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个月前 作者: 靠靠靠靠
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象就换了。
不是预想中的天云宗,而是一间客栈。
落怀瑾站在门口,看着头顶那块写着“客栈”的匾额,整个人懵了一瞬。
他转头看向谢清宴,满脸问号:“师尊,我们不回宗门”
谢清宴已经抬脚往里走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太晚了,明日再回。”
落怀瑾微愣,太晚了不是嗖的一下就能回去吗但他不敢多问,只是乖乖跟在谢清宴屁股后面,进了客栈。
房间里点着烛火,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落怀瑾站在桌边,低着头,手指抠着桌沿,抠了两下,才弱弱地开口:“师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当时有点冲昏了脑袋。”
他突然想起碧落原做的那件事,那件事谢清宴可能已经知道了,只是现在不说而已。
谢清宴在桌边坐下,抬眼看他:“是道歉说的那些话,还是道歉用毒蛇毁了那些草药”
落怀瑾懵了一瞬,连忙开口:“道歉……我不小心毁了那些草药,还给温长岭惹了麻烦。”
他顿了顿又道:“师尊能替我对他说声抱歉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清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嗯,你不是故意的。”
落怀瑾更懵了。
他都不敢相信,谢清宴怎么可以这么信任他他确实做了那些事,每一件都是他亲手干的。
可谢清宴一句也没有过问,甚至自己没有挨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想问什么便问吧,为师在听。”
落怀瑾抬起眼帘,直直看向谢清宴的眼睛。
以前他总觉得谢清宴冷,可如今他又觉得不是,谢清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表面看不出什么,底下却什么都装着。
甚至师尊处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落怀瑾忍不住开口:“师尊,我要收回在碧落原说的一句话。”
谢清宴点点头,示意他在听。
落怀瑾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犹豫都吐出去。
“其实我不是叶渊。”他声音轻了几分:“所以师尊是喜欢叶渊多一点,还是落怀瑾多一点师尊没有明确拒绝我的爱意,那师尊是不是以为我是叶渊,才没有明确表明的……”
他说不下去了,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师尊,我不懂。”
谢清宴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微滞,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眸中好似陷入某种回忆。
天云宗主峰上。
身穿一袭藏青色长袍的男人立在那里,墨发垂落在腰侧,长相极魅,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怀中的小娃娃却睡得很安稳,小手攥着他的衣襟,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叶沧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又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这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被风吹得有些散:“小仙君,抱歉了,未来会让你遭受很多不好的事情,但这毕竟是我的孩子,就当是我脸皮有点厚吧,还把人送到你面前来。”
谢清宴看着那个孩子,又看向叶沧依,沉默了一瞬:“你不怕我把他扔掉”
叶沧依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我告诉了你那么多事情,你却只说把他扔掉,而不是把他杀掉,那我就知道,我信任你是没错的,我不赌你会扔掉他,我赌你善。”
谢清宴沉默了一瞬,伸出手,轻轻接过那个孩子。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松开叶沧依的衣襟,改攥住谢清宴的衣领,然后又不动了。
谢清宴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怎么不像你。”
叶沧依听到这话也不生气,笑了笑:“这不随他母亲了,血脉还没觉醒,觉醒就像我了。”
谢清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诚恳得像在承诺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扔了他的。”
叶沧依嘴角微抽,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能用这么认真的样子说出这种呆愣的话呢他摇了摇头,摆摆手,转身离开。
谢清宴看着他的背影,感知到那股隐隐陨落的迹象,眉头微蹙。
叶沧依察觉到他的视线,没回头,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声音被风吹过来,断断续续的:“我偷窥了天机,这波稳赚不亏,如果他犯了什么事,该打打该罚罚,但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你也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挽留。毕竟……”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毕竟在下自有一套后手。”
说完,这次真的没有再停留,身形消散在风里。
谢清宴站在山峰上,发丝被风吹起,衣角翻飞。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熟睡的小人儿,小小的脸靠在他胸口,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
谢清宴拢了拢衣袍,把孩子抱紧了些。
但内心有些忧心忡忡的,落到他手上,能养活也成问题。
谢清宴想起叶沧依分享给他的那些画面,又低头看向怀里那个还在熟睡的孩子。
每日一问,这个小小的人儿,未来真的能伤害自己吗?
算了,养活再说。
第118章 占有
谢清宴将人抱了回去。
他刚登上天云宗宗主的位置没多久,宗务缠身,现在还要带着一个孩子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眉头微蹙,有些苦恼。
沐凌桑推开门,声音不大但也不算小,脚步轻快,像阵龙卷风:“师尊,我”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孩子醒了。
小东西睁开眼睛,被这一声吵叫醒了,嘴巴一瘪,直接哭了起来。
哭声嘹亮,响彻整间屋子,震得谢清宴耳膜发疼。
沐凌桑感觉自己闯祸了,往后退了半步,挠了挠头,瞟了一眼那个小婴儿,忍不住开口:“师尊,你背着我偷偷生了孩子”
谢清宴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这是我捡的。”
沐凌桑“奥”了一声,又问:“那他叫啥”
谢清宴想起叶沧依,沉默了一瞬,回答:“叶渊。”
孩子还在哭,声音越来越大,小脸涨得通红,小手攥着谢清宴的衣襟。
谢清宴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顿时有点无措。
他不讨厌小孩,但也实在不会哄孩子,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他从未接触过。
谢清宴表情僵硬地开口:“你别哭了……”
叶渊的大眼睛看向谢清宴,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一颤一颤的。
谢清宴也看向叶渊,两人对望了一眼,叶渊嘴巴又瘪了,拽着谢清宴的衣襟哭得更大声了。
沐凌桑在旁边看着,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说了一句:“他饿了。”
谢清宴呢喃了一声:“饿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了。
沐凌桑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师尊我去修炼了,就提醒你到这了,你继续养孩子吧。”
自己也不过才十几岁而已,家中变故横生,他还得变强,至于自家师尊,那就不管了,谁让对方莫名其妙的就捡孩子
谢清宴站在原地,抱着哭个不停的孩子,衣襟被攥得皱巴巴的,表情还是一本正经,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两个字无助。
灵兽乳是从后山灵兽那里讨来的。
没有母乳所以只好用灵兽乳代替了,谢清宴接过那只小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乳白色的液体,又看了看怀里还在哭的小东西,沉默了一瞬,将碗沿凑到叶渊嘴边。
小东西闻到了味道,哭声小了些,嘴巴一张一合地吮了起来。
喝得很快,很显然饿了有好一会了。
叶渊喝完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也不哭也不闹了,乖巧的很。
谢清宴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触上叶渊的脸颊,很软,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吹弹可破。
直到叶渊的呼吸变得绵长,谢清宴又看了一会儿,才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
他养了叶渊三年。
结果某次叶渊发烧了,还烧了两天两夜,小脸通红,呼吸滚烫,谢清宴愣是没发现。
他以为叶渊只是睡着了,小孩子嘛,睡一觉就好了。
最后还是沐凌桑发现了不对,摸了摸叶渊的额头,脸色一变,直接略过师尊跑去了五长老的药谷峰。
谢清宴知道后,便常常往药谷峰跑,去药谷峰二百零七次,没有原因,只是单纯带着叶渊去那里逛逛,嗯对,仅此而已。
然后隔天就会问沐凌桑许多问题,到目前为止已经询问沐凌桑问题五百零八次,比如叶渊为什么一直打喷嚏他是不是长牙了他今天为什么不爱笑他为什么一直拽我头发
沐凌桑被问得头大,但每次还是会认真回答,内心也同时os,谢清宴前后反差会这么大吗?有种拜了不靠谱师尊的感觉,算了,能教他修炼上的知识就足以了。
一天接着一天,叶渊渐渐长大。
谢清宴理所当然地将他收作小弟子,排在沐凌桑之后。
主峰上多了个小小的身影,跑起来跌跌撞撞的,嗓门却大得很,整个山头都能听见他喊“师尊”。
那天谢清宴坐在椅子上翻看宗务,叶渊跑进来,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汪汪的:“师尊,有人欺负我!”
谢清宴放下手里的书卷,抬手抹去叶渊眼角的泪:“别哭,怎么了”
叶渊委屈巴巴地告状,说内门有几个弟子笑话他个子矮。
谢清宴有些无奈,一边揉他的脑袋一边安慰。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渊的个子确实长高了,但性子也慢慢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