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ArsM
    “诸星大?”赤井秀一抬起头,恰好看到头发花白的男人走到面前。


    他的目光在男人的站姿上微凝赤井秀一见过一个人会用这种站姿,他母亲赤井玛丽。年轻的真纯则和他们有细微的差别,她曾经说过,年代不同,战术站姿也在变化。


    这是个和他母亲差不多年龄的家伙。


    还有男人提到贝尔摩德的态度,以苏格兰和波本作为参考,虽然同样严肃,但没那么忌惮。


    “干邑,我的代号。”


    赤井秀一轻轻哼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他没有隐藏自己的疲惫和厌恶,因此干邑误会了他的沉默:“在哀悼?”


    “在恶心。”赤井秀一模糊了答案的细节。


    干邑突然笑出声,赤井秀一这才发现他脸上有很多疤痕,不过似乎做了手术调整,以至于他最初以为是对方的皱纹。


    “贝尔摩德说得不错,你果然很适合组织。”他收起笑容命令道,“跟我来。”


    赤井秀一跟在男人身后,穿过之前的走廊。他发现这里不止有一间囚室,但很安静,走廊里只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那些囚室也不是每一间都关着人。


    “被关进去的家伙,一般都是没有用的废物。”干邑说。


    就像那个连环杀人犯,是可以被随时放弃的“消耗品”,不会在里面住太久。


    “但你们骗了他。”少年神情里是显然易见的嫌恶,似乎并不害怕男人因自己的话而恼怒。


    干邑唇角勾起:“如果不让他觉得自己能出去,那就没意思了。”


    那个连环杀人犯没有太多的反抗余地,准备礼物的人分寸拿捏得很好,让对方可以动弹,又不足以对赤井秀一产生真正的威胁。


    但软弱的猎物无法激发野兽的狩猎本能,负责审讯他的组织成员会说,只要杀了那个少年,你就能出去。所以他看见赤井秀一时,眼里迸发出浓郁的杀意。


    “怪不得我觉得恶心。”赤井秀一说。


    干邑不介意他的态度,拉开走廊尽头的门:“你会习惯的。”


    门后的大厅里有很多人,赤井秀一从他们身上能嗅到浓郁的血腥气和硝烟味,无一例外。


    这是个亡命之徒的聚集地。


    几个人看了眼赤井秀一,露出不屑和玩味的笑。少年一概无视,跟着男人继续往里走,进到一间应该被称为训练室的屋子。


    大厅里有三三两两的说话声,日语外语都有,在门关上的瞬间无一例外被挡在外面。干邑示意他站到前面去,台子上放着几把狙击枪:“能扛动吗?”


    赤井秀一每把举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时间久了手臂会酸,但问题不大。干邑似乎很满意,又让赤井秀一到了另一间,举着杠铃一直到他手臂彻底抬不起来为止。


    “这是在干什么?”赤井秀一咬着牙把杠铃放下,按住自己依然作痛的肋骨。


    干邑扫了一眼他的伤处:“忘了你肋骨没好,实际负重还能增加。”


    “我看过你的资料,目力应该很好,而且不止于此。”他收起手里的资料,让赤井秀一站到高台,打开模拟仪,“虽然是个没完全投入使用的模型机,但够你用了。”


    “你有一分钟来记,三分钟找出他。”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金发外国人的照片,赤井秀一没有继续质问,因为干邑端起手枪指着他:“开始。”


    一分钟后,照片消失,赤井秀一发现自己站在高台上,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没有向干邑抗议,因为对方手里的枪始终没有移开。


    二分四十九秒时,他在人群的边缘处找到了照片上的人。


    干邑放下枪,半是感慨半是复杂地看着他:“你真的很有天赋。”


    “当你被枪指着的时候也能做到。”赤井秀一毫不客气地回道。


    足够野性,又会审时度势,干邑在心里如此评价,然后摇头。


    “首先,这是空包弹。其次,我做不到。”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一瞬扭曲,“你不明白,有些人出生的天赋就足以战胜其他人所有努力。”


    “就像你一样。”


    干邑再看向赤井秀一时眼神多了几分狂热,并且夹杂着并不是针对他的……恨意,少年直白地问道:“那个你恨的家伙顶掉了你,让你只能在这看着外面那群人?”


    “说错了,小家伙,我恨的不是那个人。”干邑收起枪,语气奇怪,“只有自以为能和他对比的家伙才会恨他,我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赤井秀一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但你不一样。”


    “什么意思?”


    “琴酒,我说的那个人叫琴酒。”


    男人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贝尔摩德说的没错,这是一块尚未开刃的武器,只要好好打磨,足以变成另一把锋利的刀。虽然稚嫩,欠缺得还很多,但正是他想要的。


    “所以?”赤井秀一不动声色,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没有控制自己不耐烦的表情,“你们是有什么不能把话说明白的规矩吗?”


    贝尔摩德是这样,干邑也是。难道这个组织里就没有一个会干脆点说话的家伙?


    “你没有停下的机会,不过我会帮你。”


    赤井秀一轻笑出声,语气肯定:“这是你的自作主张。”


    他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最初囚室中发生的事应该是贝尔摩德的安排,也符合那个女人的性格。但后面这些?


    不是他妄自菲薄,就算贝尔摩德说过“有位大人”对自己很感兴趣,赤井秀一也不觉得,只有十四岁踏入这个基地第一天的诸星大值得对方这么费心。


    更像某个有所图的人,在评估他是否值得拉拢利用。确认价值后,再用琴酒引起他的好奇,甚至是野心。


    “看出来了吗?”干邑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


    赤井秀一毫不买账:“如果我没看出来,是不是不久后就会死在某个训练里?”


    他相信在这个基地里,干邑还是有一定权威的。起码目前为止,他堂而皇之拉着初次露面的诸星大,进入这个会被其他人嫉恨的训练室,没有人出来阻止。


    “不会。”干邑面不改色,“组织不会允许成员间无理由的自相残杀。”


    不过,哪怕他只是漠视外面某些人的行为,也足够威胁没有根基的诸星大了。不如说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怎么不被人算计,同样是诸星大测试的一部分。


    “听上去我没法拒绝,可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赤井秀一问,“如果你需要杀手,外面每一个家伙应该都能达到标准。”


    诸星大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地方?


    “你什么都没有,却又很幸运,这就是我想要的。”


    赤井秀一微微眯起眼,心下再次了然。


    确实,和那些已经成为亡命之徒许久,身上不乏人命的家伙比起来,自己除了过分好的天赋外什么都没有,但没有长成的幼苗资质再好也没用。


    可如果,在这个基地中有着话语权的干邑,把资源的天平偏向诸星大,直到他不再是幼苗的一天呢?


    如果这个人不是赤井秀一,而是真正意义上一无所有踏入这里的少年诸星大,会不会因此对干邑与众不同?


    至于野心,当一个人尝过黑暗带来的好处后,想要脱身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特别是十四岁正处于容易被环境影响塑造的年龄。


    等诸星大有一天走出这里,干邑便和一个极具天赋甚至可能有了代号的年轻成员有了紧密联系。就算看走了眼,诸星大死了,他也没有什么损失,无非保持现状罢了。


    赤井秀一觉得很有趣,贝尔摩德有自己的私心,干邑亦然。不管他们想要什么,做了什么,都在推着他一步步走近这个组织。


    一个庞大的组织是有众多盲点的,没有比那更好的藏身之处。


    干邑说他很幸运,好巧,他也这么觉得,并且相信自己不止有幸运。


    这是个和外界断绝联系的基地,每个人都不能自由地对外联络,只有经过干邑才能得到他们的任务信息。


    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悄然消失,赤井秀一不知道他们是死了,还是通过了审查。


    干邑从不掩饰自己对诸星大的特殊关照,却放任那些人对他嫉恨忌惮的目光。只要不给少年留下会伤及根本或者短时间无法痊愈的伤,他就不会出手阻拦。


    全封闭的苛刻训练和群狼环伺,赤井秀一的日子算不上好过,他却觉得自己的血液再次沸腾。


    要是能知道外面的信息就更好了,他想。


    但人不能太贪心,赤井秀一不会急躁于不现实的事,索性把注意力都放在当下。


    因此他也不知道,就在自己进入基地的当天,cia卧底联络人暴露后的据点被人放火销毁,琴酒却已经从残留的证据里发现,那人所联络的对象正在行动组中,并且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有机会进行接头。


    闻到叛徒气息的琴酒在行动组内外进行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审查清洗,并且逐渐向外围成员扩散。


    当晚,真名为伊森本堂的cia卧底收到了一条加密通讯,发信人自称世良真纯。


    第10章 世良


    高鼻梁的粗眉男人坐在快餐店角落,棒球帽遮住了卷发和容貌,帽沿下的表情十分凝重。伊森本堂不能确认联络自* 己的人为何而来,可琴酒查到他们是早晚的事。


    哪怕是为了瑛海,他也要来见世良真纯。


    “别紧张,本堂先生。”带着笑意的低沉女声自面前响起,短发女人端着托盘坐下,随手摩托头盔放在一旁。快餐店里的人不多,她十分自然地打开可乐盖子:“你应该确认过了,我是自己来的。”


    这倒没错,从女人接近开始,伊森本堂就飞快审视了店里所有员工没有戴着耳机能听到他们对话的人,也没有故作自然实则关注这里的人。


    “世良真纯。”女人说着自己名字时,比之前多了些严肃,却很快又恢复了似笑非笑的语气,“巴尼还活着,有永久性伤,但活着。”


    对一个暴露在组织眼前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伊森本堂沉默片刻问道:“你想要什么?”


    一个mi6,一个cia,世良真纯找上他自然是有所图的,倒是世良真纯有些惊讶:“你不再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吗?”


    “我见过你,七年前,英国。”伊森本堂虽然只是行动组的外围成员,却也参与过一些组织在外国的行动,哪怕只是作为可以随时被牺牲的“消耗品”,“你从爆炸中脱身时我就在现场,身形并没有太多变化。”


    “所以你想要什么,mi6的精英特工世良真纯。”


    世良真纯眯起眼睛,绿瞳更加锐利,也让她看上去和之前截然不同。伊森本堂知道,自己的那番话让她感到了威胁。这很好,他们本就说不上利益一致,如果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世良真纯手里,他没有任何立场和对方谈判,只能赌运气。


    “你们cia在组织中有着不止一个卧底吧。”世良真纯答非所问,“虽然那位巴尼处搜出来的东西看上去只有一个,但他和你还没有联络上,那是谁在给你传消息?等等”


    她把喝了两口的可乐盖子扣上,皱皱鼻子:“太甜了。”


    “说远了,你的处境很危险,我帮你从组织脱身怎么样?”


    “你能做到?”伊森本堂反问。


    “巴尼现在在某家医院里好好躺着,等他完全脱离危险,我会联络cia的人接手。”世良真纯收起笑容,“没错,我能做到,就像把巴尼捞出来烧了联络点那样,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世良真纯陷入沉默,脸上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伊森本堂却能听出她的语气格外危险,声音也更加低沉。


    “你们cia的情报我一概不要,只需要帮我找一个人,”她顿了顿,“从八天前开始,被组织抓走或者杀死的人里,是否有一个少年,十四岁左右,混血。”


    “如果有,告诉我他在哪,就算他死了,我也要知道尸体在哪。”


    一个少年,一个对世良真纯来说很重要的少年。这个年龄范围内会被组织盯上的人不多,伊森本堂还是皱起眉头:“mi6在组织中没有卧底?”


    “这和你无关,本堂特工。”世良真纯在他的身份上微微重音,“我的条件就这么简单,你同意,我帮你离开。”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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