。
“保罗,”尤里乌斯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能下来接我一下吗?哦对,也请你叫上教练先生吧。”
他补充了一句:“酒店说你们包场了,你不下来我上不去。”
马尔蒂尼把扑克牌往蹲在一边的科科手里一塞,急匆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有些吃惊地问道:“为什么要叫上教练?不对,你怎么现在过来了,尤里?”
他担忧地追问:“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别担心,我马上下来。”
尤里乌斯沉吟片刻,对马尔蒂尼说:“不用着急,保罗,我只是给你们带了点韩国特产,需要你们尽快处理一下。”
韩国特产?
马尔蒂尼顿时一脑门问号,但路过的因扎吉耳尖地听见了他电话里的声音,本来打算和维埃里一起去打牌的因扎吉顿时走不动道了,他抬手抓住保罗的衣角,兴奋地问道:“尤里来了吗?”
因扎吉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但这个熟悉的名字顿时吸引了娱乐室内其他意大利队员的目光。
马尔蒂尼有点头疼,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对因扎吉解释道:“他带了特产过来。”
因扎吉和维埃里牌也不打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马尔蒂尼就往电梯走去。一边走,维埃里一边嬉皮笑脸地说:“尤里带特产一定不会少了我们的,保罗我们和你一起下去拿。”
“等等!”马尔蒂尼被他们两个人裹挟着离开了娱乐室,甚至来不及去找教练,只能对着加图索大喊:“里诺,去叫先生,我们大会议室见。”
加图索愣了一下,分特产为什么还得叫教练去会议室?
但他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尤里乌斯担心队友在特拉帕托尼手里不好过,所以多带了一些特产准备分给特拉帕托尼。
哈,臭小子真是想多了,谁不知道特拉帕托尼自己就是球员出身,有些时候他看起来是挺不近人情的,但其实特拉帕托尼和意大利队大部分人都关系不错。
不过尤里乌斯毕竟是为队友筹谋,这份心意加图索还是很受用的。听了马尔蒂尼的嘱托,加图索也丢下牌,起身去找特拉帕托尼去了。
集训的日子还是很无聊的,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放下牌,跟着加图索去找了特拉帕托尼。
去找特拉帕托尼不是目标,目标是跟着特拉帕托尼一起去看看ac米兰那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因扎吉和维埃里“挟持”着马尔蒂尼下到一楼,三人走出电梯,绕过漂亮的装饰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酒店前台处,拖着一个脏兮兮大箱子的尤里乌斯。
看着他们三个一起下来,尤里乌斯面不改色,但马尔蒂尼却能从细微之处读出尤里乌斯的疑惑,于是他无奈地解释道:“我准备下来接你,pippo听到了,他和bobo非要一块下来。”
“让你们两个搬特产,那多不好意思啊。”
维埃里笑得热情,他上前准备帮尤里乌斯拖箱子,却被尤里乌斯反手往前推了一把:“赶紧上去,我有点着急。”
bobo一愣,尤里乌斯咋这么着急?难道是急着上厕所?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一想到这,维埃里顿时反手扶住了因扎吉的肩膀,“走走走,pippo快去按电梯,我们赶紧上去。”
可不能让我兄弟憋坏了。
尤里乌斯:?
马尔蒂尼:??
因扎吉:???
为什么bobo态度变得这么快?
四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坐上电梯以后,马尔蒂尼疑惑地问道:“这个箱子是从哪来的?怎么看着脏兮兮的?”
尤里乌斯思考了一下,“我路边捡的。”
马尔蒂尼更疑惑了,但还没等他多问两句,电梯就到了意大利队居住的楼层。
加图索蹲在大会议室门边,对着刚走出电梯的四个人招了招手:“这边,保罗。”
尤里乌斯跟在几人身后,一进会议室他就怔住了,只见意大利全员集合,每个人都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教练特拉帕托尼坐在沙发上,看见尤里乌斯进来后立刻站了起来,他也有些好奇为什么尤里乌斯要叫他一起过来,但特拉帕托尼并没有多问,只是对着这个年轻人寒暄了几句。
看见这么多人,维埃里这才想起来自己要问的事情,他好奇地对着把箱子放平在地上的尤里乌斯问道,“你给我们带了什么特产?总不会是泡菜吧?”
“不是,”尤里乌斯平静地说,“是韩国特产,泡菜是中国传过来的。”
因扎吉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嗯……就是韩国的特产,”尤里乌斯打开箱子,介绍道:“韩国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