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课铃响，学校人潮涌动。


    唐元宁慢悠悠走出教室，等下课的人流嘈杂离他远了点，才拿出手机，按出一串数字。


    电话响几声就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一个没睡醒还带着点起床气的男声，背景音还有咖啡机嗡嗡，“谁啊？”


    唐元宁：“我。”


    那头不耐烦：“……你是谁啊？”


    “唐元宁。”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椅子被猛地推开。


    然后是许澈拔高了八度，难以置信的口气：“半仙，竟然是你的吗半仙！”


    他语无伦次，诚惶诚恐：“半仙您，您怎么知道我私人号码的？”


    唐元宁忍着笑，故作深沉：“我，无所不知。”


    许澈倒吸一口凉气，像一只被抓住脖子的鹅。


    再开口时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跟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对话：“半仙您……老人家找我，是有何指教？”


    “我昨天夜观天象，”唐元宁一本正经诓骗，“发现你最近有厄运，恐怕有难。”


    “什么厄运？”许澈的声音紧张


    唐元宁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到处都是遮云蔽日的绿树和嘻嘻哈哈的学生。


    “你最近是不是在接触一个z字母开头的艺人，想签他？”


    许澈顿了下，呼吸变得急促：“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我无所不在。”


    唐元宁说完都能想象许澈现在的表情。


    肯定是眼睛睁大，嘴巴微张，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呆若木鸡。


    “那个艺人，不要签。”


    “为什么啊半仙？”许澈满是不解，语速变快的辩护，“我跟你讲，这个人是真的很不错，嗓音条件特别好，长得也好看，而且还是科班出身，我们公司为了接触他费了好大劲的”


    “他有雷，”唐元宁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大雷。”


    “什么雷？”许澈下意识问。


    “能把他封杀的那种。”


    电话那头一下子沉默了。


    “半仙，”一盆冷水浇下来之后，许澈有些冷静，“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唐元宁非但不怕，还悠悠道：“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出生在首都的市中心医院，出生时六斤八两。你爸非要给你取名叫‘许大壮’，是你妈死活不让。”


    许澈：“……”


    “你小时候偷偷揪人家女孩子的辫子，被发现后哭着把一周的零花钱赔给她，就是为了不让她告老师。”


    许澈：“……”


    “小学三年级考试作弊被抓，你爸揍了你一顿，因为你作弊了还考全班倒数第一，你在厕所里哭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


    许澈：“…………”


    唐元宁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加扩大。


    “我还知道，你左边屁股上有一颗痣。”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被咖啡呛到了，中间还夹杂着撞到什么东西的声响。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许澈声音变了调，从虔诚变成了惊恐。


    此时唐元宁已经走到了校门口，路边多的是路边摊，他走到一个卖淀粉肠的小摊，热气腾腾的，香味隔着老远就飘过来了。


    他走过去，对老板比了个“一根”的手势。


    “废话，”然后再对着电话理直气壮说讲，“我当然知道，你的人生轨迹就跟1+1=2那么简单，我都不用算就一清二楚。”


    许澈那边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更小心翼翼：“半仙，您究竟是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唐元宁接过老板递来的焦焦淀粉肠，咬了口，含混不清地说，“重要的是，你这一年的运气都不太好，水逆。”


    淀粉肠的外皮炸得焦脆，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肉泥软乎乎的，辣椒面和孜然粉混在一起，又香又辣。


    唐元宁眯了眯眼，又咬了一大口。


    许澈提心吊胆：“是，是吗半仙？”


    “再要个鸡腿，多加辣。”唐元宁对老板说完，又继续对着电话叽里咕噜，“这些话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吧。你就自己想想，自从开年后，你身边发生了多少不好的事吧？”


    电话那头的许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今年开年，许家旗下的娱乐公司确实不太平。


    两个头部艺人接连塌房，一部投资过亿的大制作票房惨淡，还有一个正在谈的并购案突然黄了，简直就像是被什么诅咒了，一直停滞不前。


    第50章 公司


    “这不会是老应这家伙告诉你的吧，我老觉得那小子有点重色轻友……”许澈嘟嘟嚷嚷，对这种鬼神仙之说仍旧充满怀疑。


    唐元宁噗呲笑出声：“我要靠他，我早就喝西北风了。”


    沉默了会儿，对方谨小慎微问：“那、那半仙，您有什么法子改命吗？”


    他以前从来不信这些的，偶尔听说圈子里有人养小鬼、讲玄学，改风水，但也一律归为装神弄鬼，得个心理安慰而已。


    但自从认识了唐元宁了后……


    这个人实在太玄乎了！


    玄乎到什么程度呢？明明记忆里从未产生过瓜葛，却比他自己还清楚自己那点事，连左边屁股上有痣这种私密到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地方都一清二楚。


    何况上次在高尔夫俱乐部说的那些话，回去之后全都验证，包括赵予淮和于屿算出的内容，每一件都中了，由不得他信上几分。


    “钱不是问题！”许澈说完又速度补了一句，态度十分诚恳，表忠心。


    唐元宁撕咬下一大口鸡腿：“先转十块钱。”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转账到账：10000元。


    唐元宁挑了下眉，淀粉肠加鸡腿刚好十块，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上道。


    不过也对，许澈这个大肥羊又不缺钱。


    他对准淀粉肠老板的收款码，付了款。


    就十块钱，多一分都没付。


    剩下的9990全部被他贪入囊中。


    吃着焦香的鸡腿后，唐元宁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说：“你这个情况，需要改运。改运的方法我尽早帮你算过了，你需要找一个八字和你们公司相合的人，才能旺你们公司的事业运。”


    “这个我知道，”许澈连忙说，“我以前听人说过，要招个八字合的当吉祥物，才能顺水顺财，那请问半仙，您觉得我应该找什么样的？”


    唐元宁嚼嚼嚼：“你公司需要一个木火相生的八字，五行缺木，名字里最好带草木之意。最好也是个歌手和演员，和你们公司发展方向符合，这样的人才能如虎添翼，如日中天,旺你们公司前景，。”


    “木火相生……五行缺木……名字带草木之意……”


    许澈在那头重复着喃喃，还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似乎在写字。


    一想到这傻发小对着他胡诌的话，像小学生似的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他差点笑出声。


    “那，”许澈记下来后，含着抹期待，“这样的人上哪儿找去？”


    说着他又急忙补充：“我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半仙，但我想着要个大致方位，说不定能方便些……如果、如果不太方便那还是算了，不强求！”


    唐元宁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笑得想死，他咳嗽两声，报了一个酒吧地址。


    就是那种偶尔会有不知名歌手驻唱的小清吧。


    “这个地方，你今晚八点过去，会有一个人上台唱歌，唱的是首民谣。你听了他的嗓音……”


    他咔嚓，成功消灭掉一根美味淀粉肠。


    “你就知道，他会是你们公司未来最大的摇钱树。”


    过了好几秒，许澈才略微迟疑问：


    “半仙，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唐元宁站在校门口的路边，捏着半根淀粉肠，穿着身凸显腿长的学院风服装，领口还有个领带，阳光从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身碎金。


    来来往往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都忍不住看他两眼，大概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又或者是莫名其妙一个人站在那儿对着手机笑。


    “你屁股上的痣，”唐元宁故意停顿，“长在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


    “那我有没有骗你？”


    电话安静片刻，许澈一拍桌，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我今晚必须去！”


    “我支持你。”


    给许澈安排好事后，唐元宁就打车去了附近不远的工作室，窝在老板椅上，翻着最新的数据报表。


    上线一周，数据比预期好了不止一个量级。


    每天都在创新高，用户留存率高得离谱，社交榜上挂了好几天第一，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自来水安利。


    胖男生和某些活泼的员工们每天在群里发截图，从“老板你看这个博主夸咱们”到“老板你看那个主播玩哭了”，语气一次比一次激动，标点符号一次比一次多。


    一想到事业如此顺利，宋时雨的事也马上要解决，唐元宁心情就爽歪歪。


    逆天开局，重生成穷小子也不过如此嘛，照样白手起家。


    他窝在沙发里，一只手举着手机刷数据，另一只手捏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整个人散发着快乐咸鱼的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