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傲娇猫猫不打伞
沈宴洲冷着脸走到办公桌前,捏起一张插在花束里,洒了金粉的贺卡。
上面用极其考究的花体字,手写了句高雅深情的金句:
“傲慢让我推开你,偏见让你无法爱上我。——《傲慢与偏见》”
看着这句拿来装裱深情的话,沈宴洲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傅斯寒西装笔挺,手戴佛珠的斯文模样,又想起了那个正给家里的小唐狗喂食的男人。
有时候,土味情话比这些看似高雅的话,说出来动听多了。
不过,傅斯寒为了商业联姻背后的巨大红利,连这种酸掉牙的戏码都能演得声情并茂。
“呵……”沈宴洲冷笑了一声,将那张贺卡随意地丢进了废纸篓,“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到这份上,我相信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小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掉。”
“以后他的东西,别再收了。”
“好的,沈总,我马上叫人来清理。”小陈点头应下。
沈宴洲绕过一地的玫瑰花瓣,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如常:“小陈,最近我不在公司的时候,董事会那边是不是传出来什么消息?我刚才进大楼的时候,看底下的员工们一直在议论。”
小陈神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点点头:“嗯嗯,沈总,董事会里面确实传得很凶,有人说您出了严重的意外,回不来了。几个老董事说公司不能一日无主,可能要……准备换人代为接管大局。”
听到这话,沈宴洲抬起眼眸,与站在办公桌旁的沈西辞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果然。
他们在九龙寨断联的这几天,家里这群藏在暗处的鬼,终于是按捺不住跳出来了。
“主要是谁主张换人接管沈氏?”沈宴洲靠向椅背,“是我二叔么?”
然而,小陈摇了摇头:“不是的,沈总。二爷虽然也在推波助澜,但一开始提议召开紧急董事会,并且在私下里极力游说其他股东的人……是苏部长。”
沈宴洲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我三婶?”
“是的。”小陈继续点头。
听到这个名字,不仅是沈宴洲,连一旁的沈西辞都错愕了。
这太反常了。
自从三叔当年因为那场意外过世后,三婶就渐渐淡出了沈家的权力中心,她很少参加家族内部的聚会,在董事会里也常年是个只拿分红不开口的透明人。
一个常年不过问公司事务,连年底股东大会都经常缺席的寡妇,怎么会在他“失踪”的这短短几天里,突然一反常态,手段凌厉地跳出来要让人挑起大梁?
更蹊跷的是,三婶膝下根本没有儿女。
在豪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争权夺利大多是为了给自己的后代铺路。就算她费尽心机,成功把他沈宴洲从家主的位置上拉下来,她也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子嗣可以推上位。
她到底图什么?
沈宴洲还来不及细想这背后的弯弯绕绕,总裁办就被人粗暴地推开,几名安保急得满头大汗,满脸惊慌,根本拦不住来人的脚步。
“沈总,抱歉,我们实在拦不住……”
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大步跨了进来,他冷着脸,一双阴沉慑人的眼睛越过满屋子的花束,死死盯着沈宴洲,沉声质问:
“沈宴洲,你把我弟弟藏到哪里了?”
看着气势汹汹闯进来的霍霆,沈宴洲随手挥了挥,示意那几个满头大汗的安保先退出去。
“霍霆,你弟弟不见了,你跑到我这里发什么疯?找人你应该去报港城警署,来闯我的办公室有什么用?”
“倒是你那个好弟弟,前几天雇人绑架我弟弟的账,我还没来得及跟他清算。你今天倒是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听到沈西辞被绑架的事,霍霆的眼底闪过不自然,霍天再蠢、再烂,那也是他霍霆的亲弟弟,现在人在九龙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凭空消失,生死未卜,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霍霆咬了咬牙,视线扫过沈西辞和秘书小陈,冷声道:“找个地方,我们单独聊聊。”
沈宴洲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站起身,淡淡开口:“去楼下休息室。你跟我来吧。”
楼下的vip休息室内,两人隔着一张大理石茶几,互相望着对方。
一个是沈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另一个则是霍氏远洋的太子爷。
一个常年登顶全港城最想娶的人,另一个在全港城最想嫁的排行榜上人气居高不下。
同为港城航运首屈一指的家族,沈宴洲和霍霆从学生时代起就暗自较劲。
从商学院的绩点,高尔夫球场的杆数,到后来商场上抢夺海外航线和港口泊位,这两人几乎是把“卷生卷死”这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只要是沈宴洲看上的项目,霍霆必然要插一脚;而霍霆想要拿下的地盘,沈宴洲也总能精准地切断他的资金链。
斗了这么多年,谁也没真正在谁身上占到过压倒性的便宜。
霍天不过是干不过霍霆,才总想给沈宴洲使绊子的边角料,霍霆才是他真正的宿敌。
“说吧。”沈宴洲率先打破了僵局,冷漠道:“为什么你这么确定,人一定在我这儿?”
霍霆双手撑在茶几边缘,逼视着他,眼底布满了几日熬夜而泛起的红血丝:“霍天那个蠢货,四天前为了报复你,带人去了九龙寨,之后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也就是在昨天,绑他的人终于递了话出来。按道上的规矩,霍天犯了他们的忌讳,就要受‘三刀六洞’。”
三刀六洞?三把刀贯穿身体留下六个血窟窿,就算是命硬的人,挨完这一下也得去掉大半条命。
“哦?”沈宴洲轻笑了一声,“真没想到,霍总对你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弟弟,还蛮关心的。”
“不过,既然你都知道是道上的人做的,直接带钱带人去城寨里找他便是。跑到中环来我的办公室,找我又有什么用?”
“你以为我没找过吗?!”霍霆直起身,冷道:“因为绑他的人原话就是,要想救他的命,就让我来找你,让你沈宴洲来提要求!”
霍霆死死盯着沈宴洲那张依旧云淡风轻的脸,怒极反笑:“沈宴洲,你到底在装什么?外界不都传你们沈家,从你父亲那一辈起,早就不和道上的人来往了么?你怎么会认识九龙寨新的话事人?!”
“新的话事人?”沈宴洲问道。
“你真是越来越会装了,不去拿影帝都可惜了。”霍霆看着沈宴洲的反应,只觉得他是在故意嘲弄自己,“那个新上位的话事人,就是九龙城寨黑市背后的真正老板。”
“据说现在港城半个地下产业的命脉,全捏在他一个人手里。他为了你,连我们霍家的面子都敢踩在脚底,你敢说你不认识?!”
沈宴洲静静地消化着霍霆话里的信息量。半个地下产业、黑市老板、新话事人……以及,要求霍霆来找他提条件。
沈宴洲摇了摇头,“霍霆,我们沈家确实从我父亲那一代开始,就不和道上的人有任何来往了。我一个正经生意人,自然也不可能和那种人来往。”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那位新话事人,他长什么样?”
第40章
“半个地下产业的命脉”,“黑市背后的真正老板”,“九龙寨新上位的话事人”。
这个捏着港城大半地下命脉的疯子,究竟会是谁呢?
“主人,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三千万抱着小唐狗坐在门口,眼见沈宴洲回来了,笑着站起来。
他把怀里那只正吐着舌头的小狗往前递了递,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沈宴洲的脸,“它说它等你好久了,要不要抱抱……我?”
沈宴洲的视线在傻乎乎的小狗和男人英俊的脸上来回扫过。
那个统领半个港城地下命脉,心狠手辣的新话事人?会是他吗?
他看着眼前这只系着灰蓝色围裙,满眼写着“求抚摸”的大型犬,摇摇头。
真正的上位者,哪有时间天天在半山别墅里洗手作羹汤,甚至眼巴巴地守在门口,每天等他回家?
“累了。”沈宴洲摇摇头。
“餐厅热着饭菜,都是你爱吃的,去洗个手就能吃了。”三千万推开门,低声说道。
他边说,边趁机贴近沈宴洲,捕捉着他身上没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
“不用,吃过了。”沈宴洲往后退了半步,他现在对眼前男人满心疑虑。
他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男人就是扬言要把霍天“三刀六洞”的人,同样,也不代表他没有嫌疑,他的三婶不就是这样,一直以来装得很好么?
听到拒绝,男人不笑了。
他将怀里的小狗放在地上,任由它在地上撒欢,自己则再次逼近沈宴洲,如果不是考虑抱过小狗的手并不干净,他巴不得现在就把人牢牢圈住。
“主人……”男人高挺的鼻尖蹭着沈宴洲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腺。体上,透着难以餍足的渴求,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地撕咬上去。
“今晚,我们继续好么?”
“滚开。”沈宴洲抬起手,无情地将他用力推开。
“滚回一楼的沙发上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上二楼半步。”
男人被推得后退了两步,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收紧,他低着头,细碎的额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沈宴洲望了他好一会儿,才上了二楼。
上楼的第一件事,便是扯下碍事的领带,取出平板电脑,迅速输入:九龙城寨,新话事人,黑市,相关的字眼。
弹出来的尽是些不痛不痒的旧闻轶事,或是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404网页,完全查无此人。
不过这也完全在预料之中,今天下午在他问起霍霆有关新话事人的信息时,他只说了这人不露外貌,身手极好,做事不择手段,最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连霍霆都只能给出这点模糊不清的信息,还能指望网上能搜到只言片语?
再去趟九龙寨?
呵,大佬一声令下,谁敢透露他半点信息?
所以,真的是他吗?
时间太巧合了。
霍天前脚在城寨的地下室里绑了沈西辞,后脚这个所谓的“新话事人”就把霍天扣下。
再加上那只狗s级alpha的体格,虎口和指关节上常年握刀留下的硬茧,以及在九龙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极其熟门熟路、游刃有余的做派……
如果是他呢?
如果楼下那个被他花三千万买回来,眼巴巴求他垂怜的男人,真的是那个暴戾恣睢的地下暴君呢?
如果真的是他,他难道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故意让自己在他的地盘上,买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从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讨好。
从小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里摸爬滚打,他比谁都清楚人性的铁律:所有人的接近,都带着明码标价的目的。骨肉至亲尚且能为了夺权在背后捅刀,更何况是一个从黑市里的大佬?
可是,图什么?
图钱?三千万港币在黑市老板眼里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图人?堂堂话事人,什么样的美人弄不到,需要天天系着围裙给他做饭,在床上被他踩着喉结求欢?总不可能是个恋爱脑吧?
沈宴洲眼底划过嘲弄,他觉得这个念头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