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傲娇猫猫不打伞
    “唔……”沈宴洲疼得咬住了下唇,想要爬起来,可膝盖稍一用力,就在瓷砖上打滑。


    他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


    就在这时,听见动静的三千万,从对面房间里闯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怎么了?!是不是……”


    话音在看见沈宴洲现在的这般模样时,生生止住了。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他细得让人发疯的腰肢正痛苦地扭动着,而在那之下……


    男人清楚地看见,被他昨晚狠狠欺负过的地方,挂着晶莹的水珠,似乎在等待着他来继续造次。


    “咕嘟。”一声清晰的,喉结剧烈滚动的吞咽声响起。


    沈宴洲感觉到了男人的视线,回过头来,湿发黏在他涨红的脸颊上,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用眼角看人的凤眼,因为摔了一跤,疼得红通通的,看起来好欺负得要命。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我起来!”沈宴洲瞪着他,试图用手去遮挡身后,可手刚伸过去,身子又是一软,差点脸朝下栽进脏水里,只能哼哼唧唧地重新撑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一声娇叱,连尾音都在发颤,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训斥,倒像是猫爪子挠在心尖上,又痛又痒。


    男人走到他面前,极其自然地单膝跪下,将人抱在怀里。


    “主人,这里的水不养人,太硬。”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沈宴洲湿漉漉的背脊,滚烫的喷洒在他的肌肤上。


    “我来帮你洗吧。”


    男人将他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但是不用自己动手,有人帮着洗澡是件很舒服的事,但这对于沈宴洲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他的皮肤太敏。感了,一碰就痒,一碰就泛红,他被弄得浑身发软,把脸埋在臂弯里,不想让男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但是就算拼命咬着嘴唇,唇齿间还是不断溢出破碎的声音。


    替他洗完澡擦干净,男人抱着他坐在床上,伸手去够旁边的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了件崭新的睡衣,底色是翠绿色,上面印满了红得流油的牡丹花,中间还穿插着几只金凤凰。


    大红大绿,土得掉渣,俗得要命。


    沈宴洲只看了一眼,漂亮的凤眼瞬间瞪圆了,整个人嫌弃地往后仰。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指着眼前这团花布的手指都在抖:“你瞎了吗?你不会要我穿这个吧?”


    “楼下的成衣铺关门了,只剩地摊货了,而且就这么一件。”男人摊摊手,无奈道。


    沈宴洲望了眼挂在椅子上,湿漉漉的高定衬衫,显然那种衣服根本没法睡觉时候穿,又看了眼男人手里花花绿绿的睡衣,只好认命地点点头。


    “行吧。”


    穿完之后,三千万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说,长得好看的人,套个麻袋都是好看的,这种俗艳至极的大红大绿,穿在旁人身上是灾难,可沈宴洲那张清冷矜贵的脸,配上这一身土味十足的富贵花,反倒像极了被人强行抢回寨子里做压寨夫人的少爷,又纯又欲。


    “呵。”男人看着他,发出一声闷笑。


    “笑什么?”沈宴洲瞪他一眼。


    “没什么。”


    “你还笑?”沈宴洲捏住男人脸上的脸颊肉,用力往外扯。


    “嘶……疼。”三千万极其配合地装出一副吃痛的样子,顺势握住了沈宴洲作乱的手,将他泛红的手拉到唇边,想亲,又没真的亲上。


    “我不笑了,别生气。”


    “行了,我要睡觉!”


    “好的。”男人将他放倒在床上,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白里透红的小脸,这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出笼的,软乎乎的糯米团子,陷在柔软的棉被里,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你怎么还不走?”沈宴洲露出双警惕的眼睛,看着站在床边,迟迟不肯挪窝的高大身影。


    男人先是走到门口,检查了门栓,又走到漏风的窗户前,神色愈发凝重。


    “怎么了?”沈宴洲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发毛,忍不住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出什么事了?”


    “那个……主人。”男人欲言又止。


    “睡觉的时候,要是听见床底下有什么‘吱吱’的挠动声,千万别低头去看。”


    “什么意思?什么‘吱吱’声?”沈宴洲皱皱眉。


    “也没什么。”


    “就是这九龙城寨的老鼠,稍微有点多。而且这里的耗子跟外面的不一样,吃腐肉长大的,个头都有猫那么大,眼珠子黑乎乎的,不怕人。”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大小,眼神幽幽的:


    “它们最喜欢钻这种暖和的被窝,尤其是闻到人身上的香味,就顺着床腿爬上来,要是趁人睡着了,咬一口耳朵或者是……”


    “别说了!”沈宴洲把被子拉紧了点儿,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听到了床底下传来的细碎声响。


    他有点怕,这种脏东西。


    “那个……你不准走。”沈宴洲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着那个吓唬他的混蛋,“你给我留下!”


    男人眼底极快地划过笑意,面上却是一脸为难:“可是主人,这屋里只有一张床……”


    “谁让你上床了?!”


    沈宴洲指了指地上,“你睡地上,就在这儿。”


    “睡地上啊……”男人蹲下身,用手指在地缝里抠了抠,又叹了口气。


    “主人,睡地上我是没问题,我皮糙肉厚。但是……”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缩在床角的沈宴洲:“万一这老鼠,偷偷溜上床……”


    “够了!”沈宴洲咬着下唇,自暴自弃地往里挪了挪,把自己缩成了更小的一团,贴着冰凉的墙壁,闷闷道:“上来。”


    “嗯。”男人听到这话,便开始脱上衣,蜜色的胸肌上全是昨晚被沈宴洲抓出来的红痕,他只留一条底裤,钻进了那个并不宽敞的被窝里。


    沈宴洲想要往墙角继续缩,却被男人的猛地捞了过去。


    “小心掉下去。”


    “后面是墙。”


    “嗯,但是这里是烂尾楼,也不知道墙结不结实。”男人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将香喷喷的人儿严丝合缝地抱在自己怀里。


    被窝里狭窄逼仄,两人贴得太近了。


    近到沈宴洲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他脸颊被烧得有点热。


    “热……”他不自在地动了动,伸手推了推男人硬邦邦的胸肌,“你往外挪挪,别贴这么紧。”


    “挪不了。”男人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床太小了。”


    “还要我帮你揉腿吗?”男人问着,手已经向他的大腿滑过去。


    “不用。”沈宴洲想也不想就拒绝。


    “可是……”男人的手并没有停,而是顺着大腿滑到了膝盖窝,指腹轻轻揉着他的膝盖。


    “刚才摔这一下,疼吗?”


    “有点……刚才磕到了骨头。”


    “那我帮你揉揉。”


    他的手很热,甚至有些烫,他揉得很慢,很有耐心。


    “那个……黑诊所的大夫。”沈宴洲问道。


    “嗯?”男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怎么称呼?你们怎么认识的?”沈宴洲小声问道。


    “刚才看见他手指了吗?”


    “嗯,少了一根手指。”沈宴洲回忆道,那个大夫,左手少了根手指,但是动作却很利落,没怎么受到影响。


    “那个老头儿,原来是个牙医,因为只有九根手指,所以我们这儿的人,都叫他‘九指强’,不过他倒是没提过,那只手指是怎么断的,这地方的人总是有点儿自己秘密的。”


    “当时他的诊所,还不在这儿,在西边的一栋危楼里,诊所里常年只有一把生锈的老虎钳,和一瓶用来消毒的二锅头。”


    “有天晚上,城寨里最大的堂口大佬‘大d哥’牙疼得受不了,带着十几个拿着砍刀的小弟冲进了诊所,把刀往桌子上一拍,说:‘阿强,这一颗牙,拔好了给你一千块,拔坏了,我要你一只手。’”


    沈宴洲听得入了神:“然后呢?他敢拔?”


    “敢啊,为了那一千块他也得拼命,九指强喝了半瓶二锅头壮胆,让大d哥张开嘴,就在老虎钳刚刚夹住那颗烂牙的时候……”


    男人停顿了片刻,模仿着当时的情景:


    “当时启德机场上,一架飞机正准备降落,那飞机飞得太低了,引擎声震得整个城寨都在抖。”


    “那栋危楼也跟着晃了,九指强手一抖,‘咔嚓’一声。”


    沈宴洲眨巴着眼睛,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拔下来了?”


    “拔下来了。”男人笑道,“但等飞机飞过去,大家定睛一看,老虎钳上夹着的……是一颗完好无损的好牙。旁边那颗烂牙还好好地长在嘴里。”


    “所以,为了逃命,他才搬到了这儿?”


    男人摇摇头,“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连九指强自己都闭上眼伸出手等着被剁了,结果——”


    “大d哥反而哈哈大笑,拍着九指强的肩膀说:‘算命的说我今年有血光之灾,刚才飞机过境,你也算是帮我应了劫了。这颗牙,挡灾了,赏!’”


    “最后九指强不仅没断手,还拿了两千块,去楼下请大家吃了顿最好的牛杂,我当时还很小,也蹭了那老头儿一碗牛杂,就这么认识的。”


    “呵,真是个疯癫的世界。拔错牙还能领赏。”


    “是啊。”男人继续替他揉着腿,轻声道,“这里就是这样。没有道理可讲,运气来了能活,运气不好喝水都塞牙,能在这里活下来的,都是命硬的人。”


    “那你呢?”沈宴洲往那具热源上贴了贴,在那片昏暗的光影里,抬眼看他,“你的命也硬吗?”


    男人没回他,他低下头,鼻尖抵着沈宴洲的鼻尖,呼吸交缠间,全是彼此身上廉价沐浴露和信息素的味道。


    “你觉得呢?”他坏笑道。


    “嗯?”沈宴洲还没来得及回嘴,就觉得腰上一紧,被男人轻轻松松地翻了个面,从面对面变成了背对着他。


    “你觉得呢?”男人又低笑了声,唇舌没轻没重地蹭过他细嫩的脖颈,身子故意轻轻顶着他。


    ‘这个,混蛋。’沈宴洲手抓着床单,在心里骂道。


    紧接着,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指,灵活地挑开了胸前几颗廉价的塑料扣子。


    艳俗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滑落至肩头,他轻轻咬了一口,那双在那片滑腻的皮肉上肆意游走。


    “还难受吗?这里?”男人吻着他的脖颈,指腹却在那边缘处慢悠悠地打着圈。


    沈宴洲难耐地抓住枕头角,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嗯……”


    身后的人得寸进尺地贴了上来抵着他。


    “刚才洗澡时,我看一直在流水,还以为好了?”男人咬着他的耳垂,声音低沉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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