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凉千晚
    打眼一看,呵!比他们家还热闹。


    萧家门口挤满了人,大强正维持秩序,招呼大家伙排队,先来后到有序排队。


    “不急不急,今日来的,都能磨豆腐。”大强笑出牙花。


    “大米能磨吗,给老婆子我磨细些,年纪大了啃不动。”


    “大强,苞米也能磨吗?”


    “都能都能,拿来便是,十斤一文钱。”


    屋子里,林暮冬拿算盘和萧刈坐着算账,桌上是一山铜板。他们一个个数,数五十文串一串。


    这样才只赚了五十文,林暮冬拨算盘珠子,“萧刈,这生意虽不长久,帮村邻磨面,每天也能赚一百多文。”


    可见,镇上开磨坊也能赚不少钱。


    三文一斤的黄豆,送去磨坊,磨成豆腐,卖价是八文一斤。


    前面排队的人在催了,嫌磨面进度太慢。林暮冬打发萧刈去后院看看,是什么原因。


    萧刈和他对视一笑,拿了鞭子就去后院。


    石磨旁,三个汉子呼哧呼哧围着磨盘。等周梨进来看时,睁大了眼睛:“这不是……前几日在你家门口闹事的几个汉子。”


    他们三个鼻青脸肿,今日故技重施找上门,被萧刈蒙着麻袋一顿打,再被林暮冬洒一身毒粉,浑身又疼又痒,再想跑都来不及。


    “老实点!”萧刈一鞭子抽在李三身上,“磨不完还想走?”


    李三嗷嗷哭起来,嘴里直喊着爹啊娘,猛地拉着磨子往前冲。


    白面刷刷落下来,产量突飞猛进。


    周梨:等着,我家也有二十斤黄豆要磨。


    李三咬牙切齿:“萧刈你不是人!”他强忍屈辱,泪目控诉萧刈的行径。


    话没说完,萧刈一巴掌扇过来,李三老实了,埋头狠狠拉磨。


    周梨和林暮冬坐在房中说会儿话,他羡慕林暮冬,什么都能做,算账识字学医。


    林暮冬贴贴他,“我们梨哥儿也厉害,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能把柳顺迷的团团转,智斗你家大哥大嫂,把公婆都说的服服帖帖的,你会管家,管别人,这便是厉害之处。”


    各人有各人擅长,林暮冬所擅长的又和周梨不一样,他就管不了家宅的鸡毛蒜皮小事。


    “让我来,我不行。”


    他把周梨说的心花怒放,周梨扭一扭:“听你夸,我都不好意思。”


    林暮冬跟他说,这不是夸,这是真心话。


    说话时,周梨眼里带着愁思,他拉着林暮冬道:“顺子要继续读书,我劝了,让他别放弃。日后他上官学,再要勤工俭学,闲暇时间赚些钱,我想让他不要太累,他专心读书,我赚钱好了。”


    他来找林暮冬,心里便松快。冬冬会很多东西,周梨每次一见了他,自己心里就鼓舞。


    “这是好事,你想怎么赚,从哪里开始做起?”他要给梨哥儿算笔账。


    周梨有打算,没给家里人说。他不是个未成事先吆喝的人,说了,要是办不到,脸上没面子。


    “顺子去县学读书,昨晚和我商量,他要在县里租一处房子,最好离县学够近。早起走几步路就到学院,晚些再回家,接一些抄书的杂活,维持生活。我先跟他去看看,一处房子要多少租子,去不去的,认个地方也好。


    我会做饭,做吃食,要是房子看好了,我想试一试做早食或者糕点,赚的不多,买个瓜果油盐总够了吧。除了这个,人在身旁,我也能照顾他。 ”


    县里租子涨了,林暮冬跟他说,许多外地客商来做生意,人多起来,花钱的地方就多了。


    萧刈常常带他去县里逛,在码头打听,镖局和牙行更有合作,他比较清楚。


    先说租子,一年从一两银子到十两不止。


    靠码头的便宜,靠集市的贵。带铺面不带铺面,又是另外一回事。有独立小院儿,也有几家合租,合租共用茅房澡房厨房,成天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再说物价,县里除了呼吸不花钱,喝水烧柴上茅房都要钱。他问柳顺抄书的工钱,一本书是一百文,一个月能抄六本,能赚六百文,只能维持基本开销。闲暇再帮人写信、写文书,杂活能赚二百多文。


    还有左邻右舍的人情打点,这个先不谈,等租了房子才知晓情况。


    周梨瞠目结舌,他还没想过这么多。他只说需求,离书院近,能和柳顺单独住,他不喜欢合租,再有独立的小铺子最好。


    “先不急,你们收拾行装,看铺子也不是这两日的事。萧刈在牙行有熟人,叫他带你们去看。牙行抬价高,你们不知道,容易被骗。”


    周梨熊抱他,钢铁般的哥儿露出清泪:“我要走了,舍不得你和香月。”


    林暮冬安慰他,县里不远,他们搭骡车,一来一回也只需一个时辰。赶集买东西,隔三差五都能见一面。


    萧刈回家歇两日,孟秋给林暮冬放了假。


    第二日,他们去一起去县里看房子。萧刈在牙行叫了兄弟陈金飞,照着周梨的需求,先去平安巷和长福巷看。


    陈金飞介绍:“这两户不远,到书院走路是一柱香时辰。都临街,门口有小铺子。平安巷这家人也是秀才,考了三次不中,今年不读了,回乡教书去,下月就搬走。”


    听他说屡次不中,周梨皱皱眉,觉得不吉利,只说再看看。


    陈金飞小声:“你们是刈哥的兄弟朋友,我也就实话实说,不骗你们。换作别人来了,考不中这等话,我绝不说。”


    再去看下一户长福巷的。这一处空着,位置差不多,也是临街。陈金飞开铺子门,带他们从铺子进去。


    铺面不大,近深只有半丈宽,开间是一丈,能并排站五六个人,窗台边做了一排柜子,既能当柜台用,也能当桌子用。


    整体较为简陋,墙上白灰脱落,看上去斑驳陈旧。


    “原先是卖杂货,一些瓶瓶罐罐,那家人走了没搬,都留在这里,要是租了,你们能用就用。再带你们看后院,就是住人的地方,可以从铺子进,也能从巷口的侧门入。”


    周梨牵着柳顺,林暮冬挽着萧刈,四个人就把铺子占了大半。通往后院的小路窄,三两步就到,他们不能并排走。


    后院稍微宽敞一些,只一间卧房,一间灶屋。灶屋用土墙隔开,一半分成柴房。柴房隐匿的小门进去,就是茅厕澡棚。


    只这两件屋子,很小,并不宽敞。


    周梨没想到是这样,他问:“平日吃水怎么办?”


    陈金飞带他出门,右转有一口共用的井,是修建这巷子的陈老爷家的,一桶水半文钱。


    “不想用井水,每日也有水贩卖水,价钱差不多,像你们二人住,每天吃喝盥洗,三四桶足够了。”


    周梨一算,那也是两文钱,一月就是六十文。


    从前在村里,水都是用不完的,哪知道这都要花钱。


    “我从前总羡慕镇上人的生活,如今一看,也没比咱们乡下好多少。”


    林暮冬跟他说小时候,爹娘供着一铺子的长工短工,只水费柴火费,一月都是一两银子,别的开销都不提。


    周梨震惊,忽然觉得六十文都不值钱t了。


    林暮冬再指着院子给他看:“外面还算宽敞,你在角落里挖块地,填些土能种菜。那边角落里再养一两只母鸡,每天攒两颗鸡蛋,能省一些呢。”


    他们还在别处看了,有些院子小到站人都狭窄,别说养鸡种菜了。


    院子虽小,五脏俱全。


    “县里房子就是如此,不说寸土寸金吧,都要挤着住。”


    那边,萧刈和陈金飞问价钱,周梨没说租,他先帮忙问问,若是价钱合适也成。


    陈金飞比个数,六两一年。


    “不能少?”萧刈蹙眉,桃李镇不是富庶之地,六两已算是偏高的租子了。


    陈金飞摇头:“租给别人都是七两,你看这地方,带铺面的,能摆摊做生意,屋子里桌椅床凳俱全,拎包就能住进来,上一家留的瓦罐,我们也没收走。”


    “兄弟你打听,同样的地方,六两都是空屋子,没床没板凳,有的灶台都不全。”


    他真没骗萧刈,上一家人,花了七两半租,这都是讲了价的。


    周梨和柳顺听了价格,说再看看别处。


    他们手里有私房钱,不必问家中要,柳顺靠抄书赚了六两。周梨出嫁前有四两陪嫁,爹娘把聘金的一半都给了他。


    租了房子,再添置日常用具,日子挺紧巴。


    看来看去,最后仍是回到长福巷。屋子虽小,位置却方便,又是在路口,敞亮的很。


    周梨越看越觉得满意,至少比合租房好,不必同别人挤。他转一圈对陈金飞道:“陈大哥你再给少些,我们不是短租,要租两三年呢。你看这铺子外面,来来往往就几个人,做生意也揽不到客人,铺子里都是灰,想必空了许久。你再便宜些,我们也能租下,你也好回去交差,钱多钱少的,总比空着好。”


    陈金飞数次欲言又止,像是有苦难言,他看了看周梨,叹气摆手:“罢了,我回去再问问东家。”


    这便是松口了,四人同陈金飞去牙行,隔着距离,看陈金飞和牙行老板拉扯。


    铺子不是牙行的,牙行只是中间人,这边说好了,那边还得去和铺子主人拉扯,看人家愿不愿意租。


    陈金飞端四杯茶上来,请他们坐下喝茶,等那边回消息。


    他们再打听书院附近,都有哪些铺子,陈金飞一一罗列:“书铺,文具铺,早食摊,果饮摊,来来回回就是这些,书院都是学子,不喜欢太喧闹,开了食肆酒楼,也没几个人去啊。”


    再一个是,学子大多清贫,手里那点钱都用在笔墨上,想去酒楼兜里窘迫,脸上又好面子,便推说不喜欢喧闹嘈杂之地。


    “对,又新开了一家启蒙私塾,都是豆芽大的小娃娃。男娃送去读书,女娃哥儿学针织女红。”


    萧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原先这里没有?”


    陈金飞喝口茶:“,原先是没有,这不三水镇码头通了,来做小生意的客商多,很多是家庭作坊,舍不得孩子,把孩子也带在身边。小孩子多了,要读书的也多。再一个,大人白天做事,忙的时候顾不上孩子,放在学堂里,有人看着岂不是松快。”


    商户不缺这点束修钱,既安排了孩子,又能忙生意,比什么都好。


    外边来人看铺子,陈金飞匆匆跑出去接待。再回来时,带来好消息,铺子主人愿意以五两八钱租出去,这是最低价,再低他们也收不回成本。


    这五两八钱,含了牙行的提成。


    见林暮冬疑惑,萧刈低声解释:“牙行在中间租房卖房,都和房子主家签了契纸,定一个时间,规定时间内甩不出手,牙行要赔付主家钱,不多,有几十文也有一百文。能赚肯定不想赔,他们也急着转手,定会劝主家答应。”


    林暮冬恍然大悟,其中竟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五两六钱交出去,周梨和柳顺拿到钥匙。


    再看一眼小院,这就是往后的居所了,周梨有些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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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把周梨的好日子也安排起来


    第54章


    天高不见月, 云叠雾集。


    村中狗吠声阵阵,柴门掩在夜色里,只余风声呼啸, 燥热和湿气在空气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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