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好像真的不打算阻止我。


    尤里乌斯的目光追随着马尔蒂尼一路跑向后场，察觉到他的目光，马尔蒂尼还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好吧，他看起来真的不打算阻止我。


    那真是……棒极了。


    尤里乌斯收回目光，却没留意到自己轻轻翘起的唇角。


    后场，科斯塔库塔有些无奈地问道：“你真不管管他？”


    “小孩子嘛。”马尔蒂尼笑了一下，“又是第一次上场，自然是他的意愿最重要。”


    马尔蒂尼不支持暴力，他自己也是个在球场上绝对不会恶意伤人的好人。


    尤里乌斯只是要一个公平，下了场他自然会教训他。


    但是现在，得让第一次登场的小孩拿到他应有的“公平”。


    科斯塔库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就宠他吧。”


    马尔蒂尼笑笑不说话。


    比赛继续，但两边的火药味却是甚嚣尘上。


    ac米兰这边尤里乌斯是真真切切地吃了亏，而博洛尼亚的球员则认为就算内尔沃有责任，也罪不至此。


    而尤里乌斯却是真真实实地和内尔沃较上劲了。


    他毫不吝啬地挥洒着体力，用极致炫目花哨的表演羞辱内尔沃。


    场边的扎切罗尼再一次宕机了。


    仿佛整片绿茵场变成了尤里乌斯亨特一个人的舞台，他在闪光灯的聚集下翩翩起舞，就算面前有两个，乃至三个防守球员，尤里乌斯都能用优美的过人动作为自己杀出一条路来。


    “老天，在之前的三十分钟里我都以为小将亨特是凭借极致的速度与突破性进球的那一类球员，”解说看得目瞪口呆，他的声音无比兴奋，“但现在，年仅十六岁的亨特用他的切实行动告诉我们，玩花活他也是一把好手！”


    尤里乌斯当然是玩花活的一把好手。


    就算他的偶像是号称“金色轰炸机”的克林斯曼，他自己也更加擅长通过速度与跑动来拿到进球，但这不意味着尤里乌斯不擅长任何花哨的东西。


    面对队友，要给出最有效的支持。


    面对敌人，要给到最严厉的打击。


    面对贱人，要给到最刻薄的羞辱。


    尤里乌斯完美地践行了自己的三条规则。


    “老天！尤里乌斯！你怎么可以这么……amazing！！！”解说都要爱上这个十六岁的孩子了，他捂着脸大喊：“尤里乌斯穿裆内尔沃！老天，我真为内尔沃感到尴尬！”


    就算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在尤里乌斯穿裆过掉内尔沃后，内尔沃勃然大怒。


    他愤然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追向那个可恶的白毛小子，随后在现场三万四千名观众的注视下，他从背后推倒了带球的尤里乌斯！


    裁判发出了尖锐的哨鸣！


    这声尖锐的哨鸣也唤回了内尔沃的理智，几乎是一瞬间，他的额头上沁出冷汗，几乎站立不住。


    尤里乌斯等的就是这样的时刻。


    在内尔沃从背后把他推倒以后，尤里乌斯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为了卸力他还往前滚了两圈，等他停住惯性，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冲向呆立在原地的内尔沃。


    “我的老天！”


    舍甫琴科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尤里乌斯扑过去，一拳揍在了内尔沃脸上。


    看台上一片哗然。


    尤里乌斯像狼崽子一样把内尔沃扑倒在地，他骑在内尔沃身上，对着他的脸挥拳。内尔沃被疼痛唤回了神智，看着骑在他身上对他挥拳的小崽子，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一个用力就把尤里乌斯从身上掀了下来。


    随后，就在内尔沃扑过来准备对尤里乌斯动手时，离他们最近的舍普琴科已经赶到！


    看着要对自家小队友下手的内尔沃，舍甫琴科勃然大怒。


    他一个用力把内尔沃推了个跟头，在混乱中用手臂勒住还准备前扑的尤里乌斯的肩膀，大喊：“你冷静一点！”


    两边球员一拥而上，裁判急促地吹哨，插入两队中间阻止这场争斗，混乱之中还被人踩了几脚。


    尤里乌斯被舍甫琴科的胳膊困住，舍甫琴科单手拨开人群抱着张牙舞爪的小孩出来，“你冷静点！不要职业生涯了吗？！”


    “是那个混球先踢我的！”尤里乌斯百忙之中居然还有问必答：“他既然把我当球踢，那就要做好我也会把他当球踢的准备！”


    舍甫琴科哭笑不得，“宝宝！人家比你高大半个头宽一点二倍，你上去给他送人头去啊！”


    尤里乌斯呆了一下。


    “没事的，”他低头安慰了一下舍甫琴科，“我有充足的经验来对付大块头，你别怕。”


    好贴心的孩子。舍甫琴科淡淡地想，他甚至还会关心我怕不怕。


    裁判这时候终于分开混乱的两队，对于背后推人和球场暴力，他当机立断一人一张红牌，让场上变成10打10。


    但这还没完，裁判思考了一下，又给了刚刚在人群里推搡来推搡去的沃梅一张黄牌，对着两队的队长警告道：“你们应该冷静一点。”


    不然他还会继续出牌的。


    裁判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这句话。


    看着两个乖乖点头的队长，裁判满意极了，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内尔沃和尤里乌斯身上：“现在，你们请快速离场。”


    舍甫琴科把尤里乌斯放下来，尤里乌斯昂首挺胸地下场，跟在他后面的内尔沃本想和裁判再解释一下，只可惜裁判拒绝了他的解释。


    尤里乌斯走到场边，扎切罗尼没说话，但是塔索蒂快速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和队医一起带进了球员通道。


    上半场时间因为这一场混乱的闹剧给了两分钟补时，只可惜博洛尼亚没能扳回一城，带着0：2的比分回到了更衣室。


    等马尔蒂尼回到更衣室的时候，尤里乌斯已经洗完澡，换好干净的运动服了。


    此时，他正坐在长椅上，把腿架起来，让队医处理他小腿上的伤口。


    因为清洗，有些被划破的皮肉泛出一种惨淡的白，队医用双氧水清洗干净里面，防止有草屑碎沙留在里面引起炎症。


    “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吗？”


    马尔蒂尼走过来，蹲在一边，有些担心地询问队医。


    “不用，都是皮外伤。”队医回答得很轻松：“这几天小心点伤口就行。”


    反正孩子年纪还小，也不急着上场，受伤了好好养着就行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马尔蒂尼由衷松了一口气，等队医给尤里乌斯包扎好离开更衣室后，马尔蒂尼的脸色才板了起来。


    他站在尤里乌斯面前，垂着眸子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他叫尤里乌斯站起来，伸出手。


    尤里乌斯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做了。


    下一刻，伴随着破空的呼啸声，尤里乌斯的掌心瞬间炸开尖锐的疼痛。


    更衣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第12章 十二只尤里乌斯


    “保罗！怎么能打孩子呢？！”


    “老天！我们要不要给尤里乌斯叫个队医？”


    “比利，德米，说点什么啊！”


    疼痛顺着手心蔓延开来，尤里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已经肿起来的一道伤痕，呆住了。


    马尔蒂尼手里还拿着扎切罗尼讲战术时用的指示棍，这东西不粗，但却是金属制成，抽下来就是一条肿起的伤痕。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一片混乱之中，马尔蒂尼平静地问道。


    听见他的声音，尤里乌斯下意识后缩脖子，但他强迫自己恢复到最开始的姿态。


    尤里乌斯抬起眼睛望了过去，那双璀璨的金色眸子里只倒映着马尔蒂尼的身影。


    “说话。”


    马尔蒂尼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更衣室逐渐安静了下来，阿尔贝蒂尼有心过来拦一拦，却被科斯塔库塔拉住了胳膊。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我不该拿红牌。”


    尤里乌斯低声说。


    “不对，继续。”


    尤里乌斯呆住了，“那，那我不该打人？”


    “不对，继续想。”


    阿尔贝蒂尼发誓，尤里乌斯真的要宕机了。


    他听到博班发出一声小小的感慨：“可怜的孩子。”


    眼见着尤里乌斯彻底呆住，马尔蒂尼问道：“想不出来吗？”


    尤里乌斯下意识点了点头，就听到马尔蒂尼说：“你错在一直挑衅他。”


    他的声音变得冷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不是背后推你，而是背后铲断你的腿该怎么办？”


    “不会的！”


    尤里乌斯反驳道，他的身体前倾，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大：“我会察觉，我会躲开……我会踩断他的腿！”


    “万一你来不及呢？万一你没发现呢？万一你真的被断腿了呢？”马尔蒂尼说，“我今天教训你，不只是让你在场上也应该保持冷静，也是要告诉你，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他继续问道：“为什么腿受伤不下场？”


    “……我想报复那个混球。”


    “难道场上只有你一个ac米兰的球员吗？”


    尤里乌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