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ArsM
    “那么,商场?”水无怜奈歪过头,见赤井秀一没有异议便发动了车子。


    买衣服不是需要很多时间的事,赤井秀一随便挑了几件尺码合适的衣服裤子,站在一边等水无怜奈掏钱结账。


    女人低下头核对账单时,顺手把垂下的低马尾拉到一旁,带起了些许西装领子。浅蓝色的布料上扎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纽扣,水无怜奈毫无所觉,整理好一切后发现眼前的少年看着自己的衣服,微微一愣。


    “你领子翘起来了。”赤井秀一没提起那个如果不是他目力异于常人很难发现的小东西,神情平常。


    女人拉了拉衣服:“谢谢。”


    少年耸耸肩。


    水无怜奈……赤井秀一在心里悄悄思索着。


    虽然没人知道,但他真的是个英国人来着。


    收好票据的水无怜奈看了眼沉默的少年:“怎么了?”


    “只是想起了部电影,好莱坞爱看的那种,跑车美女特工西装什么的。”


    电影终究只是电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是假的,起码玛丽和真纯绝对不像剧情中的男人一样潇洒。


    水无怜奈往车里放东西的手一顿,少年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合上后备箱,挎包没有一刻不在她的右手边。


    “所以你不喜欢?”电视台女记者似乎只是好奇少年的想法,还有闲心伸出手帮他理了理毛线帽,像是对自己的弟弟一样。


    停在颈侧的手心有着薄茧,不是用笔而是习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赤井秀一神情如常答道:“我从来不看那种电影,太无聊了。”


    安全屋里,趁着两人还没回来,苏格兰拉下了就算在屋里也一直戴着的卫衣帽子。他把腰间的左轮拿出来放在手边,一边拆外卖,一边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间安全屋里是他和零常驻的地点,没有人能在这里动手脚,诸伏景光也终于能松口气。


    真是够麻烦的,想到直到现在都还没从朗姆处回来的幼驯染,他忍不住担心地皱起眉头。


    看来朗姆是真的很关心贝尔摩德突如其来的一手。


    但是有必要吗?诸伏景光揉揉眉心,不管他多想把诸星大直接打包送去警局,或者扔进少年犯管理中心都好,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在贝尔摩德处留了名字的人,跑都跑不掉。


    还有那个少年。


    诸伏景光想到巷子里第一次见到诸星大时,少年绿眸中锋锐的戾气,没忍住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先放下了手里的便当,从自己卧室找了几个小巧不起眼的设备,转身进了空闲的客房。


    等诸星大回来后就会知道,那是他这段时间短暂的住处。


    *


    “谢了。”赤井秀一关上车门,接过水无怜奈手里的袋子,“最后这段路也要跟着?”


    水无怜奈拉了拉肩上的挎包,动作虽轻却意义明显:“最后一段路,别让大家都麻烦呢,少年。”


    “行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显然这次苏格兰早早就发现他们回来,还没走到门口,屋门就被拉开了一条缝。


    苏格兰看了眼他们带回来的袋子,东西不多,柔软的衣物藏不住什么,这才拉开门。不过水无怜奈还是识趣地停在门口,见赤井秀一进去,才和男人点点头告辞。


    下楼,上车。深色的防晒膜足以挡住车内的一切,她终于忍不住,抬头望向已经紧闭起的房门。


    那个少年,看上去和瑛差不多大。


    水无怜奈,或者说本堂瑛海叹了口气。腕表时针走到了十二,早已过了她和父亲约定的时间。


    伊森本堂曾经告诫过女儿,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不要动用私下的联络,他会撤离,等候下次可以碰头的机会。


    她发动车子,直到开出两个路口后,才找了个车位停下,有些疲惫地倒在驾驶座上。


    父亲,瑛,家人,任务。


    水无怜奈脑海里忍不住划过少年的眼睛,其实少年和瑛天差地别,别说性格,就是眼神都截然相反。瑛和姐姐一模一样的猫眼会带着喜爱和依赖,那个少年的眼睛却总是不自觉眯起,浓密的睫毛足以遮去其中一切情绪。


    一点也不像十四五岁的同龄人。


    下次见面时要告诉父亲这件事,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在自己后颈处揉了揉,放松紧绷的肌肉。


    手下的布料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水无怜奈摸索了一阵,从衣领下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纽扣,然后眼睁睁看着它裂开在手心。


    第5章 突变


    夜晚,床上的人毫无困意。


    赤井秀一不停在脑子里回顾这一天,唯一可能会暴露的外套被他扔在了车站,人来人往很快就不知道会到哪。


    克莉丝温亚德的权限,或者说级别,远高于波本和苏格兰,跑腿送饭的水无怜奈则是再低一级。


    007小姐有属于她的秘密,赤井秀一有些在意,但他现在没能力深究,只好暂时放在心底。


    还有波本和苏格兰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听见门响,除非金发男人翻窗,否则波本就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苏格兰倒是一直在屋里没有外出,他本来以为两个人是绑定的组合搭档,现在看上去更像是各属不同分工一样。


    就像母亲和真纯一样吗?


    赤井秀一猛地睁开眼,看着头顶上陌生的天花板,抓抓头发烦躁地坐起来。


    未知的环境,让他完全没法像在家或是母亲的安全屋里一样入睡。楼外的路灯透过窗帘打进来一点光,虽然依旧昏暗,但以赤井秀一的目力足够看清。


    他翻身下床,动作轻巧,看上去质量就不怎么好的行军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撑在地上连做了几组俯卧撑,才算把心里的情绪压下去。


    黑暗会让人无助脆弱,但那些可以称为思念的情绪,只属于有着家人的赤井秀一,不属于诸星大。


    诸星大可以在陌生的环境里警惕难以入睡,却不能显露出有所牵挂的样子。


    客房里只有渐渐粗重的喘息,他做得很快,剧烈运动让身体感受到了沉重,疲惫埋过了母亲的金发和真纯的笑容,还有秀吉给他讲过的无聊故事。


    赤井秀一蹭了蹭额前的汗珠,决定出去洗把脸。


    他一点也不担心苏格兰会说什么,反正那家伙肯定能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才不相信,男人会这么放心自己独自关着门在屋里,但也没费神去找。


    街头少年要是能发现组织代号成员藏起的设备,那就该被划成可疑人士了。


    虽然他觉得,这屋子另一个常驻客早把自己算进可疑的范围了。


    刚刚绕过玄关走到客厅的波本盯着他:“你怎么在这?”


    波本一看就是刚结束一天忙碌回来的样子,他看见的那身运动套装已经换成了衬衫黑马甲。


    “那我还能去哪?”


    赤井秀一抬头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凌晨四点。


    很好,很有精神。


    “我是说,你怎么在这!”波本皱起眉,强调了地点重音。凌晨四点,他好不容易打发完朗姆又去确认了一个情报才回来,结果进客厅就看见这家伙。


    “拿瓶水顺便洗把脸?”赤井秀一坦然地回答,其实他很想说年轻人熬夜不是很正常,但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苏格兰拉开另一间卧室门,赤井秀一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人不是什么时候都戴着帽子啊。


    “现在是凌晨四点”男人似乎很不耐烦,只是寡言的性格让他懒得说那么多。


    所以赤井秀一好心补充道:“被其他邻居听见会很麻烦?”


    两个恐怖分子的隐蔽安全屋,从外面却看不出来和左邻右舍的区别,赤井秀一猜他们应该属于不想引起关注的那一类。


    波本和苏格兰:……


    因为没人开灯,客厅里格外昏暗,诸伏景光眼神复杂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少年。


    他当然知道诸星大为什么出来,卧室里的少年沉默安静,只有在后半夜的时候才突然有了些声响。他听着窃听器那头传来的声音,猜对方应该是失眠在打发时间。


    情理之中,不管诸星大再表现得再独特,贝尔摩德传来的第一部分资料也证明,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未成年人。


    “进去了。”


    赤井秀一就着厨房的水龙头抹了把脸,不客气地从冰箱里拿了矿泉水,径直回了屋,也不管身后的两个人怎么想,躺回床上闭上眼,意识依然格外清醒。


    第二天走出房门时,波本已经又不见了踪影。苏格兰独自坐在客厅给手上的枪上油,餐厅里倒是摆着三明治和罐装咖啡。


    赤井秀一把额前的碎发抓到后面,依然是先看了一遍包装袋,这才发现是奶咖。因为没背对苏格兰,他只好猛地灌了一大口,用动作掩饰自己嘴角的抽搐。


    好甜,他还是喜欢黑咖啡。


    三两口吃完了食物,苏格兰还在保养他的枪。赤井秀一走近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看他:“认识?”


    少年摇头。


    这次是真的不认识,他不怕苏格兰怀疑。


    但苏格兰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赤井秀一也不会追问。两个人既互相观察警惕,又都装作无视了彼此的存在,说实话还挺累的。


    直到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赤井秀一听出是水无怜奈,才松开握着来做引体向上的门框跳下来。


    苏格兰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赤井秀一往沙发上扫了一眼,只有工具箱在那里,枪被牢牢握在男人手里。他这次没和水无怜奈说话,沉默着接过袋子就让人离开。


    “你会经常做这种运动。”苏格兰看着拆袋子的赤井秀一开口,语气肯定。


    “不然我怎么打的人?”赤井秀一理直气壮地回答。


    之后的每一天都差不多,波本神龙不见首尾,只有苏格兰一个人在。赤井秀一好奇究竟是他比较闲,还是必须分个人来看着自己。


    变故出现在第三天。


    赤井秀一当时刚刚结束一组训练,正想拿瓶水喝。安全屋的铁门被用力拍响,从卧室走出来的苏格兰又把卫衣帽子扣到了头上,让赤井秀一看不出他的表情。


    他示意赤井秀一去开门,自己依然站在客厅。


    门外陌生的黑发女人巧笑着:“好久不见,小家伙。”


    克莉丝温亚德,这女人又换了副模样。


    赤井秀一看向她身后陌生的两个人:一个头发梳成玉米辫,下睫毛在他看来实在有点夸张,另一个是个戴着黑帽子和墨镜的大块头。


    苏格兰站在后面,他毫无可避之处。


    “怎么了?”有些出乎赤井秀一意料,先开口询问的是苏格兰。男人似乎是在观察着走进来的三个人,语气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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