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ArsM
    赤井秀一望向开了一丝缝隙的天花板,突然照进来的光让在黑暗中过久的眼睛针扎般刺痛,他忍住生理性的泪水闭上眼。


    不过他看见了贝尔摩德,金发女人站在头顶,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贝尔摩德从天花板上跳下来,几乎带点怜悯看着地上近乎奄奄一息的少年,眼神却十分满意:“这么不愿意看见我吗?”


    女人出现在这里,还用妩媚轻柔的嗓音和他说话,只能证明一件事。他们的确没有查到诸星大的身份,这是一场组织成员间的角力也好,还是贝尔摩德顺势而为的又一次考核也罢,结果都一样。


    赤井秀一怀疑过,但他又一次赌对了。


    指望昏迷过几次已经虚脱的少年自己爬上去是不可能的,贝尔摩德挥挥手,耳边又传来两声落地声。和女人的轻巧比起来,这次应该是男性。


    他听见贝尔摩德指挥着那两人把自己弄出去。


    秉承着爱护自己眼睛的想法,赤井秀一没有睁眼,抓住了身边的人。他说不出话,只能用唇语来询问。


    “……几天?”


    被抓住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动作略微粗暴地把他提起来往上带。不过倒是没真的趁机再给他两下,或者直接让人摔在地上。


    倒是贝尔摩德回答了他:“三天哦。”


    药剂,疼痛,黑暗,缺水断食。


    但他撑过了三天。


    “放心吧,你会得到妥善的治疗。”温柔和恶意在贝尔摩德的声音里从来不冲突,“有位大人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好好培养,他会成为另一把好用的刀,就像贝尔摩德期待的那样。


    第7章 医院


    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而不是某个见不得人的组织基地中时,赤井秀一还是有些惊讶的。


    肋骨处依然疼痛,就连呼吸都能牵动伤处,但拉开衣服后会发现已经缠上了绷带,还能摸到镇痛的药膏。


    病历挂在床头,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外界的光线,他看了眼上面的内容:肋骨骨裂加上脱水。


    怪不得手上一直扎着点滴呢。


    睡是不可能的,之前因为达到极限陷入昏迷已经是冒险了,但赤井秀一还是合上眼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组织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在知道看守的底细前,还是看上去乖顺些的好。


    病房门轻轻作响,脚步声接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就别装了。”


    又是贝尔摩德,组织的高层代号成员这么清闲吗?


    赤井秀一睁开眼,一点也不惊讶地发现贝尔摩德又换了模样,顶着一张黑发女人的脸,手里捏着女士香烟,只是没有点燃。


    不可能是顾忌他的伤势,更像是她这次的伪* 装和香烟味不匹配。


    “我这算是通过了吗?”


    嗓子还是火辣辣的疼,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发出声音,哪怕声带的每一下振动都算得上折磨。


    贝尔摩德很喜欢看少年这副模样,像只奄奄一息还敢想着去咬断人喉咙的小豹子。可惜,和真正的野兽比起来,到底少了股血腥味。


    不过没关系,组织里最不缺的就是狩猎和斗兽,诸星大总有沾满鲜血的一天。


    她笑着摆摆手:“当然,你有四天的休养时间,对你的肋骨来说足够了。”


    赤井秀一陷入沉默,他本来以为等自己最迟明天能够走动后就会被带走。


    四天的时间,说明贝尔摩德为他准备的“训练”,是需要他完全状态下投入的。想想也没有好到哪里,但他还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的看守稍后会来,就是这张脸。”贝尔摩德声音里有种奇特的情绪,扭曲又厌恶,夹杂着几分不屑,“那女人只负责不让你饿死在这,还有其他人在。”


    他嘶声回答:“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聪明的家伙,那么,祝你好运。”


    走到门口时,贝尔摩德回过头,笑得格外艳丽,朝床上的少年挥挥手:“希望还能听见你的消息哦。”


    毕竟死人的事,是不会传到她耳中的。


    赤井秀一用闭眼和沉默作为回答。


    黑发女人走出医院,施施然上了停在门口的保时捷365a。前排的银发男人看她一眼,冷冷问道:“怎么用了这女人的模样?”


    “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还能让跟她的那群人一起看着。”贝尔摩德随手撕下面具,理好金发后无聊地点燃香烟。


    琴酒嗤笑一声,懒得揭穿她暗藏的恶意和讥讽,只是暗示地威胁:“注意分寸,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依旧不以为然地轻笑着,如果不是那女人的妹妹还有用,让她没机会出手,也不至于只是旁敲侧击就罢休。


    不过,琴酒也不在乎一个无用的外围成员死活。他结束了这个话题,示意伏特加把资料递给后面的女人。


    “啊啦,你的动作还真是快。”贝尔摩德好整以暇地翻阅,目光在苏格兰的照片上停留,“他确定没什么问题?”


    “暂时而已。”琴酒冷漠地回答。


    女人调笑道:“说不定是你看什么人都像老鼠呢,琴酒。”


    “早晚会知道的。”琴酒皱起眉头,“还有你带回来的那家伙,贝尔摩德,你究竟在想什么?”


    虽然在琴酒看来,诸星大的身份是伏特加亲自确认的,宾加的怀疑更像是来自朗姆示意后的挑衅。那些似是而非的痕迹不一定能证明诸星大有问题,这个行为却能说明朗姆这些年越发针对琴酒了。


    诸星大是跟着苏格兰被发现,又是贝尔摩德带回来的,贝尔摩德还是因为琴酒才跟去了那次任务。就这么三倒两转,朗姆巴不得诸星大有问题,可以狠狠给琴酒一巴掌。


    琴酒不在乎那小子是死是活,但他讨厌朗姆。


    至于苏格兰贝尔摩德这点倒是没说错,琴酒看谁都可疑,也就不差一个诸星大了。


    银发男人冷笑着,语气凶狠:“那小子最好真的没事。”


    否则他和苏格兰都别想跑。


    “真够凶的。”贝尔摩德慵懒地倚在车门上,“然后呢,你特地来接我不会就因为这个吧?”


    虽然贝尔摩德在男人和朗姆的明争暗斗中,表面上向来中立,但谁都知道她和琴酒更亲密。这点暧昧情不足以动摇两个组织成员的利益底线,却不妨碍他们在某些时候互通一下。


    就像贝尔摩德之前在把宾加排出去的事上给了琴酒一个人情,现在是时候扯平了。男人又递给她一个文件:“两天前,行动组包围了一个疑似cia联络员的家伙。”


    “从据点里残留的痕迹来看,行动组或者情报组外围有个cia的卧底。”琴酒语气阴沉,“但拷问到一半时,有人把他救走了。”


    “救走,”贝尔摩德来了兴趣,“谁能从你手上抢人?”


    这可是组织的top killer呢。


    琴酒声音中多了几分不屑和嫌恶:“是宾加带的队。”


    那家伙又疯又狂,和琴酒安排去的行动组成员谁也不服谁,到手的人拷问到一半就被劫走了。琴酒一点也不客气,反手把朗姆几次执意要往行动组插人的事捅到了boss那里。


    但和贝尔摩德一样,朗姆在boss处到底是有几分特殊的。不过琴酒不在乎,能气到朗姆,让那家伙短时间内不敢随便插手行动组就行。


    “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贝尔摩德看了眼手里的报告,里面说那批将人劫走的家伙是突然出现的,显然早就关注着组织的行动。


    她微微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轻柔地拖长语调:“第三方啊”


    cia的联络对象必定是某个组织中的卧底,不管是谁,如果真的有足够的能力把那个联络人从组织手上劫走,不可能对组织的包围毫无察觉。只能说明那是不来自cia的第三方,计划突然,双方根本没有互通消息,才会临时做出这样冒险的措施。


    不得不说,很大胆,如果当时带队的人是琴酒,说不定连救人的也得留下。贝尔摩德不是盲目信任琴酒的能力,只是人是有差距的。


    问题又来了,那个救人的第三方是谁?


    “你认为来自美国?”贝尔摩德稍作思考,能和自己有关的,只能是她自从朗姆狼狈撤离后渐渐接手的美国分部。那个卧底又是cia一方,倒不是没可能。


    “不,来自欧洲。”琴酒同样点了一支烟,狠厉的眼神隐藏在缭绕烟雾中,“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就快去欧洲了。”


    “别总盯着美国,贝尔摩德。”


    金发女人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我明白了,所以琴酒,一次帮忙只换一次提醒吗?”


    “别得寸进尺。”


    “好吧好吧。”贝尔摩德状似无奈地挥挥手,“我会注意组织这些年在欧洲和美国的情况。”


    但说真的,琴酒,你不就是想把我支开吗?


    贝尔摩德倚在后座,表情隐藏在车厢阴影中。


    琴酒这种人,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清理他负责的行动组。偏偏cia的卧底,和她负责的美国分部脱不了联系。以贝尔摩德神秘主义的作风,不是每一件事都适合被放到台面上审判的。


    如果真的牵扯到她,朗姆又以此为邀请的话


    啊啦,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所以琴酒的意思很明显,boss注意到欧洲的情况派她去不过是早晚的事,他给贝尔摩德一点提示,也是让贝尔摩德别插手的暗示。


    真是够霸道的作风啊,贝尔摩德想。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提醒琴酒,boss对自己的汇报很感兴趣,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那个叫诸星大的小子太适合做另一个琴酒了。


    一个虽然还没有染上鲜血和黑暗,却只能暂时依附组织,必须拼命证明自己价值的家伙。


    boss信任琴酒,却不是不忌惮的。那位大人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要扶持一个出来平衡才能放心。


    如果琴酒听她的话去看一眼诸星大,一定能猜到boss在想什么呢。


    *


    病房里的赤井秀一有点无聊,没痊愈的肋骨和还未恢复的精力让他昏昏欲睡,但失去控制昏迷的经历已经足够了。


    手上的点滴渐渐滴完,他没等来贝尔摩德口中的看守者,索性自己拔了针,左手藏在被子里试着抓握。


    还是没什么力气,赤井秀一讨厌这种虚弱无能为力的感觉。


    病房门被轻轻扣响,少年皱起眉头。


    按照贝尔摩德的说法,他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组织成员预备役,又见过那么多代号成员,甚至包括克莉丝温亚德的真容,女人肯定不会就这样把他随意丢在一个无法控制的医院。


    即使这所医院不是尽在组织把控下,肯定也安排了七七八八的暗线,让人不足以发现他的身份。


    看来这就是他的看守了。


    门外的人没等来他的回应,似乎有些担心,慌乱的女声响起:“抱歉……我,先进来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黑发女人推门而入,看见病房里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后愣在原地。


    熟悉是因为那张脸和贝尔摩德假扮的如出一辙,陌生是因为,贝尔摩德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甚至可以称为软弱的表情。


    赤井秀一注意到了她身后紧跟着的两个黑衣人,一个进到对面,一个守在门口。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女人确定自己没有开错病房门,这所医院也的确是在组织控股下,和一些实验室联系在一起的。


    只是,十四五岁的混血孩子这个特征对她而言太有指向性,女人忍不住苦笑一声。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