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空口立规矩记不住，那就用身体记。”


    沈星野脚步踉跄，被拽着走向通道。


    “去哪？”他看着陆寒渊的侧脸。


    “回盘山庄园。”


    “那架湾流还在机场。”


    陆寒渊没回头。


    陆寒渊拉紧他的手腕，大步走向停在外面的直升机。


    夜风吹动陆寒渊的大衣。


    沈星野被他拽着往前走。


    【真狠。】


    沈星野咬牙切齿地想。


    【但我好像……习惯了这种被他掌孔着的感觉。】


    陆寒渊听着他的心声，嘴角微微上扬。


    直升机腾空而起。


    螺旋桨的轰鸣声撕裂夜空，朝着京城飞去。


    舱门关闭。


    陆寒渊将一条薄毯扔在沈星野身上，挡住高空的寒意。


    “睡一觉。”


    陆寒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星野裹紧毯子。


    他低头，手指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沉香木佛珠。


    随后靠在座椅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54章 装可怜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盘山庄园的停机坪上，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卷着雪沫。


    陆寒渊推开舱门。他没有回头，左手精准反扣住沈星野的右手腕，拉着人走下舷梯。


    夜色极深。冷风顺着衣领倒灌。沈星野缩了缩脖子，视线落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上。深蓝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能感受到属于陆寒渊的绝对安全感。但同时，脚底似乎提前泛起了一阵幻痛。


    【飞机上那个见鬼的指压板，因为遇到气流打翻了酒，他说要重新站满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这老男人绝对是在要我的命。】


    心声顺着肌肤相贴的脉搏，毫无保留地传进陆寒渊的脑海。


    陆寒渊脚步未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穿过玄关，进入主屋。恒温系统驱散了寒意。


    林叔早已候在大厅。他接过陆寒渊褪下的深蓝色大衣。


    “先生，二楼书房已经备好。”林叔低头汇报。


    陆寒渊松开沈星野的手腕。“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来书房见我。”


    说完，他径直走上旋转楼梯。


    沈星野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攥出红印的手腕。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


    半小时后。


    沈星野推开书房厚重的紫檀木大门。


    陆寒渊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极简的纯黑色居家服。领口解开一颗纽扣，少了几分西装革履的商务感，却多了一层更内敛的冷戾。


    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左手拇指有规律地拨动着檀木佛珠。


    沈星野的目光越过书桌，瞬间僵住。


    书房中央的波斯地毯上，平铺着一块半米见方的深绿色硬塑指压板。表面密密麻麻的凸起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指压板旁边的酸枝木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杯子里装满了温水，水面因为极高的表面张力微微凸起，随时处于溢出的边缘。


    林叔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林叔，你先出去。”陆寒渊开口。


    “是，先生。”林叔退出书房，反手关上门。


    咔哒。落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极其刺耳。


    沈星野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站在门口没动。


    他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三个小时站下来，我明天连路都走不了。】


    【必须想办法糊弄过去。这老狐狸吃软不吃硬。】


    沈星野换上一副有些虚弱的表情。他慢慢挪步走到书桌前，故意放轻呼吸。


    “陆先生。”沈星野声音放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我头还有点晕。”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陆寒渊黑色的袖口。


    “古堡那个神经毒气的后遗症好像又犯了。胸口闷。”沈星野抬起头，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无辜。“而且……我今天好歹把顾辞救出来了，还把沈星辰的钱全捐去了非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他轻轻晃了晃陆寒渊的袖子。“惩罚能不能……先记账？”


    【只要我装得够可怜，他看到我脸色这么白，肯定会心软。】


    【记得有一次发烧他不就守了我一夜吗。这招绝对管用。】


    直白的算计在陆寒渊的脑海里炸开。


    陆寒渊停下拨动佛珠的动作。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镜片，直直压在沈星野的脸上。


    没有怜悯。只有极端的清明与掌控。


    陆寒渊反手捏住沈星野作乱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其从自己的袖口上扯开。


    “你救了顾辞，处理了沈星辰，我在废弃工厂已经夸过你了。”陆寒渊声音极沉，不带一丝起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现在，是你为擅自做主买单的时间。”


    陆寒渊视线下移，锁定地毯上的深绿色塑料板。


    “脱鞋。”


    沈星野脸上的可怜瞬间凝固。


    装乖失效。骨子里的逆反立刻被点燃。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脱！”沈星野眼眶发红，拔高音量。“我认错了还不行吗！我在飞机上已经站过一次了！你凭什么非要用这种折磨人的方式羞辱我？”


    他指着那块指压板。“三个小时！你干脆直接废了我的腿！”


    陆寒渊双手背在身后。他看着情绪激动的沈星野。


    “你觉得这是羞辱。”陆寒渊语气依然平缓，却字字见血。


    “沈星野。你根本没有认错。”


    陆寒渊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


    “你认的，只是你运气不好被我抓住了把柄。”


    陆寒渊停在沈星野面前。雪松气息将他彻底笼罩。


    “顾辞出事，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沈星野僵住，没接话。


    “你的第一反应，是锁死自己的端口，准备强行逼停飞机，抢枪跳机。然后孤身一人去换人。”


    陆寒渊一字一顿，揭开他最深层的伪装。


    “你宁愿把自己当成诱饵，去填沈星辰的枪口，去赌那万分之一的生还概率。你也不愿意开口让我去解决。”


    陆寒渊伸出右手，食指点在沈星野的左胸口。


    “你骨子里，从头到尾就没有学会信任。”


    “你不信陆氏的实力，也不信我。”


    心脏被那根手指点得发疼。


    沈星野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我……我不想连累你。沈星辰是个疯子，他背后是赫斯财团……”


    “这就是问题所在。”陆寒渊打断他。


    “在我的地盘，没有任何人能动我的人。而你，一次又一次把我的底线踩在脚下。”


    陆寒渊收回手。目光转冷。


    “我不缺一个技术顶尖的黑客。我要的，是陆家规矩教出来的人。”


    “如果今天不让你疼到骨子里。明天赫斯财团的杀手找上门，你依然会为了不连累任何人，自己走出去送死。”


    陆寒渊指着地上的指压板。


    “这是教训。更是底线。今天你哪怕把腿站废了，也得把规矩刻进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