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凉千晚
周老头进堂屋,带着外孙女给萧父上三柱香,左右看一看,看到堂屋里有把长枪,木头做的,他拿起来挥舞两下。
“师父,我来和您比一比?”萧刈靠在门口笑着,他笑的好高兴,除了成亲那日,就数现在高兴了。
“好啊,臭小子,”周老头老当益壮:“别看我年纪大了,打你个毛头小子那是绰绰有余。”
一老一小在院子开始比枪法,周老头老当益壮,长枪在手掀起一阵刚风,毫厘之间擦过萧刈耳边,这是没开刃的,换做开刃的,萧刈要被削去一撮头发。萧刈也不甘示弱,侧身一躲,抬起手中武器格挡,和周老头打的不分上下。
声音都传到隔壁院,大强心痒痒的,一看媳妇吐的难受,他塞坨棉花堵耳朵里,继续陪陈香月。
“你去吧,我躺躺就好了,再说娘也在。”陈香月知道大强,他也喜欢舞刀弄枪的。
大强摇摇头,满嘴的甜话:“枪哪有你好看。”心里却想,等媳妇好了,他也去弄把长枪。
老周头还是落了下风,被萧刈几个回马枪打的溃散,他摇摇头,撑着腰道:“不成不成,前几日闪了腰,这把不算,等老夫腰好了,打你小子十个来回。”
萧刈不语,一味大笑。
林暮冬也嘿嘿笑,周杨氏拉着他:“人老了还不服输,别和你们师父学,前几日在家逞强,非得搬一百斤大米,腰就这么闪了,敷了好几日药。”
小丫头在怀里扯周杨氏衣袖:“外祖母,饿了,饿了。”
林暮冬给小丫头拿块栗子糕吃,用去年存的山栗子磨成粉,做成馅糕,还裹了层糖粉,吃着细腻松软。
吃完糕,几个人坐在一起拔鸡毛,烫了滚水的鸡毛很好拔,一扯就下来,光屁股鸡姿势滑稽。萧刈站起来模仿,两爪耷在胸前,一幅拔毛鸡的模样,把几个人逗的哈哈笑。
黄豆炖猪蹄还没出锅,林暮冬先舀一盆鸡汤,端给如隔壁给陈香月他们分享。
大强看到人来,赶忙接过盆,先叫人进屋:“冬哥儿,你快给瞧瞧,到底是怎么了。”他没说怀孕,怕不是,媳妇要失望。
陈香月坐在床上招呼他:“没那么严重,也不是时刻就吐,就是吃了东西反胃,娘说是怀了,我想人家妇人孕吐,不都是肚子大了才吐吗,我应该不是这样。我也说不准,心里很慌乱。”
林暮冬抓起陈香月手腕,他医术尚浅,号脉要有一会儿,皱着眉头不像是好消息的样子。看的大强心堵在嗓子眼,他最怕大夫这副模样。
把了会儿脉,林暮冬又问最近吃什么没有,大强如是说了。没有吃食上的影响,那就是怀了,有些东西吃了也会导致滑脉。孕脉不难诊,如玉珠跳动流畅。
但陈香月脉象很浅,到了孕吐的阶段,仍然要探一会儿,林暮冬觉得香月姐体质不好,吐的也有些严重。
“脉象上来说,像是怀了,”林暮冬先笑眯眯恭喜,给个好消息,他说:“还是让郎中来看一样,再确认一下,帮香月姐调调身子。”
陈香月松口气,全家人都喜极而泣。等他们开心傻了,林暮冬出去和大强说:“脉象太弱,让郎中来看,是给开个强身健体保胎的方子,或许是我医术太浅,我摸着是这样……”
大强这个心情啊,一上一下,心突突的。他赶忙出门,要再去一趟,让老孟郎中早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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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嘻嘻,嘿嘿
晚安宝子们,明天见~
第42章
周老头在萧家住一晚,第二天带着妻子周杨氏和外孙女回老家迁坟,萧刈和林暮冬出门送,招了辆牛车,给他们送回去,又说得空了再去府城拜会。
林暮冬想起师父腰闪了,赶紧回去包两包自己做的药膏, 让萧刈追上去。来不及了, 萧刈追了几步看不见牛尾巴,只看见一路车辙。
回院里, 一切安静很多,林暮冬逗狗崽的声音又响起, 安静像是幻觉, 林暮冬摸摸狗头,摸摸狗耳朵,再闻闻手掌,仰头开始翻白眼要吐。
萧刈猛冲过去,激动的双手颤抖:“也、也怀了?”
林暮冬:……
“它太臭了,我们要给它洗澡。”话说狗崽抱回来这么久,一次澡也没洗过,现在开春暖和,正好洗完在太阳底下晒干。
“割些艾草, 放锅里煮艾草水,得给它好好搓搓,它再这样臭下去, 明年找不到媳妇了。”
老太太没什么事,搁下针线篮子,参与进来一起洗。花花第一次碰水,两只脚一进水里嗷嗷大叫,声音跟杀猪一样,这样强迫洗了两道,水还是黑的,可臭了。洗完不让它下地,不然东奔西跑,又沾一身泥。
林暮冬忽然抬头:“萧刈,你很想要个孩子吗?”他是想起萧刈刚才的反应。
“是啊,有个孩子家里更热闹了,”萧刈没想太多,他说:“要是个儿子,我也教他拳脚武术,送他去镇上读书,长大了再给他娶个媳妇,不让他活的像我一样。要是个双儿,长的像你最好,像你就乖巧漂亮,以后攒钱给他招个赘婿。”
林暮冬听明白了,萧刈想把自己的遗憾,弥补在孩子身上,那些年少就缺失的关爱,也不会让自己孩子体会,林暮冬诚挚:“你一定是个好父亲。”
萧刈捧他的脸亲,又捏一捏:“那我是不是个好夫君!”
林暮冬嘿嘿嘿笑:“是!”
午后没啥事,林暮冬神神秘秘进屋子,露出手臂冲萧刈勾勾手,似山精妖魅那般,一撩手便能勾人心魂,萧刈就是那个被勾魂儿的。
春日情动,适合造小人儿,林暮冬喜欢萧刈,愿意给他生一个,他还是有些羞怯,勾了人之后,抱着腿坐在床边,惊心胆战的。
他捧着脸眼睛睁圆了:“萧刈,我好像不一样了,我怎么胆子大了,是不是你给我下蛊了,你把我变成这样了。”
萧刈说是,张开手扑了上去,把林暮冬按在床上挠痒痒,林暮冬被挠的哈哈哈笑,扭来扭去的,趴在t萧刈身下求饶。
“好痒好痒。”
“你要这样,我就不给你生了,你自己一个人生。”林暮冬佯装生气。
萧刈正襟危坐:“夫郎教训的是,”他一本正经,端的是严肃的模样,干的净是不严肃的事,手宽衣带那叫一个快。
只是外衣还没脱下来,外门一阵敲锣打鼓,林暮冬和萧刈双双坐起来,侧耳朵听。
“官衙来人了!朝廷分地了!各家前往村中祠堂议事,不得缺席!”敲锣的人是里长儿子,他拿锣鼓在村里走一圈,人人都知道了。
萧刈和林暮冬对视一眼,官府为何突然分地。
“我们也去看看,”萧刈和林暮冬整理衣衫,造小人儿的事晚上再说,分地更要紧。怎么分,分多少,能不能分到他们家头上,也很要紧。
李玉芬招招手:“你们去,我留家中看鸡鸭,要是回来晚了,做饭等你们。”
“阿奶那我们去了,”林暮冬抓起斗笠,天边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雨。
走去祠堂,一路上都是村民,奔着分地的好事去的。林暮冬和萧刈到了祠堂,里面水泄不通,围满了村民,这是林暮冬见到村邻最多的一次。
里正在中堂,左右是几位有威望的族老,属于村里的大族,他们萧家大伯也在。
右手边,两个带刀的官吏十分醒目,刀剑不眨眼,村邻都离得远远的。
吵吵嚷嚷,林暮冬和萧刈听了一会儿。
“朝廷怎么突然要分地,是家家户户都有吗?”
“村子附近哪还有良田,都是荒山和最下等的荒地,免费分的还能有好地?”
“行了行了,有的分就不错了。”
他俩听了个大概,要真是分荒地,那接下来的日子要开始忙了,首先是开荒,把石头草根树根挖走,土地翻三四五次。
再是肥土,荒地不好种庄稼,就要往里面洒肥、洒草木灰杀虫,地开好了嘛,还得挖沟渠,建水车,把河水往这边引。
官府给的起地,未必愿意给钱修水车,没有水车,荒地照样荒下去,出了力不讨好的事,乌泱泱的村民没几个笑脸。
“肃静!”带刀官吏猛吼一声震慑众人:“官府有指标,到手的荒地只准种植青豆,其余庄稼一概不许,一经发现杖责二十!
各村根据分到的土地亩数划分指标,一亩均产一百斤,每少十斤,每户罚钱一百文,超出十斤,每户赏钱一百文,依次类推。 ”
话毕,交头接耳的声音又起,如同菜市。
“青豆是什么,没听说过,拿来干什么用的。”
“我也第一次听说,像是能吃的,不知道人和猪能不能吃。”
开荒是板上钉钉,不管愿不愿意,官府都下了命令,必须执行,想来不止他们桃李县,其它县也如此,但凡有荒地的,都要用起来。
官差走了,一群人蜂拥而上,围着里正七嘴八舌。萧刈带林暮冬跟上去,也听一耳朵。
“修水车的钱难道我们自己出?那是笔不小的钱,去年缴了粮税,今年娃娃要读书,拿不出来啊。”
孙德正埋头品茶,抬头看一眼:“水车的银子,朝廷出一半,派工匠挨个村子修筑。各家各户凑一凑,也没多少,每户出个八十文就好。”
有人嘀咕:“八十文,那也是钱,就你家有钱……”
话没说话,孙德正瞥他一眼,张嘴的人面如菜色,孙德正摇摇头道:
“糊涂短视,你出八十文修水车,朝廷愿意出一半,往后开出来的田,种出来的粮食,不还是你们自己的,何需在意这点小钱。”
别的就不必听了,萧刈和林暮冬往回走,路上都在说起分地的事。有了新地,要种一种从没听过的作物,种不好罚钱,种的好赏钱,威逼利诱的,让人不得不好好做。
林暮冬不解:“为什么要这样。”
萧刈告诉他:“村里人不知道,我们常走镖的人就知道,府城周边的村子已经开始实行了。朝廷去年和海那边的小国通了贸易,引进很多新作物,朝廷司农司先培育一批,培育成功了,就沿着都城和富饶的州府先推行,推行到咱们这偏僻的地方,也得一两年时间,所以青豆这种作物,皇城应该早就开始种植食用了。”
更多的他还没说,头一批作物稀少,但凡物稀必贵,刚出来的青豆是抢手货,那些商人喜欢搞噱头,必定早用青豆赚了一波钱。
能推行到他们州府,说明青豆的钱赚过了,权贵商人们不稀罕了。
赚钱就是这样,富的地方越来越富,穷的地方不是越来越穷,就是原地踏步。车马慢,消息慢,赚钱都轮不上他们普通小老百姓的事。
“眼下先不想这些,等官府派吏目把土地丈量出来,我们交了钱,土地一过户,家里就要忙起来。”萧刈牵牵夫郎的手,握在手里揉来揉去,爱不释手的。
林暮冬想,有地了是好事,他高兴。
揉着揉着,萧刈眼里染透无边春色,就想把人往屋里领,林暮冬还在想事情,对搭在腰上的手不理会。
开荒地会忙,后面没有时间上山,过了春日一些药材不好找。他要进山挖草药,走的越深越好,好药材都在深山。家里培育的两株何首乌已经开始发芽,林暮冬想再找些价贵的药材,像人参和灵芝这种最好,一株就能卖十两银子,不知道屋后大山里有没有。
越想越多,回过神来,自己已被萧刈哄着进了屋,不安分的手正解他衣裳。
林暮冬一巴掌拍开,看着萧刈,萧刈呲着个大牙笑。
“我要进山,你不要闹了,回来我给你炒螃蟹。养了一夜,你去看看泥沙吐干净没有。”
萧刈委屈,怎么就是他闹了。明明夫郎先拿白白的手招惹他,他还没尝到滋味就被打断,说起来他很无辜。
林暮冬叹气,踮起脚尖,在萧刈唇边落下一吻:“这样可以了?”
“勉强还行,”萧刈尝了甜头,手从林暮冬身上挪开。等晚上的,晚上他再好好讨回来,林暮冬说什么也推脱不了了。
上山前,林暮冬给他个任务,指着院子里晒的几筐草药道:“地上晒不下,我想做几个木架,简简单单能立起来就好,每层能放一个簸箕,等下雨天,抬着木架进屋就能避雨。”
做木架不难,之前几个旧架子也是他闲来无事做的,萧刈答应:“好说,柴房里有木料,你想要多少都能做,青竹也有,我再送你几个簸箕。”
听到说送,林暮冬笑了,连连点头答应。他拿上药筐,叩响阿奶的房门。老太太在屋里听见了,小孙子要采药去,她放下针线篮子出去。药材只有他俩认识,大山里草木多,很多和杂草混在一起,分都分不出来。
林暮冬小时候不懂事,把爹爹采的几株七叶一枝花当成杂草烧了,那是他爹唯一一次打他,被打了还不知道原因的林暮冬,坐在小板凳上一个劲儿委屈。
“要是运气好,能采几株人参就好。”老太太挖再多寻常草药,也抵不上一根人参的价值。林爹进山几十年,也没采过多少根。
林暮冬道:“深山里肯定有,萧刈说,隔壁村里有很厉害的猎户,一家男女老少都会打猎,一年四季都进山,我们打听打听,能不能跟着他们一起,他们认识路,不怕走错了。”
采到一半,天空落下小雨,山色朦胧云雾缭绕,仿佛一副水墨画卷,林暮冬和阿奶背着药篓从雨中跑回家,萧刈正在给他做木架。
他把想法告诉萧刈,萧刈只笑笑不说话,让林暮冬有些忐忑,小声问:“我这样,是不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