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羁南
    搬到海市后霍隐礼也是一个人看书,出门,她知道隔壁邻居有两个孩子,但总是只能看见一个,不过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那时候霍隐礼觉得自己会孤独一辈子,直到碰见了温阮轻。


    那个女孩抓着她的手不放,眼中都是她,霍隐礼这才惊觉,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她陪着温阮轻从一岁到六岁,五年了,她在温阮轻身边当了五年姐姐,有时候她也在恍惚,会不会这样下去就很好。


    可是霍桦一通电话点醒了霍隐礼,过年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霍隐礼只觉得浑身发冷,她看向陪在她身边的温阮轻,第一次有了想要接手霍家的想法。


    她想要保护温阮轻。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深深埋下一颗种子。


    她不能只依靠封烨和温寺,她也不想再看见温阮轻生病,为她担心,更不想再见到霍霖和楚卿无力的样子。


    从那天开始,她开始和霍桦交流,偶尔是一句话,偶尔是一通电话,她半真半假的和霍桦聊着天,谎言很容易就说出来了,她会撒谎了。


    温阮轻一年级上学期,她接到了霍桦的电话,她说霍瑀生了一个孩子,一开始霍隐礼不理解,霍瑀不结婚也要生一个孩子出来,但后来她看见李疏后,她明白了。


    霍桦的偏心早就逼疯了霍瑀,她也渴望爱,霍霖和她说过,她另外一个奶奶是生霍瑀时大出血死的,霍瑀一出生下来就没有了妈妈,可是母亲也不爱她,每次谈论公司时都会把霍瑀排除在外,所以霍瑀生下一个孩子,只希望霍桦看看她。


    霍隐礼在想,或许霍瑀把这个孩子当成了下一个“霍隐礼”。


    她答应要去文城参加满月酒,可封烨和温寺却说,她们要一起过去。


    霍隐礼说不震惊是假的,封烨和温寺的爱太热烈,太浓厚,也太直白了,她一时间都缓不过神。


    她是被爱着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已经五年没有见过霍桦了,来到文城见到霍桦的第一面,霍隐礼就知道霍桦没有变。


    她一进门就被打了一巴掌,霍隐礼更加确定这个想法了,可是霍桦对温阮轻一家的轻蔑让她极度不舒服,而且她看见了霍桦眼底想要再一次控制她的想法,有那么一刻,霍隐礼觉得自己也疯了。


    她端着那杯热茶的想法,其实不光想要洒到霍桦脸上,她还想和霍桦同归于尽。


    其实她一点都没有忘记那段时光。


    可是温阮轻挡在了她面前,霍隐礼清醒过来了,她不能这样。


    最让她怨恨的就是霍桦和霍瑀口中的“短命”,她知道霍瑀没说完的那一句是什么,霍瑀在骂温阮轻“短命鬼”。


    前一个月温阮轻和她说了一个秘密,温阮轻说她死过一回,温阮轻才六岁,她什么都藏不住,死过一回活过一次又如何,温阮轻依旧害怕死亡,霍隐礼看得出来,上辈子潦草的二十岁给温阮轻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而且温阮轻仍旧记得自己为什么死亡——


    “死”这个字太重了。


    霍隐礼也害怕温阮轻离开她,二十岁不够,她觉得不够,太短了。


    一生怎么就二十年呢?


    霍隐礼那一刻大脑无比清醒,她要强大起来,她要霍家,她想要保护温阮轻,保护她的家人,亲人。


    但是她现在太弱小了,她只能用言语挑衅霍瑀,可是她没想到,一语成谶。


    霍瑀刚满月的孩子死了。


    就这样死了。


    霍隐礼牵着温阮轻的手站在手术室前,她看着哭到昏厥的霍瑀,心中居然没有一点波澜。


    那个孩子,她的妹妹被医生推了出来,好小的手,好小的身体,就这样平和的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的白透露着青灰色,眼睛紧闭,霍隐礼甚至没有看见过这个孩子的眼睛。


    霍隐礼用手捂住温阮轻的眼睛,她还是流了泪,不知道是在惋惜这个孩子的离去,还是在替她高兴。


    霍瑀疯了一样冲上去,她哭喊着,撕心裂肺,求着医生再救救她的孩子,她跪在地上祈求着,霍隐礼从来没见到过霍瑀这副模样,她蹲下身抱住温阮轻,试图让温阮轻听不到这一切。


    霍桦拉起霍瑀,让她冷静下来,说孩子没了就没了,日子还要过下去,大庭广众之下哭什么哭。


    看啊,霍桦仍旧这么冷血。


    怪不得她另外一个奶奶的骨灰洒在了大海里。


    自由。


    “奶奶。”


    霍隐礼松开了握住温阮轻的手,她走到霍桦面前,抬起头说:“没关系,我还在。”


    她看见霍桦眼底的欣慰和兴奋,唯独没有伤痛。


    霍隐礼扯了下唇角,她扭头看向温阮轻,温阮轻仍然站在原地,就在那里静静看着她。


    眼底没有惶恐,只有她。


    温阮轻又在看着她,就和小时候一样。


    有那么一刻,霍隐礼在想,或许她和霍桦是一种人,一样的卑鄙,恶心。


    。


    霍隐礼牵着温阮轻的手,看着她踩在花坛的小围墙上,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冷不冷?”


    晚饭她们没有吃成功,文城医院的夜晚好像会更冷一点,霍隐礼摸着温阮轻的手,总害怕她冷。


    温阮轻从小围墙上蹦了下来,她摇头:“我不冷,小礼姐姐,你刚刚哭了。”


    霍隐礼愣了下,她摸了下脸,迷茫道:“我没有哭。”


    温阮轻“嘻嘻”笑了下,她走到霍隐礼面前指指点点:“是刚刚你捂住我眼睛的时候哭了。”


    “你怎么知道?”


    霍隐礼仔细想了想,她应该没有哭出声音。


    温阮轻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小鸟一样跳了两下:“这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那你真厉害。”


    霍隐礼抓住温阮轻的手臂,她笑着道:“封阿姨她们来了。”


    霍瑀孩子离世的时候霍隐礼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封烨和温寺,是等结果彻底定了下来才打的电话,封烨和温寺来的很快,温庭因手里还拿着温阮轻的外套一路小跑过来,看见温阮轻的瞬间衣服就披到了温阮轻身上。


    “下午我们走之前那孩子不还好好的吗?”


    封烨记得她走的时候还听见婴儿的哭声,怎么突然就离世了?


    霍隐礼点头:“呛奶了,加上器官发育不太好,还没赶到医院就去世了。”


    温寺“啊”了声,她并不打算上去慰问一下,只是点点头,拍了拍霍隐礼的肩膀:“那你和我们一起去酒店睡?”


    “好啊。”


    霍隐礼答应的很干脆,她跟着封烨她们一起上了车:“明天的满月酒应该要取消了,封阿姨,你们明天走吗?”


    满月酒取消了,但是葬礼还是要办的,这孩子出生后霍瑀就大张旗鼓的宣告出去,眼下葬礼自然也要办的风风光光的。


    霍隐礼代表的是霍霖和楚卿,她还要在文城留个几天。


    “明天不走,大概再待个两三天就回去了。”


    温庭因和温阮轻还是要回去上课的,她们公司也有事情要忙,一直留在文城也不好。


    “好,那后天我们一起逛逛吧。”


    霍隐礼笑眯眯的:“明天不行,明天我还是要留下来的。”


    温寺看着霍隐礼的神情,她觉得霍隐礼的情绪不太对,可仔细一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好啊。”


    温阮轻替封烨答复了,她挤到霍隐礼身旁,把头靠在她手臂上:“明天要我陪着你吗?”


    温庭因不等霍隐礼回答,就出声提醒:“你不可以去的。”


    她们也信玄学,之前碰到过的大师都说温阮轻魂轻,没到二十岁时尽量不要去葬礼偏僻小路这些阴气比较重的地方,防止勾魂勾错了,勾到温阮轻身上去。


    “好吧。”


    温阮轻也没有挣扎,她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肚子:“我现在又饿又困。”


    “你们还没有吃饭?”


    封烨有些震惊:“现在都八点钟了。”


    “没有,本来应该吃了的,但是……”


    霍隐礼没说完,但是封烨也明白了,她拍了下脸,呼出口气:“我都糊涂了,我现在带你们两个先去吃饭。”


    晚上封烨不打算带她们去吃很油腻的东西,干脆找了一家面馆点了两份面给温阮轻和霍隐礼吃,温阮轻那一份是清水面,温寺要求一点油都不能放,稍稍放点盐就可以了。


    温阮轻早已经习惯这种清淡的饮食,她吃了几口后就饱了,剩下的她们也没浪费,因为是小碗,一人一口差不多就分掉了。


    “霍隐礼。”


    温庭因擦了擦嘴,她凑到霍隐礼身边,手肘了一下霍隐礼:“你还回海市吗?”


    温阮轻也抬起头看过去,她没吭声,但心底也给出了她的猜测:会。


    会。


    霍隐礼看着温庭因,她笑了下,开口的瞬间像是和温阮轻的心声重合,她说:“会啊。”


    第47章 鼻尖碰鼻尖


    回到酒店后温阮轻就困了,她今天想和姐姐们一起睡,她们住的总统套房,封烨和温寺一个房间,她们三个人一个房间。


    温阮轻被夹在中间,她闭着眼一手握着一个姐姐,神色平静,没一会儿就彻底睡熟了。


    霍隐礼也平躺着,她看着天花板没吭声。


    温庭因也没睡,她轻咳了一下,很快就收到了霍隐礼的回应:“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温庭因稀里糊涂就被带到医院去,然后又稀里糊涂的回来,她只知道有人出事了,但具体是谁一概不知。


    “我姑姑的孩子死了。”


    霍隐礼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喝水:“呛奶呛死的。”


    温庭因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你姑姑岂不是很伤心?虽然我不太喜欢你家里人,她们都怪怪的。”


    “我也不喜欢。”


    霍隐礼给温阮轻掖了掖被子:“文城好玩的地方还挺多的,明天你们可以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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