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望风大王
好在应明乔又及时冷静地说了一句:“既然你离开我后过得这么不好……那我更不会放手了。”
唐元宁一听,瞬间心里放轻松了。
干脆利落给红色塑料口袋打了个死结。
回家!
不过在离开县城之前,唐元宁抱着红色袋子说:“我得去趟工地。”
应明乔皱眉:“去工地干什么?”
“辞职,我干了好几天,总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吧?”
应明乔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他会惦记着这种小事。
在他的世界里,辞职大概是发一条消息、让助理处理、或者干脆就不去了。
沉吟一会儿,他没有说“让保镖去”或者“不用了”这种风凉话,只是把手插进裤兜里,下巴抬了抬。
“我陪你去。”
唐元宁本想拒绝他的凑热闹,但转念一想:
去就去呗,正好让他看看自己这些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好让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过得多么凋零命苦。
工地在县城的东边,要走一段没有路灯的泥巴路。
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旧。
应明乔走在他旁边,崭新的鞋踩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好几次陷进松软的泥里,他没有吭声,只是拔出来继续走。
唐元宁余光扫到这一幕,嘴角飞了一下,又很快地压了下去,做出很严肃很空洞的姿态。
远远地看到工地的灯光了,几盏大功率灯泡挂在脚手架上,把那一小片地方照得白花花的。棚子下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划拳、吹牛,搪瓷缸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工头正端着一杯白酒,脸红脖子粗地在跟谁吹嘘自己年轻时候。
注意到唐元宁走过来,他愣了一下,又看向他后面那位非富即贵,不像这个地方的年轻人。
“小唐?”工头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你这是……”
“叔,我来辞工的。”唐元宁平静说。
棚子里霎时都安静下来。
几个工友都转过头来,有人手里还举着筷子,有人端着饭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元宁身上,又从他身上移到应明乔身上,再移回来,像是在猜他们什么关系。
工头倒是释然的笑了:
“我早就知道,你非池中物。”
唐元宁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工头已经转过身去跟其他工友说话了。
“来来来,继续喝,人家是城里人,迟早要回去的,用不着惊讶……”
“走吧。”应明乔在身后说。
唐元宁转过身,刚要迈步
“小唐!”
唐元宁回过头,看到老王从棚子底下跑出来,搓着又黑又脏手。
“怎么了王叔?”
老王站在他面前,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低下头,不敢看唐元宁的眼睛,喏喏道:“小唐,我对不起你,那个我今天才知道……那个来找你的人,是我……”
唐元宁愣住了。
老王的声音越来越低,“前两天,我跟几个工友吃饭,喝了点酒,说漏嘴了,……我不知道他们会传出去,我真的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唐元宁,眼眶红了一圈。
“小唐,我对不起你。”
棚子里的其他工友都停下了筷子,左看右,老王垂头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搪瓷缸子里的酒已经凉了,他还攥着,指节泛白。
唐元宁看了他好几秒钟,心里又暖又酸。
他想告诉老王:其实无所谓,本来也想利用他这个消息暴露回去,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帮了他一把。
但应明乔在这,他不能说出口,所以只能把这些话咽回去。
他伸出手,在老王肩膀上拍了拍。
“没事。”
老王眼眶红红的,浑浊的眼里有泪光:“小唐,我……”
“我说了没事。”唐元宁看着老王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爬满皱纹的、此刻写满了愧疚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和老王之前见过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
一个干净纯粹,毫无杂质的笑。
“我只是回家了。”
第96章 回家
老王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应明乔站在唐元宁身后,看着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照得轮廓毛绒绒的一圈柔和。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唐元宁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轻声说了句“走吧”。
身后传来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的声音,有人喊了一声“来来来继续喝”,有人笑着骂了一句什么,划拳的热闹声音又响了起来。
唐元宁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前走,应明乔加快脚步,和他并肩而行。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风吹过来,带着镇上夜晚清冽味道,还有远处工地上那几盏灯泡下的喧哗。
唐元宁把手插进裤兜里,摸到半包没有吃完的干脆面,皱巴巴的,硌着指腹。
他蹭了一下,没有拿出来。
-
车子驶离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唐元宁脑袋靠着车玻璃,目睹着窗外落后的街道一点一点往后退。
那家他买经常买打折商品的小超市,那个他蹲在门口吃过烤串的路边摊,那条他每天上下班都要走过的坑坑洼洼的人行道,全都退成模糊的色块,退成看不清的影子,最后消失在后方。
安静下来,他渐渐脑袋一点一点,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之后,他浑身是刺的防备姿态松懈了,躺在座椅里,像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休息的小动物。
应明乔坐在旁边,凝望了他好一会儿。
他从旁边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动作很轻很慢地靠近唐元宁的脸颊。
指尖刚碰到他的颧骨,唐元宁蓦地睁开了眼。
他往后一缩,后背撞上车门,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茫然和雾气。
但很快那些就全部消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防备。
“你干什么?”
呢哝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应明乔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脸上有灰……”
“我想帮你擦一下。”
唐元宁一言不发地把那张湿纸巾从他手里抽走。
对着黑屏的手机,随便粗鲁地擦了两下。
然后才把垃圾塞在他手里,重新靠回车窗,背对着某人,闭上眼睛。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唐元宁闭着眼睛,唇角却微微翘起一丢丢。
头等舱的椅子很宽,可以躺平,还有按摩功能。
坐上了附近小城市去首都最近的一班飞机后,唐元宁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松弛气息。
笑容甜美的空姐递上一份菜单。
唐元宁翻开看了看,狮子大开口道:
“主菜每样来一份。”
空姐愣了愣,礼貌微笑点头。
唐元宁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翘起二郎腿,看着窗外停机坪的灯光。
感受到旁边的应明乔注视的目光。
唐元宁默默放下二郎腿的腿,想起人设,露出个隐忍不发的脆弱神情。
餐食很快推过来了。
小桌板铺开,白色桌布,几碟精致的菜肴摆得整整齐齐。
煎银鳕鱼配土豆泥,酱汁浓郁的黑椒牛柳,和一盘鸡胸肉沙拉,还有一碗奶油蘑菇汤。
唐元宁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牛柳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眼睛一亮。
虽然比不上应家厨师的手艺,但相对于吃了十几天工地大锅炖的他来说,简直堪比米其林。
连配菜里的樱桃番茄都比他在县城水果店买的水果都要甜。
他狼吞虎咽,筷子在几个盘子之间飞快地穿梭,吃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