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傲娇猫猫不打伞
    一年,两年,五年。他踩着无数人的肩膀,一步步往上爬,身上的伤疤叠了一层又一层。


    终于,在他二十五岁那年,那个曾经被面包店老板追着打的流浪狗,坐在了九龙城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红木椅上。


    脚下跪着的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佬,窗外是依旧肮脏混乱的街道,但这一次,没人敢再叫他野狗。


    直到有一天——


    “大佬,有笔生意,沈大少爷,想要买个顶级alpha,作为帮他生孩子的工具。”手下江旭头疼道。


    “沈宴洲?”男人念着他的名字,眼神里翻涌着痴迷与疯狂,他站起了身。


    “是的。”江旭回道。


    “把我的挂出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终于得偿所愿的颤抖。


    “多少?”手下问。


    “随便,只卖给他一个人。”


    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从泥潭爬到了山顶,不是为了看风景,也不是为了当什么教父。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把自己打磨成一把最锋利的刀。


    然后,亲手把刀柄,递到那个人的手里。


    “无论他是要我暖床,还是要我的命。”


    “我永远都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第61章


    五月的港岛,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已经带上了湿冷,而半岛酒店外,却热闹得快要烧起来。


    全港的名流勋贵、金融大鳄,连同那些嗅觉比狗还灵的媒体,像极了闻见血腥味的鲨鱼,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毕竟整个五月,都很难有比沈氏集团总裁与傅家长子的订婚宴,更大的消息了。


    在那些穿着考究的金融大鳄眼中,这是横跨远洋海运与地产金融的两座庞大商业帝国的世纪接轨,对沈氏来说,这意味着董事权力的重新洗牌,更意味着沈氏动荡了半年的股价,将在明日开盘时迎来不可估量的全线飘红。


    酒店外铺着长长的红地毯,边缘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安保人员。


    晚上六点整,八辆兰博基尼开道,一辆挂着傅氏专属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红毯尽头。


    车门开启时,无数高清长焦镜头如同狂风骤雨般按下了快门。


    穿着深蓝色的萨维尔街西装的傅斯寒先从车里走了出来,然后低下头,温柔地朝着车里伸出了一只手。


    随即一只冷白纤细,骨肉匀称的手,轻轻搭在了傅斯寒的掌心。


    沈宴洲从车内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难驾驭的白色礼服,剪裁流畅的布料贴合着他单薄却笔挺的脊背,一头罕见的银色长发,被一枚祖母绿铂金发扣稳稳挽在脑后,只余下几缕碎发垂在冷白的颈侧。


    尽管同出于名门贵族,傅斯寒亦是顶级alpha,但这般并肩而立时,明眼人都能瞧出,沈宴洲周身的气质,远胜一筹,刻在骨子里的老钱风,以及教养,旁人无论如何都学不来。


    因此,这些媒体记者们,干脆把镜头锁死在沈宴洲身上,手指疯狂地按动,渴望拍出明日杂志新闻上最夺人眼球的出圈神图。


    然而,只有沈宴洲自己知道,他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连日的财报会议,过度透支的精力,再加那天淋了场暴雨,他的身体隐隐发烫,腺体处传来阵阵酸胀感。


    “傅先生!沈总!”


    红毯两侧,早被特许进入采访区的几家港岛顶级财经与娱乐媒体的记者,立刻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数十个印着各家logo的话筒递到了两人面前。


    “沈总,恭喜二位订婚!外界传言,这次沈,傅两家联姻,将涉及葵青货柜码头四个核心泊位的交叉持股,请问消息属实吗?这是否意味着沈氏将在下个季度彻底让出部分公海航线的控制权?”言辞犀利的《港岛财经》主编率先发问。


    沈宴洲微微抬起眼皮,他正欲开口,身侧的傅斯寒向前半步,将沈宴洲半挡在了身后。


    “各位媒体朋友,今晚是属于我和宴洲的私人时间,不谈公事。”傅斯寒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笑容,镜片后的眼眸里满是深情。


    “至于码头和航线,沈氏和傅家即将成为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何来让出控制权一说?傅氏的资源,就是宴洲的资源,只要他想要,傅家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可以挂上沈氏的旗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一句极其漂亮、极其大度的话,很少有人敢在媒体面前许下这样近乎“奉上全部身家”的承诺,听起来就像傅家大少爷是真的爱惨了沈生,爱到愿意将整个傅氏的百年基业作为聘礼,只为博美人一笑。


    “傅少真是太深情了!”一名娱乐版的资深娱记激动地将话筒挤到前面,“我们注意到,沈总今天左手上佩戴的,似乎是被誉为‘血色浪漫’的五克拉红钻?”


    “确实是‘血色浪漫’。”傅斯寒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温柔地握住了沈宴洲的左手,大拇指指腹暧昧地在红钻上轻轻摩挲。


    说到这里,傅斯寒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和最近的几个麦克风能捕捉到的音量,柔声问:“你喜欢吗,宴洲?”


    喜欢吗?


    他怎么可能喜欢。


    “既然是傅少的心意,自然是极好。”沈宴洲淡淡道。


    但在场那些惯会看图说话的媒体,已经在脑海中拟好了明日的头条:《冰山总裁被上亿红钻融化,傅沈世纪联姻甜度爆表》。


    “外面风大,宴洲前两日淋了雨,受了凉,就不多陪各位了。”傅斯寒极有分寸地抬起手,挡住了还想继续追问的记者,牵着沈宴洲的手,往宴会大厅里走去。


    璀璨的巴卡拉水晶大吊灯从挑高十米的穹顶垂落,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碎光,空气中交织着白松露的浓郁香气,唐培里侬香槟发酵后的醇甜味。


    二楼的半开放式包厢里,穿着燕尾服的古典乐队正拉响巴赫的g大调大提琴组曲,低沉醇厚的琴音在衣香鬓影间流淌。


    原本人声鼎沸,推杯换盏的宴会大厅,随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进入,出现了极其默契的寂静。


    短暂的寂静后,大厅内发出极其压抑,却又无法忽视的窃窃私语。


    “真的是沈宴洲,他今晚简直漂亮得不留活路。”


    “港岛的高岭之花,到底还是被傅家大少折下来了,今晚过后,港城不知道有多少alpha和omega要心碎失恋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在维港游艇会上,他连看都没看那些世家子弟一眼。大家都以为没人能配得上他,结果……”


    这些带着艳羡与隐秘遗憾的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也毫无遗漏地落入了傅斯寒耳中。


    对于他而言,再也没有什么比当着全港权贵的面,将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花彻底占为己有,更能满足他病态的虚荣心与掌控欲了。


    傅斯寒眼里闪过晦暗的愉悦,他松开了原本牵着沈宴洲的手,直接搂上了他不盈一握的后腰。


    “宴洲,我们过去吧。”傅斯寒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沈宴洲微凉的耳廓。


    司仪醇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整个宴会厅内回荡,引导着两位准新人走向主舞台。


    走到主舞台上,拄着紫檀木拐杖的傅老爷子,以及坐在太师椅上、一身唐装不怒自威的沈老爷子,已经等候多时。


    “今夜,承蒙各位厚爱,莅临寒舍犬子斯寒与沈家家主宴洲的订婚之喜。”傅老爷子率先走到麦克风前,沧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缓缓响起。


    “斯寒和宴洲,从小便相识。傅沈两家,更是世代交好的世交。如今这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不仅是两家人的缘分,更是港城商界的一桩美谈。从此以后,傅家和沈家,便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斯寒,以后你要多体贴宴洲,傅氏的担子,你们夫夫二人,要一起扛起来。”


    一番冠冕堂皇的长辈致辞,台下掌声雷动。


    紧接着,拄着龙头拐杖的沈老爷子站起了身。


    作为最重规矩的老钱家族大家长,沈老爷子极爱面子,在这万众瞩目的场合,他自然要将沈家的体面和对这个长孙的绝对偏爱展现到极致。


    “宴洲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沈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透着自豪与慈爱,“他是沈家的骄傲,也是整个港岛商界最出色的一辈。今日,我将沈家最珍贵的宝贝,交到斯寒的手里。”


    “你们傅家若是敢让他受半点委屈,我老头子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亦庄亦谐,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斯寒,宴洲,爷爷祝你们,百年好合,携手并进。”沈老爷子举起手中的茶盏,遥遥一祝。


    “谢谢爷爷。”傅斯寒紧紧握住沈宴洲的手,眼底满是深情,与他并肩微微鞠躬。


    然而,沈宴洲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极其快速地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找人。


    他在满场非富即贵的顶级alpha中,在一群穿着昂贵燕尾服、恨不得将家谱穿在身上的世家子弟中,寻找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种背着未婚夫和全港城权贵,在自己盛大的订婚宴上寻找另一个男人的行为,让沈宴洲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的视线越过高高垒起的香槟塔,越过二楼的古典弦乐队,越过正被几位财阀千金簇拥着却神色冷淡的沈西辞,霍霆……


    然后,他的目光,在宴会厅右侧的核心社交圈里定住了。


    傅斯舟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穿了一身剪裁极其凌厉的纯黑西装,与这个讲究温文尔雅的老钱圈子里,他周身散发着极其危险的野性。


    围在他身边的是几位在政商两界手眼通天的大鳄,掌控着港岛经济命脉的银行家,还有平时眼高于顶的老牌世家家主。


    金融圈都在传,他极有可能在今年的董事局换届中,接替傅老爷子的位置,成为傅家的掌权者。


    谁能想到这样的他,在几十个小时前,像条被遗弃的流浪犬,蹲在他家门前的台阶上,红着眼睛,卑微地求他摸一摸,求他分一点点爱。


    作为最顶级的alpha,傅斯舟恐怖的感知力,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台上他注视着他的视线。


    但傅斯舟偏偏没有抬眼,他极其散漫地垂着眸,看着手里晃动的威士忌,与周边的人若无其事的攀谈。


    “宴洲?”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傅斯寒温润的声音。


    傅斯寒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他顺着沈宴洲的视线,敏锐的扫了过去,在看到被人群簇拥着的傅斯舟时,傅斯寒的眼底,划过了极其阴冷,带着浓重防备与敌意的暗芒。


    但他转过头看向沈宴洲时,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柔。


    “你在看什么?”


    傅斯寒故意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沈宴洲微微发红的耳垂,他用极其深情,在外人看来完全是在耳鬓厮磨、如胶似漆的姿态,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你在……找谁?”


    “没在找谁。”沈宴洲淡定的收回了视线,他垂下眼眸,手指死死握住高脚杯。


    “灯光太刺眼了,有点头晕。”


    “是吗?”傅斯寒轻笑了一声。


    “那就别乱看。”傅斯寒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沈宴洲的耳廓,“记住,今晚,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这种被合法未婚夫强行拥抱,圈禁在怀里的压迫感,非但没有让沈宴洲冷静下来,反而让他心生厌恶,刺激了他心底那股极其隐秘的,对另一个男人的渴望。


    就在沈宴洲因为傅斯寒的信息素而微微喘息,被迫收回视线之时。


    远处人群中央的傅斯舟,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和身边老牌银行家的交谈,他没有理会周围权贵错愕的目光,也没有理会那个正试图与他搭话的港圈名流。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隔着大半个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光。


    隔着喧嚣的衣香鬓影。


    隔着那个正极其占有欲地将沈宴洲圈在怀里的傅斯寒……落在了沈宴洲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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