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冬止念
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问号。
【?】
这个问号,比任何咆哮和怒骂,都更让沈星野感到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心情,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嘟”的一声之后,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没有咆哮,没有质问,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比任何怒骂都让沈星野感到头皮发麻。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虚,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与畏惧。
“喂……哥哥?”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那沉默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所有的侥幸和辩解都死死网住,然后一点点收紧,让他无法呼吸。
就在沈星野快要被这窒息的沉默逼疯时,陆寒渊的声音终于响起。
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不带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沈星野。”
他连名带姓地叫他。
沈星野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给你三秒钟,解释。”
“我……”沈星野不敢有丝毫隐瞒,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报出了酒吧的名字和位置,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我在vibe酒吧,顾辞这边出了点意外,我陪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寒渊冷冷地打断。
“嗯,我在路上了。”
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他顿了两秒。
那两秒,对沈星野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陆寒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像法官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回去再收拾你。”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沈星野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而就在他打完电话的这一刻,那股从离开商场起就如影随形、让他毛骨悚然的窥探感,突然之间,彻底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96章 那句话说完后,星野才反应过来,他俩骨子里是同一类疯批
vibe酒吧,卡座。
沈星野握着被单方面挂断的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手心里的汗水冰冷黏腻,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周围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此刻像地府传来的催命鼓点,一下,一下,精准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陆寒渊那句不带任何情绪的“回去再收拾你”,化作一道冰冷的电码,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
完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男人此刻的表情,金丝眼镜后的那双黑眸,一定冷得像结了万年寒冰的深海,不起一丝波澜,却能将一切都冻结、粉碎。
“星野……嗝……再喝……”趴在桌上的顾辞还在醉醺醺地嘟囔着,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陡然凝固的杀气。
沈星野喉结滚动,猛地抄起桌上那瓶还剩小半的威士忌,仰头就想灌一口给自己壮胆。
酒瓶刚举到一半。
酒吧原本嘈杂混乱的入口处,忽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喧嚣的咽喉。
音乐还在继续,舞池里的人群还在扭动,但一股无形的、森然的低气压,正随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入,潮水般地弥漫开来。
来人并未携带任何保镖,只身一人。
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包裹着他挺拔修长的身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下,是擦得锃亮的顶级手工皮鞋。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黑眸,瞬间锁定了卡座的方向。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那是一种源于食物链顶端的、绝对的掠食者气息。
他无视了周遭投来的、混杂着惊艳、探究与畏惧的目光,迈开长腿,径直朝着沈星野走来。
他走得很稳,不疾不徐。
皮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被巨大的音乐声完全掩盖,却又无比清晰地,一步步,踩在沈星野的心尖上。
近了。
更近了。
趴在桌上的顾辞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能将骨头都冻裂的寒意,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深。
陆寒渊终于走到了卡座前。
他停下脚步,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居高临下地,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满身酒气、脸色惨白的沈星野。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所有物。
他扫过沈星野面前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威士忌,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烂醉如泥的顾辞。
最后,目光重新落回沈星野那张写满了惊慌与恐惧的脸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沈星野快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逼疯,准备站起来认错求饶的瞬间。
陆寒渊终于动了。
他姿态优雅地解开大衣纽扣,将那件沾染着深夜露水寒气的昂贵外套脱下。
然后,在沈星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件宽大的、带着清冽雪松香气的大衣,从天而降。
像一张巨大的网,不由分说地将沈星野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因惊慌而瞪得圆圆的桃花眼。
下一秒。
在酒吧众人错愕的注视下。
陆寒渊弯下腰,长臂一伸,穿过沈星野的膝弯和后背,像抱一个毫无重量的布偶,轻松地将裹成一团的少年,打横抱起。
动作强势,不容反抗。
整个酒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看着那个神般的男人,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将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禁锢在怀里,旁若无人,仿佛这里不是喧闹的酒吧,而是他的私人领地。
“先生。”
林叔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卡座旁,对着陆寒渊微微躬身,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陆寒渊抱着怀里僵硬得不敢动弹的人,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把顾少,安全送回家。”
……
黑色的迈巴赫如幽灵般,平稳地行驶在京城深夜空旷的街道上。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光影,忽明忽暗地照亮陆寒渊那张冷峻的侧脸。
沈星野被他紧紧圈在怀里,那件属于陆寒渊的大衣还裹在身上,像一个温暖的囚笼。
他动弹不得,鼻息间全是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以及……挥之不去的、刺骨的寒意。
他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具身体,是冰冷的,紧绷的。
沈星野扛不住这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压力,率先败下阵来。
“我错了。”他开口,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寒渊没有回应。
沈星野咬了咬牙,知道简单的认错已经没用了。他豁出去了,用最快的语速,将今天在商场遇到温清然、顾辞如何崩溃、以及那个男人有多变态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他刻意渲染了顾辞的惨状和温清然的恐怖,试图用朋友的“重大意外”,为自己深夜泡吧、不接电话的死罪,争取一丝宽大处理的可能。
“……他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顾辞被他吓得魂都没了,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下吧?”沈星野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陆寒渊的反应。
车厢内,光影明灭。
陆寒渊听完他急切的辩解,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伸出手,用戴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沈星野冰凉的脸颊,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