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毕竟计划了这么久，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还顺便叫他转告小乌，敌人太过强大，他们选择投降。


    从餐厅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走到车旁边，应明乔帮他拉开车门，等唐元宁坐进去后，他没有立刻关门，而是手臂搭在黑车门上，望着他问：


    “这就是你上辈子的情人？为什么都是男的？”


    唐元宁靠在座椅上，瞥他一眼：“都有。”


    “比例呢？”


    唐元宁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查户口呢？”


    应明乔振振有词：“我作为你金主，加你未来男朋友，不能关心你的恋爱史？”


    “金主就是金主，谁同意你当你男朋友了。”唐元宁嘁了一声，非常嫌弃。


    又说，“记不清了，谁会记这种东西。”


    应明乔不依不饶：“那你现在呢？喜欢男的女的？”


    唐元宁昂起头看他，路灯的光把他半张脸照亮了，眼底下像是有许多小星星闪动。


    “我现在只喜欢一种人。”他严肃申明。


    应明乔眼睛一闪：“哪种？”


    “离我远点的那种。”


    应明乔笑容凝固，然后低头，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唐元宁捂着额头怒视：“你干嘛？”


    “我不管，反正从今以后你必须且只有我一个人。”


    听到这种幼稚话的唐元宁：“呕。”


    “走了，”应明乔也挤进车里，“回家吃饭。”


    …


    碍于唐元宁近日在家表现乖巧，无明显逆反行为，应明乔决定放唐元宁可以出门上学了，但前提是有一点点小小小的条件。


    “这是……什么？”


    唐元宁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份被重新打印出来的、比上次厚了至少三倍的《包养协议》，嘴角微微抽搐。


    “新合同，”应明乔坐在沙发上，撑着头，直勾勾看着他，“你看看。”


    唐元宁拿起来翻了两页，脸色逐渐精彩。


    新增条款密密麻麻，几乎每一页都有红色的“新增”标记。


    像一份被人用红笔批改过的作业，到处都是批注和修改痕迹，但批改的人不是老师，是独裁者。


    第七条（新增）：乙方每日外出时间不得超过四小时，且需在前一日22:00前向甲方报备次日行程，包括但不限于：目的地、同行人员、预计返回时间。如有变更，需实时更新。


    第八条（新增）：乙方手机需保持24小时畅通。甲方发出消息后，乙方应在两分钟内回复。超过两分钟，甲方有权进行视频通话确认乙方位置及同行人员。


    第九条（新增）：乙方不得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与任何第三方建立超过半小时的单独会面关系。同学、同事、朋友、家人均包含在内。


    第十条（新增）：乙方如有创业、兼职、投资等经济活动，需提前向甲方提交书面方案，经甲方审核通过后方可执行。


    甲方拥有项目的优先投资权和一票否决权。


    第十一条（新增）：……


    还没看完，唐元宁直接把合同往茶几上一拍。


    “不是，你这是包养协议还是卖身契？”


    “你想多了，这只是合同的正常更新迭代。你想要出门，就得无时无刻报备。”


    “正常更新迭代？”唐元宁嘲笑，“你当这是软件版本啊？1.0升2.0？”


    “你可以这么理解。”


    “……”


    想到能出门的诱惑，唐元宁还是勉强说服自己，把文件径直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签名栏那里已经签好了应明乔的名字，笔迹锋利，写得还很满意。


    看来敌人早有准备。


    他死鱼眼看着应明乔：“大哥，我是金丝雀，还是被你关押的犯人？”


    “犯人可没你这么好的待遇。”应明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当然，你可以有第三种选择。”


    他微笑，“当我的男朋友，我可以勉强网开一面，给你平等的选择权。”


    这完全就是新时代压迫，唐元宁誓要维护自己的人格尊严。


    “我才不签!”


    “不签也行。”应明乔放下咖啡杯，难得这么好说话。


    唐元宁狐疑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突然转了性。


    应明乔就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转过屏幕，让旁边还在怀疑他说话真实性的唐元宁也顺便欣赏欣赏。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卫星地图，城市的街道、建筑、河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地图的中央有一个红色的圆点，正在寸土寸金的富人区的一栋豪宅里一动不动。


    第85章 外出


    唐元宁大怒：“你……”


    “如果你以后要是敢骗我，定位显示你不在你说的地方……”他故意停了下，勾起唇，“那我就把你关到地下室去。”


    对于他的威胁，唐元宁切了声，不为所动：“家里哪有地下室？”


    应明乔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现在没有，明天指不定就有了。”


    唐元宁一言难尽。


    狼不可怕，可怕的是色狼。


    还是对自己心有不轨的色狼。


    这个世界的应明乔简直就像是没有见过的好看的男人似的，一直对他穷追猛打，他都要被打废了。


    但对于能暂时摆脱软禁、出门透透气这件事，他还是忍辱负重了。


    再待在家里，他都怕被这种堕落的生活腐蚀了，从而动摇。


    应明乔上班前还有心情叫司机一起送他上学，给他递了递一小袋零食都是唐元宁平时喜欢吃的。


    “路上小心。”


    唐元宁接过袋子，嘴上不饶人道：“上个学有什么小心的？”搞得好似学校危机四伏，这是现代，又不是什么无限流关卡。


    “这可说不定，”应明乔杞人忧天，“万一就有些疯子想要报复社会，然后拿刀见人就捅呢？新闻联播上说最近不正常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是小心为上。”


    唐元宁深以为然点头，的确，他面前就有一个。


    校门口人来人往，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唐元宁打开低调的大奔车门，混在人潮里。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居然有一天把这个词用在了学校身上，多亏了应明乔，让他领悟到一个真理。


    只要没有他的世界，连万恶的学校都是芳香的。


    教室在三楼，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闹哄哄的。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拿出那本翻过次数屈指可数的教材。


    然后发呆。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多，也渐渐人满为患。


    一个圆脸的女生从前排探过头来，看了他好一会儿，带着点不太确定的惊讶：“唐元宁？你来上课了？都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你了。”


    唐元宁无精打采，随口回：“生病了。”


    “生病？什么病？严重吗？”


    唐元宁本想随口说个“感冒”糊弄过去，眼前忽然浮现出应明乔那张笑眯眯的脸，还有那个该死定位系统。


    他一下子充满了忧郁，长长叹口气，“治不好的那种。”


    圆脸女生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眼睛瞪大，瞳孔里照着唐元宁那张过分平静的脸。


    那声叹息太沉了，沉到像是命不久矣。


    前座的人也猛地转过头，回头就是一阵嘀咕，一传十十传百。


    不一会儿，四面八方就有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唐元宁身上，就像是看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喋喋不休。


    “什么病啊，不会是癌症吧？？”


    “在哪个医院看的？”


    “那你怎么还来上课？你应该在医院好好接受治疗啊……”


    有人已经开始翻手机，大概是准备查“得了绝症还能撑多久”，有人扭头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目光里满是同情。


    “没什么，不是什么大病，该吃吃该喝喝，该上课上课就行……”


    话虽如此，但唐元宁郁郁寡欢的神色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


    大家断定他在强颜欢笑。


    圆脸女生的鼻尖都红了：“唐元宁，你也太坚强了……”


    前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刚从学校门口买的三明治递过去，忍痛割爱：“你吃吧。我早上吃过了。”


    旁边一个女生也把自己的牛奶推过来：“牛奶给你，我刚买的，还是热的。”


    后排传来的声音，有人从包里翻出一袋饼干，有人拿出一根香蕉。


    东西很快堆满了唐元宁的桌面。


    三明治、牛奶、饼干、香蕉、酸奶、甚至还有一包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