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凉千晚
    别说是他,就连萧刈也肉眼可见壮了一些,不似之前那样瘦削。不过长肉归长肉,他的肉都不长在脸上,而是在腰腹上。再加上农忙那段时间干的都是力气活,那些肉都变成一圈腱子。


    常言道,饱暖思淫(我很和谐)欲。日子一旦过舒坦了,总想得到更多。


    人都是贪心的,而萧刈要的不多,他的那点贪心都在林暮冬身上。


    早已迎来深秋的小河村,夜里又开始下起雨。这场雨来的突然,没有任何预感就倾盆而来,从宁静到瞬间的排山倒海。


    屋外篱笆被吹挎,菜园子遭受袭击。大风吹的雨斜斜飘进廊下。


    狗崽抗议一声,呜呜跳下来,叼着自己的小麻袋,一点一点拖进李玉芬的卧房里,再甩甩身上水珠,在房间一角躺下继续睡,还知道挪地方。


    已是深夜,老太太半起身看一眼,狗崽顺着门缝挤进来,她起身把哐哐作响的门关上。


    雨势不减,反倒开始打雷,闪电在天边铺开,声音更像在耳边。林暮冬缩在被窝里,紧紧蜷着,他双手捂耳,紧闭双眼,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萧刈……你睡了吗?”林暮冬声若蚊吟,弱弱喊了一句。


    风雨雷电交加,淹没了他微小的声音。


    林暮冬颤颤巍巍伸头,只从被窝里露出一双害怕的双眼,试图往萧刈身旁看。


    又是一声惊雷,仿佛就劈在屋后竹林,伴随村里家猫发出尖锐叫声。


    “啊!”林暮冬惧喊,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垮塌。声音算不上尖锐刺耳,但还是吵醒了萧刈。


    等萧刈反应过来时,怀里已窜进来一个人,温热柔软的身躯贴紧他,双手贴在他胸前,似乎有些发颤。


    林暮冬胆子小小,志怪话本看多了,又怕妖精又怕鬼。这样雷电交加的漆黑夜,叫他想起书本上青面獠牙的图画,就足够让人胆怯。


    萧刈怔了一瞬,随即抱紧哆嗦的小夫郎,手在林暮冬背上轻拍:“只是打雷,没别的。”


    安抚很有作用,林暮冬平静不少。也反应过来,自己主动跑进男人怀里,本来有些羞耻,但他顾不得这些,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了。


    林暮冬干脆闭眼装死,一双手紧紧攥着萧刈胸前的布料,五感一关,谁也不理。


    萧刈哭笑不得,又扒不开小夫郎的手。只得说道:“地上太凉了,你受不住,我们去床上睡。”


    “好,”林暮冬点点头,岿然不动,四肢并用挂在萧刈脖子上。


    萧刈:……


    他用被褥把林暮冬裹起来,抱着放在床上。新做的木床很宽敞,足够躺下两个人。


    萧刈睡在外侧,姿势却很板正,手交叠放在胸前双腿伸直。他精神紧绷,从小到大没跟别人睡过,更别说还是异性。


    直至身旁的呼吸声渐渐绵长均匀,他才如释重负,缓出一口气。有人陪的林暮冬很快就困了,打了哈欠眼泪花花入睡。


    萧刈却乱了心神,像飘浮不定的白羽,忽高忽低轻轻扫过他心尖,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他翻个身,悄悄把林暮冬搂到怀里,闻到林暮冬发间淡香,才彻底踏实下来。


    雨下到后半夜,第二天地面泥泞软烂,不过早起出太阳又吹风,不一会儿吹干。


    昨天蒸了不少包子,烙饼和蒸饺也剩了一些,今天早起就没煮粥,一人一碗热水配包子吃。


    昨晚大风把篱笆吹到,林暮冬进菜园子重新打桩绑篱笆。萧刈也拿了砍刀,把屋后吹倒的几颗青竹砍了,不然就在林子里也没什么用处。


    隔壁院里,林暮冬听见孙家说笑的声音,好像也在扶篱笆。他忙完这些活,又拣了几个包子,哒哒哒跑到隔壁,邻居之间送吃食,增进友谊!


    陈香月姐回他一盘枣糕,香甜软糯。


    下了一夜雨,塘里鱼笼不知如何了,林暮冬等萧刈回来再一起去。早起农活琐碎,日子就这样,总也闲不下来。


    平平淡淡,并不枯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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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嘿嘿,来晚一点点啦,刚在飞机上,才落地


    第25章


    最近几天, 林暮冬有些发愁萧刈看他的眼神变了。


    很多时候,他发现萧刈总偷看他,眼底藏着汹涌、克制,让林暮冬心一紧。


    他跑出去找周梨诉苦:


    “你知道吗,特别是他站在我背后的时候,我好像一块肥美的烧鸡, 我感觉他要吃了我, 梨哥儿,我这几天有些怕他。”


    周梨就问他:“以前你怎么不找我说。”


    林暮冬想啊想, 以前萧刈不会这样,最近才开始。自从打雷那一夜之后, 他和萧刈开始睡同一张床, 萧刈就变了。


    “有好几次夜里,我都记得我独自睡在床角,第二天醒来,我就抱在他身上了。我偷偷的离开,都不敢让他知道。要是他知道,我一个小哥儿每晚主动抱男人,他肯定会瞧不起我!”林暮冬一张小脸愁死了,眼泪汪汪的。


    周梨抱抱他:“我听说,有种病叫夜游症, 会在睡梦中做自己不知道的事,冬哥儿,你可能病了, 你今晚把自己手脚捆了睡吧。”


    林暮冬看着周梨,眼神问,你认真的吗。


    周梨嘻嘻笑不停。


    “哎呀哎呀, 我都比你懂,我说了你也不明白。萧刈那不叫吃了你,他只是想上你。”周梨开口就是一句惊人的话。


    砸在林暮冬身上,那就是个哑炮。他又在想,上他是什么意思。


    “山里的精怪!他要附我身!”


    周梨:……


    开玩笑的,他真不懂。林暮冬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萧刈生气了,他才这样盯自己,他胆子很小,也不敢直接问。


    愁思还没理清,萧家大房就要娶新媳妇了。林暮冬和萧刈要起很早,过去帮忙搬桌子下厨。


    迎亲队伍越来越近,林暮冬趴在萧刈身上睡的很香,他被吵醒,揉揉惺忪的双眼打哈欠,拿了梳子坐在床边梳头。


    他头发柔顺滑润,披开时斜斜散落肩头,萧刈捉到一缕,放在指尖轻闻。


    林暮冬顿住,心脏漏跳一拍,紧张地一动不敢动。


    萧刈又用那种目光看他了,嘴角牵起的弧度坏坏一笑,克制又疯狂。甚至变本加厉了,之前只是偷偷地,现在光明正大。


    嘴角挑动的笑,像极了镇上地痞流氓的混账模样。可他容貌俊朗,又t是个正经人,和不务正业的混混不一样,林暮冬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他握着木梳不知所措,把被萧刈玩耍的发丝收回来。萧刈似乎也有所收敛,眸色正了正。


    梳好头发,林暮冬取出口脂盒,一盒就好几百文,平日舍不得用,因今天是重要日子,打扮一些更应景。


    萧刈接过盒子:“我给你擦。”


    林暮冬最近有些怕他,因此不敢反抗,只好仰起头,把唇送到萧刈手边。萧刈挑起夫郎下巴,轻轻用手指刮一点涂抹。


    他涂这些没分寸,将林暮冬涂成大红香肠唇。林暮冬出门照水面时才瞧见的,他红着脸,回去擦了重新涂。


    背后,萧刈没忍住笑出声。


    周梨和陈香月在门外催促:“冬哥儿快些,新娘子到村口了,大家都去了,我们也瞧瞧去。”


    “就来了,”林暮冬挎着小布包匆匆跑出门,不用绞尽脑汁躲萧刈。


    迎亲的路上,秦家要沿路洒花生瓜子大枣,抢的越多福气越满,这是他们小河村习俗。


    林暮冬个头不高,性子又畏生,很快被周围一群大妈夫郎挤出去,只能捡散落在路边的,还是被人踩扁的。


    萧刈回头一瞧,小夫郎都被挤的没边了。


    他心念一动,凭身高优势挤进人群,举手高喊:“我来洒我来洒,”当着大堂哥的面夺走托盘,一半都洒在夫郎脚边。


    看夫郎小孩子似的哇一声,萧刈勾着大堂哥肩膀把托盘还回去,催促道:“快洒快洒,别误了时辰。”


    萧家大哥直看傻眼,被催促两声,来不及思考又继续忙活。


    而周梨和陈香月又被踩脚又被抓头发的,出来一看,还没冬哥儿一半多。不约而同想,人与人果然不一样。


    陈香月踢了大强一脚,大强懵的很,踹他干嘛,又怎么这是?


    林暮冬抱着小包袱傻笑,把爱吃的红枣分给好朋友,他们一起挤到前排看新娘队伍。


    挂着铃铛红绸的骡子缓缓贴近,骡车有车盖,无法瞧见新娘身形。但在乡下,坐带盖的车成亲,不仅殷实还体面,就连人人乐道的陈香月和孙强成亲,也没这样奢华过。


    后面大汉扛着十个沉甸甸大木箱和一口棺材,都是新娘那边带来的嫁妆,叫围观的人陷入交流,羡慕的嫉妒的,说什么都有。


    庄稼泥腿子成亲,能陪嫁几个空箱子,已是很体面的嫁妆。更别说衣柜、棺材、碗筷,这是他们不敢想的。


    “萧家老二就差入赘了,瞧瞧排场,高枝儿也算被他们攀上了。” “我听闻新娘子是杨柳村里长的幺女,也舍得嫁到咱村吃苦?”


    “怎么舍不得,为这门亲事,萧长富给了二十两彩礼,啧啧。”那妇人夸张强调二十两,竖起两根手指眼睛瞪大。


    地里刨食的农户娶媳妇,若能给十两,已是不错的彩礼了。二十两是镇上姑娘的待遇,他们得耕几年的地才能攒起来,谁能舍得?


    旁边老夫郎瘪了瘪嘴:“秦家一门泥腿子,靠着大儿子做账房才翻了身,就想着娶个娇滴滴的小姐回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林暮冬抱着小包袱,手拿瓜子嘎嘣嘎嘣,竖起耳朵被动听了会儿。


    人群在移动,他和萧刈走散,也找不到周梨和陈香月,只能跟随人流往萧大伯家去。


    新娘进门要拜堂磕头,这时观礼的人最多。林暮冬是本家夫郎,终于不用挤着上前。不过身为内眷和晚辈,他只能站在第三排看。


    “一拜天地……”萧家上年纪的老叔公在主持。


    萧家小儿子跪下了,身边却半天没动静,他抬头一看,脸色刷一下惨白。


    新娘站在面前不肯跪,她脊背笔直,面向萧家公婆。双手交叠腹前,盖头下目视前方。


    老叔公以为新娘子没听清,又再念一声,新娘依旧不跪。


    观礼人群顿时议论纷纷,萧家大伯和大伯母脸色也僵住,手指扣紧了膝盖。他们看了看众人,又看看新媳妇。


    林暮冬没敢磕瓜子了,小心翼翼捂着嘴。不止他,但凡长了眼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萧家老幺这会儿紧紧低着头,后槽牙咬紧,手都握成拳头。


    新郎是他,新娶的媳妇不肯下跪拜堂,叫他以后如何在村里处? !


    萧大伯母按下发抖的手,干笑两声站起来打圆场:“大家别误会,千万别误会,这是杨柳村那边的习俗,只跪男方不跪女方。”


    “正是,”萧长富捋了捋胡须,却紧闭双眼。


    老叔公也只能顺着他们的话往下,一拜天地完了,就该拜高堂、对拜。


    穿红戴银的新媳妇只转了方向,膝盖不曾弯曲一下,拜堂才勉强结束。


    林暮冬四处寻找萧刈,但院里都是人,他没找到。拜堂之后还要把新人送进洞房,又是一番礼仪。


    他也跟了进去,这会儿只在角落里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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