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前提是琴酒不会伤害到柯南，贝尔摩德看见银发男人从车内镜中打量自己的绿瞳。冷漠，无情，和莱伊比起来，这才是真正托生于组织黑暗中的杀手。


    金发女人佯装无奈地抱起胳膊：“啊啦，你真的要为一个侦探和我生气吗？”


    琴酒冷哼一声收回眼神。


    基安蒂和科恩同样劫到了合适的车正在赶来，女人大笑道：“琴酒，你不能不等我们！”


    保时捷已经渐渐接近米花町的侦探事务所，琴酒却没有急着开枪，他当然不是真的有多体贴在等基安蒂，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楼顶。


    “不要停车，减速继续走。”琴酒命令伏特加，眼神同时扫过两边的街道，再看向远处的楼顶。


    是这家伙和人串通好的吗？


    琴酒盯着路上的人影，还在回家路上的毛利小五郎正在戴着耳机听赛马比赛，根本不知道身后跟着的保时捷中有人在观察自己。


    足球旋转着从他头顶飞过，被砸碎的玻璃从天而降，毛利小五郎尖叫着跳开，差点摔倒在马路上。


    “哎呀叔叔，是我踢得太用力啦！”被朱蒂拉着换了一身衣服的柯南扑中毛利小五郎，把人从路边硬生生推到屋檐下，避开了不远处的保时捷，“但谁让你听赛马那么入迷！”


    毛利小五郎嘴里哎呦个不停，怪叫着把柯南提起来：“你小子！”


    两人在马路上闹了起来。


    柯南用余光看着原本在减速的保时捷再次恢复正常速度，暗暗松了一口气后专心糊弄一脸“你不对劲”的毛利小五郎。但琴酒在他心里实在太过可怕，总觉得银发男人依旧没有离开，被监视的感觉如芒刺背。


    “……你真的觉得这家伙能发现基尔的问题？”贝尔摩德的语气里充满嘲弄。巧妙地掩饰了她看见柯南一瞬间的惊愕。


    基安蒂则更直截了当：“琴酒，虽然是个蠢货，但杀了也没问题，先杀再……”


    另一道不和谐的动静突然强行插入通讯中，打断了基安蒂癫狂的发言：“哦呀，你们是要制造什么社会新闻吗？”


    被他强行打断的基安蒂再次叫骂：“……莱伊，你&#%的怎么在这！”


    “不该问问你们的动静吗？”莱伊向来不会和朗姆那群无聊的神秘主义者一样改变声音，他只是坦然地用自己平静但带着点嘲讽的本音，意有所指地和真正负责领导的人说道，“琴酒，可不止是我知道了消息。”


    琴酒听出了莱伊的意思，又看了眼把柯南提上楼的毛利小五郎，冷笑道：“反正和基尔有过接触的人那么多，fbi和公安都跳了出来，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别人？”


    这次任务中唯一损失的人只有基尔，表面上她却还是和朗姆有关的。就像他很多任务明明可以用其他方式达成目的，却总会选择和组织作风不符合的那样，组织中想看琴酒失败的人从来不在少数。


    组织外也一样。


    保时捷再次提速，彻底远离了事务所楼下。柯南趴在窗台上，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喂，臭小子。”毛利小五郎敲着二郎腿躺到沙发上，理直气壮地指使柯南给自己找酒，顺便再去博士家胡闹也记得把小兰带回来。


    柯南露出半月眼：“知道啦，大叔。”


    他跑到阿笠博士家的时候，女生还在努力“陪伴”博士试玩新款游戏。毛利兰见男孩跑进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也没注意到后面的一老一小同样放松的表情。


    柯南打哈哈把灰原哀的异样遮掩过去，又装作被游戏吸引的样子。毛利兰倒也不细究，和阿笠博士道别后先回了家，还叮嘱柯南别玩得太晚。


    “知道啦，小兰姐姐。”男孩笑着挥挥手，确认女生已经离开后又小心翼翼看了眼茶发女孩。


    灰原哀背过手往地下室去：“我回去了，你们随意。”


    她想柯南来阿笠博士家也肯定不是为了自己，毕竟灰原哀只是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柯南和莱伊偷偷借着博士家的天台见面。


    终于没了其他人，柯南却没有动作。莱伊事先已经说过不会经常过来，他只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等待对方联系自己。


    直到现在，柯南也没有真正放松。他还需要确认莱伊的安全，虽然对方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这个时候暴露。


    但那是琴酒啊！


    柯南不知道为什么琴酒会离开，他只是凭直觉觉得和莱伊脱不了关系。当然，后续的事件他也在帮着处理。柯南先确认了自己家和博士家没有多出来能发现的窃听器，又给朱蒂发了消息。


    得知水无怜奈还没有清醒后，柯南告诉对方自己用女人的声音给电视台打了请假电话。


    “不用担心莱伊，”朱蒂劝道，“他让我转告你他没事。”


    柯南“嗯嗯”点头。


    但莱伊始终没有消息，直到两天后他找了借口去水无怜奈被藏起来的杯户医院，才算见到了失踪的人。


    “怎么样？”柯南忍不住先跑过去问，“琴酒到底为什么会撤退？”


    赤井秀一笑着揉了揉男孩的头，权当对他关心自己的感谢，才慢慢解释：“因为多疑的人总会多心。”


    琴酒的保时捷内外都进行过改造，开枪时却必须要减速降低窗户。如果有一个足够强的狙击手，甚至用不着莱伊那样。只要抓准时机，基安蒂和科恩都能做到瞄准保时捷，人和油箱都可以。


    怀疑一旦开了头便很难停止，最初琴酒怀疑毛利小五郎是因为他和水无怜奈的接触，如今却成了反方面的佐证，柯南的举动也打消了对方不少可疑性。


    赤井秀一则做了让琴酒警惕的部分：“我当时就在那里，当然他不知道那是我，但同样是狙击手，琴酒能发现那附近的狙击点。如果他想狙杀毛利侦探会在附近的一个楼顶，但有人拖住了另外两个狙击手。”


    基安蒂和科恩不在，更像是有人试图找到针对琴酒的机会。加上贝尔摩德和莱伊煽风点火，琴酒的多疑让他认为如今没必要将自己和基安蒂等隶属于他的人暴露。


    “虽然毛利侦探一事算是意外，但有这一出，反而让我们的计划更加成功。”赤井秀一喝完了手中的咖啡，笑着对一脸“你真没事吗”的柯南说道。


    组织内部渐渐乱了起来。


    第95章 内乱


    赤井秀一戴了冲矢昴的面具, 只是现在还不能让朱蒂知道这张脸的身份。两人只好坐在水无怜奈隔壁的病房里，交换信息的同时关注隔壁的动静。就连他刚刚喝完的咖啡，还是柯南背着朱蒂帮忙捎来的。


    面具和眯起的眼睛挡住了莱伊的黑眼圈和眼中的红血丝, 柯南依旧能察觉出对方的疲惫。但这么说似乎不对, 因为莱伊很兴奋, 哪怕和他说起组织那些事时语调都和往常不一样。


    “其实组织一直都很乱，只是这些年越来越明显而已。”赤井秀一说道。


    朗姆等高级代号成员，或者说资历最久的那群top10把琴酒莱伊贝尔摩德等人视作武器，视作用以向boss邀功的工具。但组织本就是boss为自己攥取利益的工具, 那群老东西不过是更重要的螺丝而已。他们永远不可能分享boss的利益, 只能为boss和他背后的真正势力输送力量。


    这种结构本就是虚浮不稳的，或许在组织成立初期，在boss还有余力周到多处的时候，他勉强将组织稳定了下来, 并且认为日后不会再有影响。半个多世纪过去，boss交过好运，琴酒和朗姆的对峙将组织固定在了相持不变的交力阶段。


    “朗姆应该和boss一样, 是已经不再年轻的日本男性。”赤井秀一回想着自己和工藤优作的判断，“如果是像我和琴酒这种混血, 完全没必要执念于此地。这只能说明他们本就发家于此，所以组织的根基才会在日本。”


    至于年龄和性别，则是作风上表现出来的。


    赤井秀一将组织中对朗姆的了解告诉柯南：“男孩，你如果日后见过类似的独眼人, 可以多加警惕。”


    柯南：“……你就那么确定我能找到朗姆？”


    “我相信你。”赤井秀一没有多说, 又轻巧地将话题绕回了组织的形势。


    莱伊的出现激化了琴酒的野心, 银发男人不愿再和组织浪费时间。他这边撤了力将目标从日本移开，却也让朗姆误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雪莉叛逃和基地被毁让他稍稍理智了些, 但没有持续多久。


    还有就是基尔这件事的影响。


    土门康辉虽然退选，任务情报泄露却是事实。朗姆不希望表面上属于自己的基尔背上“叛徒”名号，加上她最初得到赏识的那件事，他将基尔的被捕定性为遭遇了出卖。


    组织里也的确一直藏着各个势力，琴酒口中的老鼠是永远抓不完的。赤井秀一一直觉得，那家伙天天嘴上挂着这个，只是为了可以肆无忌惮大开杀戒而已。但不管怎么说，有出卖和泄露，就得有卧底，起码得有人要去死。


    “组织中最近在进行一场大型审查，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两年前，莱伊就是那个时候渐渐走了出来。”赤井秀一将苏格兰的事一带而过，“每次发生类似情况，都会让人心浮躁。”


    如果说两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还没有野心的琴酒会顾忌组织的稳定，顾忌会不会给自己掌管的行动组带来妨碍，在他把核心人手迁到欧洲后就完全没了这种担忧。贝尔摩德身边唯一一个卡尔瓦多斯还在下落不明，真正有麻烦的是朗姆那群老家伙们。


    当然，还有莱伊。其他人不敢明目张胆来“审”莱伊，琴酒可不会因为他和自己处境相似就多手下留情。


    况且赤井秀一的确“参与”了此事，他不得不和琴酒周旋了两日。柯南皱着眉头听莱伊解释，他之前一见面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只不过在医院浓郁的消毒水味中不那么明显。


    “代价是一定会有的，不过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而且琴酒如今的目标也不在我这里。”赤井秀一说道，“就像我说的，组织里一直很乱。”


    愤怒和不留情的琴酒，在多数人眼里和索命的杀星无异。组织里除了杀手外还有很多只想顾及自己利益的家伙，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敢像莱伊一样，把挑衅琴酒当做提升自己的挑战。


    他们害怕死亡更恐惧琴酒，不少人开始试着寻找退路。但这里又不是说走就走的酒店，想活着出去总得有所倚仗。


    不止是机构和其他极道势力在组织里安插卧底，组织也会监视他们的行动。虽然莱伊还摸不到这批人的真实身份，但琴酒和朗姆的态度能说明很大问题。


    “他们出了差错，一些就算琴酒和朗姆恨不得捅死对方也得先解决的差错。”赤井秀一说道，“有人藏了一份来自组织的卧底名单，有了这个，就算组织要杀他，也能凭此和其他势力谈判。”


    柯南听到“组织的卧底名单”时就双眼一亮，扒着莱伊的胳膊追问：“你知道那是谁吗？”


    “没那么快查出来。”赤井秀一回答，“而且不止是你想知道，朗姆比你更着急。因为还要一边提防琴酒，他甚至调了另一个组织成员回来。”


    爱尔兰，皮斯克的养子。虽然一定要说的话，皮斯克是莱伊和琴酒一起杀的，当然莱伊不动手他也会死。但爱尔兰不知道，他只知道琴酒杀死了自己的养父。组织任务是一回事，仇恨是另一回事。


    “贝尔摩德也参与了进来，她的易容术对打探消息特别有利。总之，你们最近都小心些。”赤井秀一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可不要轻易留下什么痕迹。”


    柯南嘴角抽搐：“……知道啦！”


    所以莱伊果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工藤新一吧！


    他连忙岔开话题，指了指隔壁病房：“那她呢？”


    自从被fbi带回医院后，水无怜奈就一直处于昏迷中。原本的计划中，撞车和交手都是真实的，那样才能骗过通讯那头的琴酒和贝尔摩德，让他们认为基尔是真的陷入苦战后被捕。


    但在行动时，已经受伤的水无怜奈突然改变方向，硬生生从摩托车上飞了出去。如果不是有头盔保护，女人受的伤绝不止如今一点。因为她的受伤，詹姆斯和cia交涉时都无法告诉对方水无怜奈的真实情况。


    “……原本我们是稳稳占住上风的，现在只要水无怜奈不醒，这边的谈判进度就难以推进。”詹姆斯头疼道，“不知情和知情的影响不同，她现在的这个情况，对fbi来说可不算好事。”


    组织那边也一样。


    水无怜奈的身份已经暴露，电视台主持人的工作肯定不可能再做下去了。但她毕竟从前和许多人都有交流，就算比不上克莉丝在好莱坞的作用，对如今的组织来说却是损失。


    而且她在组织心中算得上能力不错且“忠心”的成员，比起如今隔三差五就被贝尔摩德派了杀手想直接弄死的卡尔瓦多斯要有价值。boss和朗姆的态度一致，要求琴酒尽可能把人找到救回来。


    只要基尔不清醒，这件事的推进就全靠琴酒等人。和组织卧底名单的事比起来，琴酒心里的基尔绝对没那么重要，但这会分散调查人手。


    水无怜奈用重伤尽可能为自己争取了喘息空间，抛开本就一致要针对的组织不说，她对fbi算是没那么客气，不过赤井秀一能理解水无怜奈的做法。


    他们是不同的，因为莱伊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詹姆斯和朱蒂信任他，卡迈尔更是佩服又听从指挥，加上一千三百码的狙击能力。即使莱伊和fbi中的其他人从无交际，高层内部又虎视眈眈，他的日子却没那么难过。


    更重要的是，赤井秀一自己并不在乎。fbi想留他还是捧他都无所谓，他的目标不会为此改变。


    基尔却不一样，她父亲就是cia，又是因为卧底暴露不得不放弃身份。本堂瑛海的“死活”捏在cia手里，她甚至不知道接受了遗属保护的弟弟在美国哪个角落。水无怜奈不是断线卧底，却反而在cia和组织间都寸步难行。


    但赤井秀一也不会同情水无怜奈。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同情”是最没有必要存在的感情。因为软弱的一面只能拖慢进度，他们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凄惨，更不能自己认为自己做不到，否则就真的毫无希望了。


    他问柯南：“你觉得她醒了吗？”


    “医生检查是没有的。”柯南旁观过院长的测试，如果换成是他一定很难捱过去。


    但推理告诉男孩，水无怜奈的确已经恢复了意识。


    fbi的态度也很微妙，朱蒂没有告诉男孩基尔的真实身份，柯南自然也不会随便说出自己的猜想，避免影响fbi的判断。他只是从詹姆斯和朱蒂提及水无怜奈的字里行间，推测出fbi早就已经知道了她是cia的卧底。


    也就是说，莱伊早就知道了！


    那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水无怜奈在杯户公园时就发现了柯南的发信器，却直到他听见下一个任务地点后才借机销毁。她应该在之前就看见了柯南和朱蒂在一起，不管男孩是被利用还是自愿的，除了避开琴酒的监视外，她也可以借着柯南向fbi传递消息。


    柯南忍不住看向莱伊，因为戴着面具，粉发青年始终维持着一个和善的笑容，根本看不出其下的真实情绪。


    “……你们特工都这么会演吗？”男孩撇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