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凉千晚
“找你们半晌找不着人,原来是在这里。”萧刈从远处跑来,看儿子要抱抱,他赶紧伸手抱过来。
萧刈臂力强劲,肩膀也宽,小昭昭趴他身上安全感十足,一双胖爪子攥紧了他爹的衣裳不肯下来。
林暮冬跟他说杨阿嬷的事,两个人都有些感慨,“好在是离的不远,就在隔壁村,日后还能见面。”萧刈道。
林暮冬点头,牵着他衣摆慢慢往回走。孩子抱在左侧,他走在萧刈右侧,只是一眼看不见,小昭昭便啊呜两声要哭的模样,憋着嘴到处张望。
“没良心的,有爹抱着不够,非得看见小爹爹?”萧刈颠了颠儿子,就是不给他看小爹爹。
林暮冬也想逗逗孩子,走远些不让昭昭看见他,捂着嘴笑声道:“哪有这么粘人的小双儿呀,以后是要被人笑话的。”
他俩都不让昭昭看小爹爹,昭昭头扭了几次,意识到他小爹爹真的不在了,瞪着萧刈僵持一眼,呜啊一声嚎啕大哭,哭还不忘攥紧他爹衣裳,怕自己掉下去。
正巧走到家门口,他俩看孩子哭一点不心疼,有的是人心疼。李玉芬从门里疾步出来,拍了萧刈一掌,“你两个当爹的,就知道欺负孩子。”
萧刈被打了没躲,摸摸头乐呵呵的:“阿奶,我们在教他独立。”
不等李玉芬说他,周杨氏不客气瞪他一眼:“教个刚满月的娃娃独立,也就你想的出来。”
最后实在哄不了,还是林暮冬心软,心疼自己的小双儿,抱过来哄了好一会儿,怕昭昭哭的上不来气。
结果抱过来一看,好嘛,脸上哪有泪珠子。就是嚎的凶,光打雷不下雨,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林暮冬吧唧一口亲在儿子脸蛋上,小昭昭顿时雷阵雨转大晴天,刚才还哭呢,这会儿咯咯笑起来。
就是抓紧了他小爹爹的衣裳,说什么也不让别人抱了,萧刈想再抱抱都不行。小小年纪,就知道被骗的滋味,长教训了。
萧刈还觉可惜:“这样聪明,以后长大了可不好骗。”
小昭昭盯他一眼,扭过头一个眼神也不分给他爹,好像他爹是个坏人。
萧刈悻悻的,嘴上虽然这样说,自己的小双儿聪明,他比谁都高兴,一天都咧着嘴笑。
清闲了一个月,满月宴前一天,林暮冬总算彻底出了月子,足足躺了几个月,积攒的力气总算有地方用。
满月酒这日请的人不多,只村里子最亲近的几户人家,周梨柳顺算一家,大强一家不必说,再是大伯二伯,二牛葛婶这些邻居也得请,村里子能摆四桌。
镇上,萧刈送去请帖,早起送菜时已经请了王掌柜和袁坚,还有镖局曾经最要好的兄弟,镇上是两桌。最后自家留一桌。
从早起开始忙碌,林暮冬和萧刈商议过,请里正来主持,给娃娃说些吉利话。寻常满月酒往往是请家族中的长辈,辈分最高的那一位。
可他俩不想请大伯大伯母,事关孩子,萧刈也不怕把脸面撕破。前日萧长富来过一次,旁敲侧击的问昭昭满月宴请了谁说话,萧刈没跟他客气,直说请了村里最德高望重的。
萧长富顿时没了笑脸,摆出大伯的姿态来,道:“昭昭又不是儿子,一个小哥儿而已,何必劳动里正来,找个咱们自家人就行了。”
今天不把这件事谈下来,将来他这个大伯还怎么拿住一家人。
萧刈原想和他虚与委蛇一番,听了这样的话,笑容险些摆不下去,皮笑肉不笑的:“昭昭是我亲生的,管他儿子双儿我都爱。我看重他,自然要为他筹谋最好的。”
“谁就说儿子一定出息,大伯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萧刈意有所指,看了萧长富一样。
萧长富似乎是没料到他能撕破脸皮,直接叫他当大伯的没脸子,他瞪着萧刈,袖子一甩掉头就走:“不知好歹。”
“大伯慢走不送。”萧刈扬长一声,萧长富前脚刚踏出院门,他后脚把门关上,没管门外脸色铁青的萧长富。
原先他不和大房一家闹的难看,是顾忌住在一个村里,况且他是个脸皮厚能忍耐的。如今大房一家蹬鼻子上脸,要受委屈的是他的昭昭,他自己能忍,可却不愿儿子忍着。
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这点不愉快的小插曲,萧刈没告诉别人,昭昭的满月宴办的顺利才最要紧。客人虽不多,席面却足够丰盛,叫旁人一眼便能看出珍重。
这天请里正简单说两句,再是给昭昭换新衣、滚鸡蛋,摸摸手脚,摸摸橘子柿子,在他们村里都是有讲究的。
“摸摸宝宝头,万事不用愁。”
“摸摸宝宝脚,健康身体好。”
“摸摸柿子,柿柿如意。”
“摸摸橙子,前程似锦!”
里正说完,万众瞩目的目光里,萧刈再抓着昭昭的手,碰一碰柿子橙子,小昭昭觉得新奇,睁大眼睛咿咿呀呀笑,这粉嘟嘟的小模样叫大家都心软一瞬。
最后戴上平安锁,新手镯新项圈,礼成。
他家昭昭满月了。
萧刈从未有这样高兴自豪的时候,像是种下一颗种子,要慢慢期待种子长大,长成小苗,长成大树。他的昭昭也可以不是大树,是小花小草,是稻田里茁壮的水稻,麦地里青绿的麦苗,只要他康健顺遂。
萧刈满心满眼抱着儿子感慨,手底下却一阵湿热。他哭笑不得,这样感怀的时刻,他儿子一点不留情尿了他一身。
一旁林暮冬让周慧拿尿布来,正要给昭昭换上。门外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冲着这边跑来。
同样当小爹的周梨抱着安安,穿过人群跑向林暮冬,两个小哥儿手拉手,四目相对眼泪汪汪。
“梨哥儿!”
“冬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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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咯!晚安我的宝贝们
第94章
“这来的一路上波折, 又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又是给安安喂奶把尿,闲不下来。我算好了时辰出门, 没想到半路车辙坏了,请人修车辙,回来还是没赶上你满月宴。”
周梨一进门叽叽喳喳的,在周围人群的嘈杂声里尤其明显,他左手抱安安,右手差t柳顺把车上大包小包的礼物抬下来。
不用柳顺动手,萧刈就已经上了,笑嘻嘻开包裹:“看看你给我儿子夫郎带什么好东西了……哟,阿胶!还有红枣糖瓜……”
“少不了你家的, 你看,我还带了千字文和三字经。”柳顺捧出一摞书。
萧刈瞅他,再撇他:“你这样我不爱听,还没长大,就给我们昭昭上压力。”
柳顺辩驳:“总是要学的,书也迟早要买,”他觉得有道理,他家安安还在吃奶,他已经给孩子背论语了。
实则是没招了,能送的该送的,周梨已经全部包揽完,他抓秃了头也想不出送什么。他是当干爹的,总要表现诚心。于是想起送书,总不会差。
柳顺不和夫郎们聊天,回来便凑近萧刈和大强,三个人搭把手把东西都抬下来。这天送礼的人太多,袁坚和王掌柜还带来半只山羊,小库房里放不下,都往卧房里抬。
“你送太多了,昭昭用不完这些,”林暮冬一眼便瞅准了柳君安,小安安他还是第一次见,真是随了周梨的模样,眼睛像周梨,嘴巴鼻子倒像柳顺。
周梨把安安给他,自己抱昭昭,他生了个儿子,就觉得双儿稀奇,喜欢的不行,两个人换孩子抱。
“不如就这样换了,昭昭以后跟我,安安跟你。”周梨故意打趣林暮冬,等着看他冬冬气急败坏的模样。
林暮冬才不上他当,蹭一蹭他憨憨笑:“你舍得?”
“怎么舍不得?我就稀罕哥儿。”周梨一幅大度的模样,抱着昭昭做出一副要跑的架势。
他这一跑,林暮冬怀里的安安哇呀一声大哭,知道亲亲小爹想抛下自己,伸出手想拉。一哭昭昭也被吓一跳,跟着就瘪嘴巴,就是没看见眼泪珠子。
惹哭了孩子,两个大人还在笑。林暮冬和周梨想玩,把孩子都交给萧刈和柳顺,要去灶屋里找陈香月。
院里四个孩子,昭昭安安福福,还有个周娘子的兰姐儿,都是吃奶的年纪,可累坏了两个师父,周老头和孟秋怀里左一个右一个,这边福福尿裤子了,那边昭昭找爹,一时间兵荒马乱。
满月宴就这样热热闹闹忙完一天,虽说只请了亲近的亲朋好友,可他俩人缘好,请来的人堆满一院子,最后在新宅里多摆了两桌,足够气派。
晚上林暮冬和萧刈坐在蜡烛下算账,算盘打的噼啪响,每一颗算盘珠子拨动都是银钱流失的声音,办场满月宴,足足花了二两银子,
“之前建新宅花了十多两,近两月往酒楼送蔬菜和山货,收入五两八钱,加上存的三十两,共是三十五两八钱。”萧刈算钱慢了些,琢磨一会儿才算明白。
林暮冬跟他说支出:“周娘子月例九百文,办席面二两银子,杨阿嬷走那天我单给他拿了一百文。余下还剩三十二两八钱。”
坐在床边把账目理清楚,他俩往后一躺闭眼吐气,脑子里都是铜板抛出去的声音,盘算着剩的钱不多。
林暮冬有两亩药田,药田那边的收成慢,春天收割一笔药材,给阿奶分成后,剩下的钱都投进去修新宅。下一批药材收钱,要等秋天那一批黄芪。
黄芪酒楼需求不多,他把孩子交给周娘子,自己要出去谈生意了,卖给胭脂铺子、药铺都行,总之要卖出去。
“接下来买牛,租店铺,都要花钱。”林暮冬道。
萧刈捏捏他的手:“租铺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每月菜钱能收三两多,给周娘子和二勇的月例一扣,余下二两攒着,租铺子是秋后的打算,总能攒下来。”
林暮冬点点头,他俩都不愿意坐吃山空,花出去总要想着收回来。他现在出了月子能干活儿,药田那边要忙起来,浇水修枝拔草他也去,只是不进山采药了,这些时间他要陪昭昭。
师父如今回来,坐诊有师父在,他无需忙碌。只是学业上不能荒废,他和师父说好了,等昭昭一岁以后,他还得重新回师父那里学医。
盘算完这些,夫夫俩又松口气,只要不亏本,能赚一些是一些,远比在地里刨食只干农活来的强。
林暮冬转过身,往萧刈怀里蹭一蹭,戳戳他脸颊小声说:“我还有件事,憋了好久好久,想告诉你。”
萧刈猛地起身,他夫郎平时虽然亲近他,却少有这样依赖撒娇的时候。他神色严肃起来,一本正经捧着林暮冬的脸蛋拉扯揉捏,做足了心理准备,问:“你先不要吓我,是不是做坏事了。”
林暮冬在他怀里打滚,嘻嘻笑,摇头道:“才不是坏事,我是想有事和你商量,说的是正经事。”
“师父年纪大了,胳膊腿已经不太灵活,膝下更无儿无女,这次游历成全了他一桩心愿,他老人家往后不再出去了。我想着,把师父接过来,暂且安置在新宅,住的近我才放心,药庐太远我总是担心他。”
“等日后,我给他盖间砖房,就在新宅旁边。这些我都想好了,砖房我自己出钱,药田我有收入,不拿你赚的钱花费。”
憋着一口气说完,林暮冬眨眨眼看萧刈,漆黑眼眸睁的又圆又亮,这番话他心里琢磨很久。他是要和萧刈商量的,萧刈不同意,也是人之常情。这次拒绝了,他再找机会磨磨嘴皮。
他们当徒弟的,学了师父的看家本领,就是要给人养老送终的。这本就是难事,这其中要耗费时间、精力、银钱,萧刈不答应,他也不失落。是他养师父,不是萧刈的事。
林暮冬等着回话,萧刈却一字未说,下了床转身出门。林暮冬傻愣愣看着,歪歪头盯着他背影,没明白萧刈是生气还是犹豫。
要是生气,他追上去亲一亲哄一哄好了,男人最好哄了!
他正要穿鞋,萧刈从外面端盆洗脚水进来,开口拦他:“我听热水煮好了,你坐回去,洗过脚再睡。”
林暮冬笑嘻嘻又坐回去,伸出两只脚翘一翘。见他不想动,萧刈给他拖了鞋袜泡进热水里。
他说道:“我方才去杂物间看一眼,那张小竹床不能用。等孟师父住过来,我们找工匠重新做一张新床。”
话音落下,在盆里踩水的一双脚顿住。萧刈刚抬头,夫郎就扑了过来,头埋在他肩膀上瓮瓮道:“萧刈!我要把我自己卖给你了!你真好啊!”
他好开心,一直嘻嘻笑没停下。一旁安安静静的昭昭也跟着笑,咿咿呀呀努力伸手,睁着大眼四处看。
林暮冬和萧刈陪孩子玩耍一会儿,吹了灯躲在蚊帐里唠家常说话,听窗外风声和夜间蟋蟀蝉鸣。他俩把孩子放在中间,拍着蒲扇缓缓入眠,做了一夜好梦。
八月的夏日最烦闷,萧刈拉骡车把孟秋接过来后,安置在新宅,家当都从药庐搬来,住在砖房最右侧最宽敞那间。
离的近,林暮冬和李玉芬来帮孟秋收拾。他想让萧刈劝劝师父,孟秋是个执拗性子,不肯拉下脸答应。谁知萧刈劝也没劝,直接拉着骡车过去,绑架似的把人扔上骡车,捆了家当就跑。
气的孟秋吹胡子瞪眼,好一会儿没理他。林暮冬怕孟秋也生自己的气,赶紧说好话讨好:“师父你过来正好,平时能帮忙带一带昭昭呢。天色,昭昭容易长疹子。”
孟秋没气过,还想吼两句。听说昭昭身体不好,他话口一转:“小儿热天易发热疹,这不难治,我这就去看看昭昭。”
林暮冬和李玉芬都抿嘴笑,老头儿就是好哄。一提到昭昭,他师父那颗石头做的心都能融化,顾不上发气,只想去抱娃娃。
心头的一件大事了结,接下来就是买牛租铺子。这件事并不急,赶在租铺子前把第一批黄芪卖出,这样能收回一些钱。
八月底暑热,正是三伏天,别说人难熬,就是猫狗也摊在阴凉处吐舌头纳凉。稍一动就出一声汗,抱着竹夫人才算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