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个月前 作者: 凉千晚
    但这双手,却无比轻柔托掌林暮冬的后颈,骨节瘦削的十指收敛锋芒,既掌控又安抚。


    “不管你做任何事, 我陪你。有时候害怕无需逞强,我们之间应该毫无保留。”萧刈覆身吻下。


    林暮冬胆小又勇敢,明明害怕一个人, 却因为不愿意过多麻烦他,不愿意成为拖后腿的人,宁愿独自前行也不肯言明。


    “你不是擅长伪装的人,心事都写在脸上,我怎么能看不出。害怕了就抖的像只兔子,高兴了便蹦蹦跳跳,难过时垂头丧气……”


    萧刈抚弄林暮冬的眉眼,邃叹声气,他的小夫郎才十几岁,是爹娘羽翼之下千娇百宠长大的的孩子。


    林暮冬怔怔看着他,眼底酸涩,刚要说什么。便被萧刈堵住唇舌。


    好奇怪……像水面摇摇晃晃的小船,视线落在帐顶上下漫动,头顶便是辽阔山野,满天星河流淌,宇宙旷达。


    林暮冬轻咬唇角,最大限度迎合萧刈。


    在山下,房屋与房屋之间一墙相隔,总是容易发出动静和声音,他们做的克制。山中方圆几里都无人,萧刈像是脱了缰绳的桎梏,一下比一下用力。


    待这层余热褪去,林暮冬抱紧了他,小声说:“萧刈,我好喜欢你。”


    “嗯,”萧刈眼底浮起灿烂,低头吻在林暮冬的眉心。


    清晨,溪涧叮铃雨雾山青。林暮冬睡醒,身边空无一人,河边传来淅沥水声,几声狗叫。


    萧刈衣裳褪至腰线泡在溪流中,窄瘦的腰部肌垒分明,往上是一片蜜色胸膛,水珠顺着肩胛骨人鱼线滑下,腹肌线条性感而紧致,成熟躯体处处蕴藏力量和强劲。


    林暮冬看了一会儿,萧刈的身材真是……招人妒嫉。他跑过去,蹲在溪边掬起一捧凉水,洗净困倦疲乏。


    狗子从河里游上岸,甩一甩水珠,跑回帐篷叼过来自己的粮包,叫林暮冬给它拿干粮吃。


    林暮冬给它拿一根骨头,扔向远处,“去!”


    狗子撒腿狂奔,猛追上骨头,叼在嘴里撕咬跑回来,摇摇尾巴坐下。


    “真是好狗,”林暮冬顺着它的毛往下撸,狗毛顺滑柔软,再给它挠一挠下巴。


    “汪汪汪!”


    山中不知岁月长,细雨朦胧绵绵,他们带上斗笠和黄狗往深山走,沿途打标记,碰见很多菌子。


    林暮冬挖到一块野生当归,这不是他需要的,不过也能带回去。


    “萧刈你快来看,这里有好多菌子!”林暮冬伸手抓住一大把,红的绿的紫的,狗子狂奔过来,在林暮冬采菌子的树下标记。叼着林暮冬的裤腿往后拉。


    萧刈翻了翻林暮冬篮子里的蘑菇,挑拣一些扔出去:“这个不能吃,有毒。”


    话音未落,林暮冬已跑到远处,眼巴巴看树上的鸟窝,站在树下比划来比划去,似乎想爬树。


    萧刈眉心一跳,上去把人揪下来,“不可以,会摔下来。”


    他三两下跃上树,鸟窝里有几只雪白的蛋,还有破了壳的雏鸟,张开嘴嗷嗷待哺。


    “想t吃吗,晚上回去放在火里烤了。”


    林暮冬谴责他:“萧刈你怎么这样,它又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


    萧刈:……


    林暮冬哼哼掉头走,路边碰见一条毒蛇,啊啊啊跑回萧刈身边。


    从清晨走到黄昏,中午饿了吃干粮,在山峰看云起云落,背篓里已装满药材和山货,林暮冬不贪多,有这些药材足够,他和萧刈牵着手返回营地,已累的动弹不得。


    篝火旁锅炉烹煮,蘑菇肉干竹笋都丢进一锅煮。萧刈不会做饭,他却学的很认真,蹲在火堆旁一丝不苟。林暮冬说累,他便自动承担做饭。


    火光照在萧刈脸上明暗参半,林暮冬动一动,凑过去欣赏他做饭,一锅汤散发出香味,乱炖也别有一番滋味。


    “小心烫,”萧刈给他盛一碗,再拿出狗盆,给狗子舀一碗,两双嗷嗷待哺的眼睛得到满足。


    林暮冬抬头看看满天星河,四野开阔,“如果这个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人,你最想做什么?”


    他想听萧刈的答案,萧刈却摇头不知,“我不喜欢预判未来和莫须有的事情。”


    林暮冬看看他,又对着火光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无聊扒拉火堆。


    萧刈瘦削修长的手指把握着匕首,低头认真剖一条鱼,刮鳞剖腹在他身上似乎都是一种好看豪放的姿态,投下的眸光沉稳镇静。


    “你呢?”


    萧刈把鱼下锅,刺啦一声激起鲜香,他反问林暮冬。


    “想和你在一起,和家人在一起,”林暮冬想了又想,没有别的答案,脑海中浮现出的便是萧刈和阿奶。


    接过萧刈端来的煎鱼,他碗中是最柔软的腹部,剔去鱼刺和骨头,滋味不算差。


    “眼下就是最好的答案,”萧刈煎完鱼再抱来一捆柴,把火堆烧的更加明亮,照亮周围一切。


    暖意驱散旷野的孤独感,林暮冬豁然清明,捧着蘑菇汤喝的一脸满足。在寂寂宁和的夜晚,喝着萧刈给他炖的汤,烤火说话,就是答案。


    美好的山林田园!


    吃饱喝足,林暮冬和萧刈进帐篷休息,累了一天困倦疲乏,夫夫两个人都累到不想说话,狗子脑袋搁在前爪上,摇摇尾巴守在帐篷外,眯眼惬意享受烤火。


    林暮冬呼吸绵长,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站在光怪陆离的地方,百尺高楼万丈长空,来来往往的人匆匆忙忙,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无一人在意他,或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孤独和无措控制身体,他孤零零蹲下,缩成小小一团茫然看向四周。


    “妈妈,这个小哥哥好奇怪,他穿的和我们不一样。”“别管他,可能是在拍戏。”


    林暮冬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漫无目的茫然无措,在一片陌生之地徘徊,被抛弃。


    身后,一声熟悉的呼唤声穿过嘈杂和阳光,带着笑缓缓朝他而来,那声音坚定大喊。


    “冬冬,我来带你回家!”


    刹那之间拨云见月大雾散去,林暮冬看清那张笑脸,孤独似潮水退去,他撞开行人,跌跌撞撞冲向那人,拥抱他。


    他记得,他叫萧刈。


    林暮冬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睡的极不安稳,睡梦之中眉头轻皱,手指在空中似乎想抓住什么。等他骤然惊醒,已经忘了做过的梦。


    帐篷外仍然漆黑一片,星月皎洁。林暮冬眼睛干涩,头昏脑胀往萧刈怀里缩了缩。


    耳边忽然一道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刮过帐篷外,渐弱的火光倒映在帐壁,竟映出一道正在移动的影子。


    林暮冬瞳孔骤缩屏住呼吸,背后再次冷汗涔涔。细微动静也惊醒萧刈,他将林暮冬护在身后,抽出枕下匕首,从帐篷慢慢掀开一道缝。


    帐外没有狗叫,四周悄无声息。


    待萧刈掀开帐篷,竟是一个男人在徘徊。男人看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坐在火堆旁烤火,手里一根骨头逗的花花直流口水,连报信都忘了。


    “这没出息的狗!”林暮冬探头气鼓鼓。


    萧刈仍然警惕,正当他要开口询问。


    外面的陌生男人往火堆里扔一根柴,声音淡淡道:“夜宿深山,最好有人守夜。”


    他开口说话,凝固的空气像是瞬间流动起来,周围立即有了活人气息。


    萧刈这才仔细打量他,此人一声戎装背负箭桶,高鼻梁络腮胡,脚边两只要死不活的兔子,应该是附近山下的猎户。


    “误会了,”萧刈笑着伸手,和男人握了握手,从帐篷拿出酒囊扔给络腮胡,络腮胡也没客气,拔开塞子一闻,是好酒,昂头灌一大口。


    他指着周遭山林,“这个季节安全,河边没有野兽。到了秋冬,野兽都出来觅食,这里就不安全了。你们上山必须结伴,带上武器陷阱。我见你们火堆快燃尽,又无人守夜,过来补火。”


    原是这样,萧刈道:“我与夫郎进山采药,只停留两日,药已经采到,明日就下山。”


    “你是大夫。”


    “我夫郎是。”


    络腮胡看眼林暮冬,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不远处,林暮冬捏着花花的脖子,拿根棍一副要打孩子的模样,凶巴巴毛茸茸:“叛徒,没出息,谁给的东西你都吃!要是个坏人,给你下毒怎么办!让你守夜你都偷懒……”吧啦吧啦。


    花花呜咽一声,蹭着林暮冬狂吠:


    “汪汪汪!”都怪他,肉太香。


    “汪汪汪!”忍不住,太馋了。


    “汪汪汪!”人坏,狗好,娘别打了。


    萧刈挑眉,不插手林暮冬教育孩子的事。


    络腮胡把剥了皮的兔子放在火上烤,继续说话,“这一处我打猎常来,你们如何得知?”


    萧刈:“我夫郎跟随杨柳村的陈伯父一家进山采药,途中发现此处。”


    “陈有金?”


    “正是。”


    “那是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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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段评已开(差点忘了嘿嘿)


    打算完结了写个现代小番外,嘶哈


    第63章


    萧刈深深看他, 露出一丝震惊。面前汉子一脸络腮胡浓密,显然积年累月未刮胡子,实则一双眉眼炯炯有神, 仔细看是个同龄人。


    萧刈天生外向,不笑时锋芒自敛七分严肃,笑时开朗自若气度天成, 很容易让人对他卸下防备, 轻而易举交换真诚。


    猎人的眼光独到,那是经年累月在深山之中与猛虎豺狼对视的眼光, 能一眼窥伺野心与攻击。


    狡黠与诚挚,他看的分明, 萧刈属于第二者。络腮胡放下戒备, 淡色的眼睛渐渐有了温度,和萧刈聊打猎聊大山。


    “我叫袁坚,是青山村的猎户,住在村口第二户,”他六岁时便跟随师父师娘进山打猎,是鲜有经验的猎手。


    最危险时,正面与一头两百公斤的野猪搏斗,那野猪獠牙外翻力如山倒,被射上一箭还有力气冲奔过来,报复心极强,他和野猪搏斗了半个时辰,才堪堪将它斩杀。


    萧刈低头看地上, 只有两只要死不活的兔子,腿脚被包扎止血。


    袁坚知道他想问什么,经验丰富的猎户,却只猎得两只野兔,好似收获不多不足以支撑生活。


    他目光在萧刈和林暮冬身上看一眼,一个深谋远虑却不屑城府,一个天真单纯教训小狗没什么心计。袁坚犹豫一瞬,最终指着身后漆黑的山林。


    “昨天追到一头母鹿,一箭射穿了小腿,怕血迹招来野兽,挖了坑养在坑中,坑顶埋些土遮盖血腥味,明日天亮便下山卖了。”


    他在山中蹲守一月,先前碰见一只小鹿,可惜失手让他跑了,以为这一趟要无功而返,没想到又碰到落单的母鹿,运气好,卖的钱足够用一年。


    萧刈见他实话实说,便是信任他和林暮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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