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晓月流苏
虽然诸伏爸爸一直担心孩子们不放心他抱着的小婴儿,但两个男孩显然没什么戒心又都很喜欢洗澡,欢欢喜喜地跟着诸伏景光跑开了。
诸伏先生叹了口气,丝毫不敢耽误地开始照顾湿漉漉的婴儿版外守一。作为养育了两个儿子的爸爸,他动作娴熟,和那种被塞了孩子会手忙脚乱的年轻人完全不同。
诸伏夫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愤怒的婴儿正在拼命挥舞自己的胖胳膊胖腿,欣慰地对诸伏先生说:“他看起来还不错嘛,我先去给孩子们找能换的衣服”
诸伏先生点了点头,视线一点都不敢从婴儿外守一身上移开,随口回答诸伏夫人:“好的,你快去吧,这边有我呢。等我擦干这孩子,就去给他们都热一点牛奶。”
……
诸伏家一家三口全部忙乎起来,总算在最短时间内把三个湿漉漉的孩子变成了三个干净清爽的孩子。
诸伏先生在安顿好婴儿外守一之后,还马上给附近的警察署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在家门口捡到3个小孩的时作了备案。
等诸伏夫人赶着所有人围坐在餐桌边,给孩子们端上热牛奶,然后忙着端菜盛饭,诸伏先生就把报警的事讲给诸伏夫人听。
“警察署那边说,暂时没有收到走失儿童的报案。雨太大了,他们说,让我们先照顾好孩子们,等雨小点会派人过来的。”
普通人家,会在雨天暂时收留几个小孩时先报警吗?这大概是外守一女儿外守有里的事,给诸伏先生造成的影响。
百乐虽然感觉到了这一点,但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只和春川树一样,张着圆溜溜的眼睛,天真地眨来眨去。
诸伏先生说完已经报警的事之后,才看向两个钝感力十足的男孩,语气温和说:“你们还记得家里的电话号码吗?我们家的电话就在玄关走廊里,去给父母打个电话吧。”
百乐放下热牛奶,微微垂下眼睑,不再是刚才开朗的模样。他说:“叔叔,我们三个不是兄弟哦。”
突如其来的信息炸得诸伏家两大一小瞬间瞪圆了眼睛。
百乐还嫌不够,指着哭累了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外守一说:“他可能姓外守。”
诸伏家的人眼睛果然瞪得更大了。
百乐又指了指春川树,持续高能输出道:“有个姓外守的男人,用刀威胁这孩子的爸爸,还把这孩子藏起来了,不想让他和自己的爸爸见面。”
“什、什么?!”诸伏夫人失声叫了起来。
一道闪电从窗外劈落,紧接着雷声轰轰响起,诸伏家的三个人被百乐的信息轰炸雷到瞠目结舌。
“还有我,”百乐调转手指,指着自己说,“那个男人用刀捅我来着,但我躲得比较快。”
婴儿外守一被百乐这颠倒黑白的全真话发言气得哇哇大叫。
春川树喝完了牛奶,嘴唇上面带着一圈白色的奶胡子,轻轻放下马克杯,听说年幼的爸爸差点出危险,不由也生气起来。
“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从来不演但能和爸爸打出完美配合的幼崽愤怒地大声说,“他和我说,我不是走丢了,是被爸爸扔掉了,让我跟着他走!”
“这、这……”诸伏先生被孩子们的发言惊到手都抖了,猛地站起来说,“我得马上再给警察署打个电话才行!”
正在这时,玄关处响起开门的声音,诸伏夫妇和景光都被吓了一跳,诸伏夫人连忙挥舞双臂,想催促孩子们先躲去房间,诸伏先生迟疑地望向厨房放刀的方向。
还好,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气氛瞬间松懈下来。
“太好了,是我的大儿子高明回来了。”诸伏夫人如释重负地说。
第53章 更好的开始(2)
“是高明回来了啊!”
诸伏夫人松了一口气,小跑到玄关,拦住打算脱鞋进屋的长子说,“高明,快去检查一下前门和庭门是不是都关好了,动作快点,注意安全!”
面对母亲这种突如其来的叮嘱,还是国中生的诸伏高明只是意外地看了一眼诸伏夫人,没有追问原因就点了点头,转过身撑开伞,重新跑进了雨里。
诸伏宅内,诸伏先生抓紧时间给附近警署打去第二次电话。对于电话还能打通甚至有一点意外雷雨夜、潜伏在暗处的危险,好像总是会和被割断的电话线同时出现。
等诸伏夫人回到餐厅,和诸伏先生轻声交流了两句后,便轻轻推着诸伏景光说:“景光,带客人去主卧躲一躲,记得先检查窗户有没有上锁。”
年幼的景光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飞快点头,挥舞着手臂,像个合格的领队那样对百乐和春川树说:“请跟我来。”
“好的。”百乐难得乖巧,抱起外守一,跟在诸伏景光身后。
有他带头,一向都乖巧的春川树更是毫无异议、安安静静跟了上去。
孩子们来到诸伏夫妻的房间,年幼的景光关好门、检查好窗户,刚想说话,突然一道巨大的闪电把黑夜映得仿佛白昼,等闪电的白光熄灭,整个诸伏宅的电灯竟然也跟着一起熄灭了。
紧接着,震耳的雷声轰然响起,把小景光吓得僵住了,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
倒是春川树毫无紧迫感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无忧无虑的。
春川树说:“景光,你家里停电了。”
诸伏景光骤然惊醒,着急地拉住春川树的手说:“树,我们先躲到衣柜里去吧!”
春川树没想到小景光会这样叫他,晕乎乎、软绵绵地顺着小景光的力道往衣柜走了几步,被小景光像塞毛绒玩具一样塞到了爸爸妈妈的衣柜里。
“景光,我们是要捉迷藏吗?”直到在衣柜里抱着双膝缩成小小一团,春川树才有点高兴又有点迷茫地说,“但是景光,你们都已经知道我躲在哪了,这还怎么玩呀?是要我当鬼,坐在这里数数,等你们藏好的意思吗?”
诸伏景光也茫然起来,还好百乐什么都懂。
百乐说:“不是的哦,小树,我们都是要躲起来的人,等着房间外的人来找我们。”
说完,百乐推了推还在发愣的小景光说:“所以,景光和小树一起躲在衣柜里吧,我要去找别的地方。”
小景光看了一眼百乐怀里的婴儿,大概是误会了什么,着急得眼睛都湿了起来:“那……那树自己躲在这里,我来帮你找别的地方!”
百乐看了一眼乖乖缩在衣柜里的春川树,不知是父子间的默契还是什么奇怪的相互理解,春川树伸出手,拉住了小景光。
“景光,有危险的时候,可以不要把我自己留在柜子里吗?”绿眼睛小男孩仰起头,眼睛也湿漉漉的,无比可怜地对诸伏景光说。
“可……可是……”诸伏景光手足无措、头脑空白。
理智上他仍然觉得让春川树自己躲在衣柜里最安全。抱着随时可能会哭出来的婴儿,无论躲在哪里都更危险。
可是,看着春川树的眼睛,年幼的诸伏景光又说不出来这样的话他甚至想象不出一个人该有多么铁石心肠,才能直视这双眼睛,坚持劝服他独自躲起来。
百乐趁着景光被自家儿子不可名状目光笼罩陷入僵直,把他也推进了衣柜,合上柜门。
照理来说,会在今晚杀死诸伏夫妻的外守一被他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婴儿,正抱在自己怀里。
但想要改变历史真的很麻烦,连莫名其妙的怪物都出现了,百乐认为自己没有办法百分百相信未来长大后的自己。
在把诸伏景光推进命中注定的衣柜后,百乐抱着婴儿版外守一溜回了客厅。
……
诸伏景光刚被百乐推进衣柜,就被春川树接手,紧紧拉住。
绿眼睛小男孩刚才还和面团一样绵软、和毛绒玩具一样随便摆弄,可一旦开始发力,力气简直大得不太像人。
诸伏景光根本没法反抗,就这样被拉得跌倒,倒在衣柜悬挂着的衣服上,在充满妈妈温暖香气的织物间穿过,倒进了衣柜后面只属于躲猫猫小孩子的专属空间。
春川树用手垫了一下小景光的脑袋,小小声地说:“我们这样……好像纳尼亚传奇的开头哦。”
对于现在的处境,小景光原本有些略带懵懂的害怕他既害怕雷雨天气,也害怕可能会出现的坏人。
可春川树完全没有紧张感的态度传染了他,加上被妈妈的味道包围着也给了他安全感,让他被春川树的奇思妙想拉走了注意力,忍不住摸了摸衣柜的后壁,悄悄地说:“我们家的衣柜后面没有通向异世界的门。”
衣柜里不是一片漆黑,百叶门将外面的闪电切割成一条条放进这个窄小的空间,让两个孩子偶尔能模糊看清彼此的轮廓。
诸伏景光看到春川树笑了,绿色的眼睛明亮得像是发光的萤石。
“其实是有的,”奇怪的男孩无比真诚地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但是它不在你家的衣柜里。”
春川树侧过身,拉着诸伏景光一只手,认真地点了点他心脏的位置:“它在这里。”
诸伏景光茫然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春川树看出他的疑问,吸取之前失败的教训,高深莫测地说:“景光,以后你如果遇到危险,又没有地方可以躲,想打开一扇去异世界的门,就在心里默念一个咒语。”
年幼的诸伏景光忍不住抢答:“阿拉霍洞开(alohomora)?”
“呃……”春川树卡了下壳,坚强地更正道,“不,是春川树。”
诸伏景光不解:“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不是说要念咒语?”
春川树:“…………”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7岁的诸伏景光,绝对是春川树见过最好骗的诸伏景光,所以,年幼的神明突然学会了妥协。
他认真想了想,说:“对,咒语是……莫吉托。”
小景光还不知道莫吉托是一种鸡尾酒,更不知道有个组织的核心成员都会用酒做代号。他会相信这个陌生的词是一种咒语……
果然,年幼的诸伏景光没有再质疑,而是模仿着春川树,跟着读了一遍年幼神明的另一个名字。
“莫、吉、托?”
春川树满意了。他像过去和诸伏高明做约定时一样,主动拉起诸伏景光的手,用小拇指勾住他的尾指,拇指贴上小景光的拇指晃来晃去。
“诸伏景光,你要答应我,不要忘记,危险的时候要想起这个咒语。”
“好吧。”诸伏景光看着春川树的眼睛,怔怔地许下了迭代版本的新诺言,“我答应你。”
……
两个小孩凑在一起小声蛐蛐,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好一阵。等他们终于说完,外面也响起了开门声,陌生人说话的喧哗声。有人推开了卧室房门,朝着衣柜走来。
春川树热乎乎、软乎乎地凑近诸伏景光。
小景光误会了春川树的意思,侧过头悄悄地说:“别害怕,树,这个脚步声……应该是高明哥。”
春川树只是想提醒小景光默念咒语练习,听他这么说,明显是并不觉得有危险,一下就泄气撤开了。
国中生诸伏高明拉开衣柜的门,看着两个挤挤挨挨躲在角落里的人类幼崽,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才说:“出来吧,春川、小景,警察已经到了。”
诸伏景光开心地从衣柜里扑了出来。
习惯和人保持社交距离的诸伏高明忍耐着没有躲开。
诸伏景光用小小短短的手臂紧紧环抱着哥哥的腰,额头用力怼在诸伏高明的身上,开心地说:“太好了,高明哥!”
莫名停掉的电力在这时又突兀地恢复。
窗外的雷暴也逐渐平息。
诸伏景光并没有在这一天同时失去父母、记忆和说话的能力。
诸伏高明也没有在回家后直面父母的尸体,和沉默的弟弟。
春川树没有急着出来,而是坐在衣柜深处,托着腮开开心心看着眼前这一幕。
年幼的神明感到心底升起一种轻盈的快乐。
失落依然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