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靠靠靠靠
    “你确定想知道”耿浊的表情认真起来,眸子明明暗暗的。


    “快说!”


    耿浊“奥”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像是在酝酿什么了不得的话题,然后缓缓开口:“现在的魔界,几乎被罗玄野弄成了人间炼狱。”


    耿浊一一列举起来,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件不太相干的事情:“比如最简单的就是屠杀,这一直是他爱做的,就是单纯的杀,心情好了杀几个助助兴,心情不好了杀几个泄泄愤,心情不好不坏杀几个打发时间,魔宫里的侍女换了一批又一批,没几个能活过一个月。”


    落怀瑾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万魔宴。”耿浊的声音也有些无奈:“他在魔宫大摆宴席,邀请魔族各路人马,宴席上的菜肴是用活人、妖兽、修士的精血魂魄烹制而成,有人吃不下去,他便当场把那人也加进了菜单。”


    他说完,看了落怀瑾一眼,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停下来,只是默默的补充完:“听说那场宴席结束的时候,赴宴的人少了将近三成,不是走了,是全变成了菜。”


    落怀瑾的眼皮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憋出一句:“我丢。”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看向耿浊,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代后事:“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头比较好,我说真的,你族中前辈的尸骨不是还没有找到吗?这是我们最优先考虑的事情。”


    耿浊无语地看着他,内心os:本来就是谎言,这可不兴得让你去。


    他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你放心吧,罗玄野那疯子咋也不能来这儿,他登位后一直没来,在黑市有的东西,魔族的中心区更全面,他犯不着跑边境来淘货。”


    落怀瑾想了想,好像也是,那么大一个魔尊,总不可能跑到边境的黑市来摆摊吧?


    他收回视线,把已经迈出去的半步又收了回来,转回头,往黑市走去,对耿浊道:“我奉行着来都来了不能白来的原则,既然如此,我勉为其难的陪你进去看看吧。”


    第140章 寻找小护法


    落怀瑾已经踏进了黑市,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在什么脆的东西上面。


    摊主们大多穿着深色的衣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偶尔抬起头,露出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打量。


    耿浊快步跟在落怀瑾旁边,偏头打量了一番周围的魔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落怀瑾身上的玄黑色衣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看看咱们这身行头,待在这魔族人之间,一点也不突兀哎。”


    落怀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耿浊的,最后把视线投到一众魔族身上。


    玄黑、墨灰、暗褐,偶尔有几件深红、暗紫的混在其间,都是暗色调。


    落怀瑾收回视线,忽然觉得耿浊说得对,他们的玄黑色衣袍混在里头,确实不扎眼,而现在自己不像狐族少主,倒更像魔族少主了。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旁边一个摊位上。


    摊位上摆着几本旧书,封面磨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翻,是一本禁书。


    不是那种打打杀杀的禁书,是记载了各种邪术的禁书。


    有夺舍、炼魂、血祭、傀儡术,每一样都需要人命来填。


    灵力不够怎么办杀人。魂魄不全怎么办杀人。丹药炼不成怎么办杀更多的人。


    他看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指尖微微发凉,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耿浊指向不远处一家魔族酒楼,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等着哈,我去里面看看有没有好吃的。”


    落怀瑾点点头,没再管他。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书摊前,拿起另一半禁书,翻到中间,靠在摊位边的柱子上看了起来。


    说实话,这禁书可比枯燥乏味的修行术法好看多了,跟看小说似的,蛮不错的。


    但也仅限于此,他翻了十几页,正看到一处夺舍的详细步骤描写上,文字阴冷,细节逼真,看得他后背微微发凉。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喊叫声:“魔尊来了!魔尊来了!”


    声音从黑市入口的方向传来,尖利刺耳,像一把刀划过夜幕。


    落怀瑾猛地抬起头,手中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周围的摊主们动作齐刷刷地停了,然后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此时此刻,其余魔族还没有行动,落怀瑾就先动了。


    几乎在场的没人比他更快了,他也是真的没着了。


    耿浊不是说罗玄野登位后就再也没来过黑市吗现在怎么来了自己真有这么倒霉吗他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手上却没闲着,从袖中摸出一张高级符往身上一拍,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但他还是觉得不安全。


    他转头向四处看去,只有不远处一个老鸨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帕子,正扯着嗓子招揽最后几个客人。


    当她听见“魔尊来了”几个字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帕子一甩,转身就要往屋里躲。


    落怀瑾嗖的一下窜了过去,速度快得像受惊的兔子,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敏捷了。


    老鸨被他吓了一跳,差点绊在门槛上。


    落怀瑾连忙伸手扶了一把,对上她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声音又软又甜:“阿姨,不对,姐啊,您这儿应该还收客人吧我来玩会儿。”


    落怀瑾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是什么地方烟花柳巷,他来玩什么玩什么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往屋里瞟了一眼,大厅宽敞,楼上楼下,倒是有不少人,里面不乏一些美女美男,这倒是跟落怀瑾印象里的差不多。


    但落怀瑾为什么选择躲这?那是因为在他记忆里罗玄野这人除了爱折磨人和杀人外,似乎没有进这种地方寻欢作乐的习惯。


    所以这里,应当是附近最安全的地方了。


    老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落怀瑾那身玄黑色的衣袍,又看了一眼他那张白净的脸,不免有些可惜,看起来是个有钱的小公子,也不知道是哪个魔族高层的儿子,如果不是,能将这小公子收入楼中,当个头牌也能挣不少钱。


    落怀瑾压根不知道老鸨在想什么,如果知道,落怀瑾一定恨不得当场吐血。


    街道上,四名元婴期的魔族抬着一顶暗红色的轿子,步伐整齐,轿身随着他们的步子微微晃动。


    纱幔低垂,将轿中的人影遮得若隐若现,只偶尔露出一截红衣衣角。


    轿中人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声音慵懒得像刚睡醒的猫:“哎呀呀,稳一点稳一点。”


    他的手指轻轻叩了叩轿沿,指尖白皙,骨节分明,每叩一下,那四名魔族的心就跟着颤一下:“再抖一下,小心本座削了你的脑袋哦。”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但轿外的四名魔族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吓的。


    他们可太了解这位魔尊了,越是笑着说话,越是要命。


    罗玄野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恐惧,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停轿吧,本座得亲自找找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护法在哪里”


    四名魔族如释重负,连忙停下脚步,将轿子稳稳地落在地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


    纱幔被一只手拨开。


    罗玄野从轿中走出来,一袭红衣长袍拖在地上,衣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拂过石板路,却不曾沾染一丝脏污。


    绛紫色的瞳孔在灯笼光里微微发亮,像两团幽幽的紫火,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天生的笑意。


    鼻梁上那颗小痣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若隐若现,衬得那张本就妖冶的脸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小护法,小护法……”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在唤一只不听话的小狗:“跑到哪里去了呢本座来找你了哦。”


    第141章 我死你也别想活


    街道一片寂静,道路两侧的人纷纷跪地,压根就不敢抬头。


    罗玄野也不急,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衣袍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在惋惜什么,随手挥了挥。


    几个魔族立马上前,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快去找找咱们的护法,可千万不要再让人跑了。”罗玄野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本座已经把黑市锁了,找到了叫本座一声哦。”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吩咐下人去取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但那几个魔族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笑死,张护法就算受伤了,实力也是实打实摆在上面,哪是他们的小喽喽能打的过的,还让他们去找,偷摸送死还差不多,但他们也不敢反驳,毕竟让魔尊杀死还不如让张护法杀死,好歹张护法会利落点,不会让他们太痛苦。


    “是。”几人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落怀瑾身为小动物,耳力极好。


    罗玄野离这家烟花柳巷很近,声音不大,但断断续续飘进来,落进他耳朵里。


    他皱了皱眉,什么玩意找谁啊没听清,反正也不是找他的,自己可以放心了。


    落怀瑾才刚松了一口气,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先查这里!”


    落怀瑾眼皮一抽,听着脚步声走远,落怀瑾才松口气,原来不是查这里啊,看这事闹的。


    但落怀瑾还是有些担忧,便转头往楼上走去。


    他随手推开一扇门,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


    屋内燃着熏香,味道浓得发腻,甜得发腥。


    落怀瑾一进去就打了个喷嚏,捂住鼻子,眼泪差点没呛出来。


    他揉了揉鼻子,靠在门板上,在心里叹了口气,糟心呐,耿浊怎么还没来护驾算了,他来了也没用,合体初期,在罗玄野面前也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小蚂蚁。


    而耿浊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什么,还在等着点菜。


    落怀瑾有点坐立不安,活像只被关在房间中的狐狸。


    窗户之外传来急喘的脚步声。


    落怀瑾的狐狸耳朵冒了出来,直挺挺的竖起,好似在警觉什么。


    而身为小动物的直觉,落怀瑾若有所思地看向窗户。


    果不其然,下一刻,窗户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黑影翻身而入,动作快的那叫一个训练有素。


    他又极快地把窗户关上,背抵着窗框,微微喘着气。


    落怀瑾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淡到几乎要闻不见了,但他闻到了。


    那人抬起头,露出兜帽下一张年轻的脸,略短的头发有些参差不齐地垂落在脑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削过,又像是根本没怎么打理,有一丢丢的小乱。


    落怀瑾本以为自己够白了,没想到这人比自己还要白,好似常年不在阳光之下,因此有点病态的冷白,且一直隐藏在兜帽下。


    他的眼神中满是警惕,像一只受伤的狸花猫,微薄的唇瓣向下抿直,看着面无表情,但落怀瑾注意到他胸口的起伏有些严重,不是那种剧烈运动后的起伏,是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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