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但不止于此，柯南看着莱伊想, 这家伙似乎还很信任自己。自从雪地那件事，或者说柯南戳穿了莱伊和fbi的联系后，他甚至没有再在男孩面前遮掩面容。深邃的混血五官, 特别是让人难以忘记的绿眼睛，就这样彻底暴露在柯南眼前。


    这家伙是不是有些太放松了！


    哪怕是现在, 明明柯南在询问莱伊和明美的关系，他也只是耸耸肩回答：“毕竟她是我姐姐。”


    哈。柯南没觉得这是绝对的真话，当然他相信莱伊和宫野明美有特殊的羁绊。莱伊愿意帮助宫野明美从组织假死脱身，甚至为此去保护雪莉就说明他的在乎。但如果真是“姐弟”的话, 灰原哀怎么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他把这当做莱伊的比喻, 浑然不觉自己和事实擦肩而过。


    “你又找到了什么谜题？”灰原哀的声音把柯南从思考中唤醒, “和他有关？”


    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柯南摇摇头清空杂乱的思绪, “嗯”了一声作为回答。灰原哀没有追问，就像她也没有问过宫野明美和莱伊的事。


    自从出院后，两人都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安静地像个正常生活的小学生。柯南有些惊讶灰原哀的平静，女孩只是看了眼前面的三个孩子：“现在这样很好。”


    不管姐姐究竟和莱伊达成了什么约定，柯南没有反应就说明宫野明美是安全的，或者说莱伊这么告诉他。灰原哀不觉得莱伊会瞒柯南太多，很奇怪，因为就连看似生气的柯南自己都依旧相信莱伊。


    但没关系，现在这样就好。灰原哀想哪怕她不能理解，哪怕姐姐暂时不准备和自己相认，但只要她们都活着，就没有那么绝望。


    灰原哀还拒绝了朱蒂关于证人保护计划的建议，不止是因为孩子们的影响。女孩像是打破了一直禁锢自己的枷锁，就连吉田步美都有些惊讶：“小哀看上去比之前温柔了很多。”


    就像柯南告诉毛利兰的那句话一样，不会有事了，起码目前是这样。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这只是对几个孩子而言，之前针对组织的小范围围剿结束，几个机构间的利益撕扯却迟迟没有达成一致。给出大量情报的fbi占据了一定上风，公安却不认同。


    至于cia，他们本来就是浑水摸鱼的，不过表面依旧站在fbi这边，反正私下再互咬一顿就好。


    赤井秀一觉得这局面还挺好笑的，但没有插手的意思。他能看清机构间的形势关系，却不代表心里喜欢。何况有詹姆斯在，没必要暴露莱伊对此的了解。


    他拉开自己某个安全屋的地下室，里面一片漆黑，卡迈尔和刚刚出院的朱蒂一脸头疼地走出来。


    “这家伙该怎么办？”朱蒂指了指门口，里面关着卡尔瓦多斯。


    他们没有把人的手脚接回去，不用担心这家伙逃跑。只是卡尔瓦多斯的分量不足以fbi那边派人交涉引渡，他们又不希望组织找到或者把人杀死，只能这么关着。


    这和赤井秀一倒是不谋而合，他也不大希望卡尔瓦多斯落到fbi手里。见过莱伊的人如果被高层知道，对他是另一种麻烦。


    莱伊不再受限于组织后，赤井秀一的安全屋多数都是自己走了各种假身份渠道布置的，明面上和组织无关，就像宫野明美如今住的地方，这间安全屋也一样。和詹姆斯商议后，卡尔瓦多斯暂时就被关在了这里。


    但把卡尔瓦多斯一直留着不是办法，赤井秀一有时候会想这家伙要是真如贝尔摩德所说死了或许不是坏事，这么想完又告诉自己不能什么都用莱伊的思维去解决。


    目前有些fbi队员在朱蒂带领下暂时留下，他们一边落脚也能一边看管卡尔瓦多斯。赤井秀一不担心他们会从卡尔瓦多斯口里问出莱伊的事，即使他们一直认为导致fbi人手重伤的人是莱伊。但是朱蒂知道身份保密的事，她又能看着卡迈尔。


    “组织找不到这里，等日后再说吧。”赤井秀一又关紧了门，“你说工藤有希子想见我，为什么？”


    莱伊和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在合作没错，但他从来没有在男孩面前表现过自己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而fbi和工藤有希子的所有接触中都是由朱蒂出面，包括帮宫野明美易容一事。尽管以工藤有希子能看出贝尔摩德秘密的聪慧来看，她先帮了自己儿子化妆成灰原哀，又帮另一个女人化妆成雪莉，怎么也能猜到两者的关系。


    但贸然和莱伊接触难道不会暴露工藤新一吗？赤井秀一不觉得工藤有希子是会拿自己孩子冒险的人。


    “她只是拜托我转告。”朱蒂显然也想不通，轻轻摇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想办法周旋吧。”


    只是这样一来，朱蒂和工藤有希子建立起的联系难免受损。出于对工藤有希子的感谢和尊重，还因为前不久刚刚哄着人家儿子陪自己“胡闹”（虽然柯南本人也一样热衷），赤井秀一思索片刻没有拒绝。


    当然，他也确实很好奇工藤有希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想做什么就是了。


    地点被安排在工藤宅，赤井秀一一看就知道柯南还不清楚自家母亲悄悄和莱伊见面这种危险的事，否则早该躲在阿笠博士家偷听了。


    很有趣的母子，不对，应该说很有趣的一家人。


    他依旧是以莱伊的名义前往。


    工藤有希子独自一人在工藤宅等他，赤井秀一忍不住感慨柯南的大胆有多少是遗传的因素。


    女人的气质和贝尔摩德截然不同，如果说莎朗是在黑暗中沉沦疯狂后残忍的性感，那工藤有希子就是温柔却带着俏皮的美丽。很难想象这样两个人曾经会成为朋友，况且以赤井秀一对贝尔摩德的了解，她曾经是真的在乎过工藤有希子。


    “你好，莱伊君。”工藤有希子看出来人和自己孩子的真实年龄差不多，只是组织中走出来的人难免带着和年龄不符的危险，还有成熟。但她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带着些兴奋，“果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呢。”


    果然是能和贝尔摩德产生友情的人。


    赤井秀一不得不轻咳一声，感谢对方之前的帮助。从柯南的反应来看，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男孩。


    “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工藤夫人见我是为了什么呢？”赤井秀一倚在窗边，他依旧用领子遮了脸，只不过月光映出了一举一动。如果莱伊想做什么，工藤有希子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我说的想得一样，可不止是指莱伊君的风格哦。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工藤有希子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莱伊君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


    如同神秘的绿宝石，和她之前见过的另一个人很像。


    赤井秀一眼神一凝，工藤有希子再次微笑：“现在这样锐利的眼神倒是不那么相似了。”


    “工藤夫人，人有相似很正常。”赤井秀一的声音十分平静，带着些杀手都会有的冷厉。


    “请放心，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眼前的女人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轻轻摇头，似乎很肯定莱伊不会伤害自己，“事实上，这是我丈夫的猜测，而我自己的确认则是根据直觉。”


    工藤夫妇果然在关注男孩的一举一动，赤井秀一并不意外。柯南有了和灰原哀进行替换的计划，工藤有希子便恰好从美国回到日本。这对夫妇看似不插手柯南的计划，却也在暗中以自己的方式保证他们孩子的安全。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工藤有希子会答应朱蒂的请求，又在今晚独自来见自己。但根据工藤有希子的说法，早就关注他的人是工藤优作。赤井秀一听说过这个名字，就连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父亲的许多影响。


    只是莱伊似乎并没有很多痕迹，就算工藤优作的人脉足够广到知道组织的存在，也不该注意到一个杀手才对。


    赤井秀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好奇心被勾引起来了，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柯南在天台看见自己的感受。


    “我没有恶意，并且相信莱伊君不会伤害我。”工藤有希子笑着背过手，“所以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听我讲一个有些复杂的故事呢？”


    第87章 交流


    “冒昧请问一下, 如果我拒绝呢？”


    赤井秀一没有真的想拒绝工藤有希子的邀请，他也听说过工藤优作的大名。尽管詹姆斯和朱蒂都不会暴露莱伊的秘密，但既然工藤有希子这么说了, 就证明他们有足够的把握。


    他难免有些好奇, 这对看上去生活优渥并且唯一的孩子遭遇意外前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的夫妇, 为什么会对一个倒向fbi的组织杀手这么和善。


    “好像我是没有办法哦。”女人故作为难了片刻，随即眨眨眼，“但我已经来到这里，带着那些秘密的情况下, 莱伊君真的会拒绝吗？”


    “工藤夫人总是这么自信吗？”赤井秀一失笑道。


    “事实上不是的, 我也只是个母亲，一个希望自己孩子可以安全的人。”工藤有希子回答。


    她没有开灯，但这里是她的家，女人灵活地领着莱伊在黑暗中穿梭, 甚至端上了两杯茶，从容得不像在和人谈判。赤井秀一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由工藤有希子出面和自己交涉, 女人似乎有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能力。


    “宫野小姐还活着的话，莱伊君应该已经知道灰原的身份, 并且不止于此吧。”工藤有希子开门见山，“从斯泰琳探员的反应来看，谢谢你。”


    赤井秀一思索片刻，觉得自己倒可以在这件事上给工藤有希子一个承诺, 毕竟他也不希望fbi知道工藤新一的存在, 那难免会牵扯宫野志保。


    有了这个开头, 两人间的氛围才算真正缓和下来。


    “究竟该从哪里说起呢？”工藤有希子抿了口茶，声音里带着某种回忆, “就从莎朗的葬礼开始吧。”


    出席葬礼的只有工藤有希子，她戴着黑色的面纱，又有贝尔摩德帮忙遮掩，即使是许多媒体都没有认出那就是她。


    葬礼上有很多人，贝尔摩德不希望有希子被注意到，反而给了她观察参与名单的机会。比起悼念，那些人更像是来确认一个目的。她记住了这些暗流涌动，回家后告诉了工藤优作。


    工藤有希子一直将贝尔摩德称为莎朗，即使如今已经确认了对方的危险也没有改变。赤井秀一没有打断，倒是发现即使是这些严肃的事情，从工藤有希子口中说出来时也不会让气氛重新紧张。


    “那时我们只知道组织的存在，知道莎朗和组织关系密切。因为新酱和小兰遇到了莎朗，作为父母便多留心了些。”


    工藤优作的人脉很广，不止是fbi，就连国际刑警和cia里也有他认识的人。他们的渠道还不限于机构中，贝尔摩德的许多交际都是由好莱坞交际圈中发展来的。能做到这点的不止是莎朗温亚德，还有有希子也一样。


    “事实上，我从来也没有放下过那些关系，又一直注意着莎朗的动向。”她带着些歉意，“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难免知道了世良特工的事。”


    有希子为自己和丈夫做了乔装，一起来到了解除监视后的废旧大楼附近。那里已经清理干净，但子弹和断裂的栏杆诉说着发生过什么。


    “或许莱伊君不太清楚，易容这件事上我或许比不过莎朗，但表演未必。”有希子轻声道，“我们最初也是因此才会成为朋友，她的情感和疯狂遮掩得很好，我却能看出来。”


    工藤优作问贝尔摩德会如何认为时，有希子给出了答案，但夫妻两人的想法和贝尔摩德截然相反。他们试着从mi6入手，结果一无所获。机构高层不会对一个特工重视到这种地步，不代表其他人不会。


    如果莱伊并不是想杀死世良真纯，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有人在不顾一切地保护世良真纯，那人和莱伊又是什么关系？


    工藤夫妇有所猜测后转移了目标，他们不再注意世良真纯，而是莱伊。


    组织多数时候行事风格还是隐秘的，工藤优作更依靠的也是推理而非情报。但莱伊在美国和欧洲那几年为了抢夺话语权过于活跃，他们凭借只言片语描绘出了一个冷血杀手的形象。


    “不得不说，莱伊君真的很厉害。”有希子假装皱眉，“只是好像和我们的猜测有些出入，就连优作一时也很为难呢。”


    让不是特工的夫妇两人理解莱伊的思维方式还是需要时间的，而且那时工藤新一已经失联，他们的重心更多是在自己孩子身上。等确认了柯南无事并且坚持追查组织后，莱伊又一次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这一次，他们有了结论。


    “那么回到之前的疑惑，莱伊君和世良特工究竟是什么关系？”有希子忍不住惊讶，“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相似，这倒解开了我很多困惑。”


    “贝尔摩德就不会这么认为。”苏格兰和波本也不会，但这没必要讲给工藤有希子听。赤井秀一有些感慨，同样的行为，其他人的想法如他所想，工藤一家却硬生生品出了“保护”。


    这大概不能算在推理的范围内。


    有希子没有反驳：“我们在英国调查时发现了其他势力，优作认为及时退身更安全，所以不能确认那是莎朗或者组织。但显然在世良特工背后人的眼里，他们很危险。”


    他们离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柯南的行动，“摆弄孩子”这种说法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有希子喜欢逗工藤新一没错，也会担心他的情况。就像* 在暗中调查组织那样，工藤夫妇一直关注着日本的情况。


    知道贝尔摩德频频出现在柯南附近时，有希子到底放心不下，工藤优作从近况中猜出了柯南要行动，她“恰好”回到日本帮助男孩。


    结果柯南不仅打算救下灰原哀，还想混进组织找到boss.有希子不会阻拦柯南的想法，但不代表她不担心，这就是为什么她和工藤优作讨论后，决定找上莱伊。


    “比起莱伊，fbi应该更适合吧。”以工藤优作的情况，赤井秀一想fbi也很乐于与他建立良好关系才对。


    有希子摇摇头：“但莱伊君和新酱的合作很好，对我们父母而言，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工藤夫妇“溺爱”孩子的方式还真是特殊。


    他最后还是没有直接承认自己和真纯的关系，依旧答应了工藤有希子会继续和他们保持联络。不过赤井秀一想，即使工藤夫妇不说，从柯南敢在雪地里把莱伊钓出来开始，他就不会放着小侦探不管了。


    有希子很开心，就算是赤井秀一也佩服她的活力，或许柯南永远动力满满这点上正是出自父母的感染。


    她请莱伊不用急着离开：“不止是柯南，我们也希望和你聊聊莱伊的事。”


    工藤夫妇是帮朱蒂完善过冲矢昴资料的人，不过那时他们还没有把这点和莱伊联系起来。但经过那些调查和推理后，以工藤优作的能力，应该能猜出冲矢昴就是莱伊。甚至包括fbi和朱蒂对莱伊截然不同的态度，他们也一并看在眼里。


    聊聊莱伊，却不是聊聊“你”。


    赤井秀一盯着有希子沉默片刻，收回了离开的心思：“请说吧。”


    *


    组织基地重建时，莱伊撺掇着干邑将地点选在了临海的悬崖边。如今生物实验相关的部分彻底停转，行动组又有了莱伊和琴酒。组织不再把目光放在重新打造自己的杀手上，而是广泛吸纳其他有基础有能力的人。


    “他们越来越着急了，”赤井秀一曾经这么告诉詹姆斯，“不止是朗姆，还有boss，过去的几年里，组织所有的风光都是亡羊补牢来的。”他们已经不再有耐心付出时间和沉没成本，行事也越发急躁。


    这些改变琴酒不可能不知道，却从来没有提出过，就算是“不满”也被控制在合理又不会让人生疑的范围内。但赤井秀一知道，如今欧洲分部几乎彻底落在琴酒手里。他和boss朗姆那群人不同，黑暗深处在日本还是欧洲没有区别。况且比起日本，那里才是更大的市场。


    基地斗兽场的作用一并被舍弃，现在只是个纯粹的训练场。不过东京内能满足行动组那帮疯子需求的地方不多，加上其他人心中干邑和莱伊的关系，这里还是聚集着大量已有代号的杀手。


    这里面自然包括基安蒂和科恩，琴酒偶尔也会带着伏特加出现，不过自从基地被默认和莱伊有关后，他向来都是一副“留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