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大片大片的暗绿色黏液混合着黑红的血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呕”


    顾辞趴在地上，扶着膝盖，剧烈地干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妈的……差点见不到你们了！”顾辞一边喘气，一边破口大骂。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混合着冷汗的泥污。


    沈星野从陆寒渊的风衣里探出头。他看着顾辞这副惨状，眉头紧皱。


    “外面情况怎么样？”沈星野问。


    顾辞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肢摊开。他用力抹了一把脸。


    “恶心！太他妈恶心了！”顾辞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明显的余悸，“那些怪物根本不是人！它们没有痛觉！子弹打穿肚子，肠子拖在地上还在往前爬！”


    顾辞猛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大喊：“有个变异体直接扑到车盖上。我亲眼看着它把一个活人的脑袋硬生生咬了下来！那绿色的血直接喷在我的挡风玻璃上！我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大厅里回荡着顾辞的控诉。


    就在这时。


    越野车的副驾驶车门被推开。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迈了出来。皮鞋表面光洁如新。


    温清然不急不缓地走上台阶。


    他跨过门槛，走进大厅。


    温清然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全身上下，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随意地拎着一条银色的金属锁链。锁链的末端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


    温清然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瘫坐在地上的顾辞身上。


    他的眼神黏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顾辞察觉到视线，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他咬着牙，瞪着温清然：“看什么看！你这个疯子！刚才在路上你为什么不开枪！你故意看着我们被那些怪物追！”


    温清然轻笑出声。


    声音温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纵容。


    他把锁链随手扔在一旁。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清然走到顾辞面前，缓缓蹲下身。


    顾辞往后缩了缩。


    温清然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不顾顾辞的反抗，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


    顾辞被迫抬起头。


    温清然的指腹在顾辞的脸颊上轻轻擦拭。他将顾辞脸上的一道暗红色血迹抹开。


    “阿辞真棒。”温清然语气轻柔，带着明显的愉悦，“车开的得很快。没有被那些脏东西碰到。”


    顾辞头皮发麻。他用力甩开温清然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别碰我！”顾辞炸毛，“你比那些怪物还恶心！”


    温清然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指。


    “阿辞总是这么有活力。”温清然抬起眼，看向陆寒渊和沈星野，礼貌地点了点头，“陆总，z神。打扰了。”


    陆寒渊冷眼看着温清然。


    沈星野靠在陆寒渊的胸膛上。他看着紧闭的防弹玻璃门。


    “变异体的进化速度超出了预期。”沈星野声音很低，“京城很快就会全面沦陷。伊甸园的那些人，应该已经锁定我们的位置了。”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点迟疑。


    沈星野抬起头。


    楼梯拐角处，一个穿着毛绒睡衣的小男孩探出头来。


    糯糯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小熊玩偶。他揉着惺忪的眼睛，眼眶红红的。


    他看着一楼大厅里全副武装的保镖，又看了看被陆寒渊抱在怀里的沈星野。


    糯糯扁了扁嘴，没有哭闹。他迈着小短腿，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哥哥……”糯糯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浓浓的依赖。


    他走到陆寒渊腿边，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陆寒渊的风衣下摆，大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星野，满是求抱抱的渴望。


    沈以柔紧随其后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她满脸担忧地看着大厅里的阵仗，快步走到糯糯身边，将孩子护在身侧。


    “星野，寒渊。”沈以柔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声音有些发紧，“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陆寒渊将沈星野放下来。他单手揽着沈星野的腰，转头看向沈以柔。


    “母亲，不用担心。”陆寒渊沉声开口，“外面有点乱。但这里绝对安全。”


    第169章 弄脏了，要受罚的。你也不想在这里被我查吧？


    大厅内。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高浓度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


    糯糯抱着破旧的小熊玩偶，大眼睛里蓄满惊恐的泪水。


    他看着顾辞衣服上散发着腐臭味的暗绿黏液，小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往沈以柔腿后躲，小手死死抓着沈以柔的裙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星野见状，大步走过去。他弯下腰，单臂将糯糯捞进怀里。


    “哥哥……”糯糯把脸埋进沈星野颈窝，奶声奶气地喊，声音里带着细碎的哭腔。


    沈星野收敛了面对敌人时的冷戾。他抬手，在糯糯单薄的背上一下下轻拍。动作生疏，却透着难得的耐心。


    “没事。脏东西进不来。”沈星野声音放轻。


    沈以柔脸色发白。她看着大厅里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黑鹰特勤，又看向沈星野。


    “星野，寒渊。”沈以柔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外面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沈星野抱着糯糯走到沙发旁坐下。他将糯糯放在腿上，抬眼看向母亲。


    “丧尸病毒爆发。”沈星野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一种未知的变异病毒。传染性极强。被咬伤或抓伤，几秒内就会同化。目前北美和欧洲已经全面沦陷。变异体正在向亚洲蔓延。京城很快就会被波及。”


    顾辞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猛灌。


    水渍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脏污的领口，冲刷出一道道血痕。


    “那根本不是人类。”顾辞把空瓶子捏得嘎吱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它们没有痛觉。我亲眼看到一个怪物被重机枪打穿了心脏，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地上拼命往前爬，抓着士兵的腿就咬。军队的防线不到三分钟就全线崩溃了。整个城市都在惨叫。”


    沈以柔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伸手握住沈星野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陆寒渊走上前。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部分刺眼的灯光。


    大掌覆上沈星野的肩膀，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母亲，安心待在这里。”陆寒渊声音沉稳。


    “盘山庄园的防御系统是全球最高级别。外围有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网，建筑主体全部采用军用级合金装甲板，能扛住导弹正面轰炸。退一万步，就算防线被破，我们也有绝对的退路。”


    陆寒渊左手微拢。掌心的古玉印记隐隐发烫。


    跨位面传送的底牌在手，他有绝对的把握保全所有人。


    另一边。


    温清然拿着一块浸透了高浓度消毒液的湿毛巾，强硬地捏住顾辞的手腕。


    “放手！老子自己洗！”顾辞炸毛，挣扎着想抽回手。


    温清然不为所动。他单膝跪在沙发旁，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垂着眼，细致地擦拭顾辞指骨上的血迹。一根一根，擦得极慢，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的眼神黏腻，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与满足感。


    “阿辞听话。”温清然声音温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弄脏了，要受罚的。你也不想在这里被我查吧？”


    顾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瞪着温清然，却在这个疯子的注视下，硬生生停住了挣扎。他太了解温清然了，这人说到做到。


    陆寒渊转身走向落地窗。


    厚重的装甲板已经降下，只留出一条观察缝。庄园外围的红色警戒灯在夜色中交替闪烁，将远处的盘山公路映得一片血红。


    “你留在这里。”陆寒渊转头看向沈星野，“我去地下堡垒处理物资。”


    沈星野点头。他刚才黑进全球物流网络，截获的物资数量极其庞大。常规仓库根本装不下，必须尽快妥善安置。


    地下堡垒。


    电梯门打开。


    占地数万平米的地下空间，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


    成吨的军用罐头、压缩饼干、脱水蔬菜堆积成山。


    旁边是整齐排列的重型单兵装甲、高爆燃武和成箱的顶级医疗物资。


    这些都是沈星野凭一己之力，在几分钟内从全球各地强行调集过来的战略储备。


    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陆寒渊站在入口处，抬起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