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3个月前 作者: 靠靠靠靠
    谢清宴站在门口,他都已经是大乘境,耳力自然相当的好,屋内很安静,偶尔有很轻的呼吸声传出来,尾音发颤,像是刚哭过。


    因此他推开门。


    只见床上的人缩成一团,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截发白的指尖。


    听见动静,那截指尖颤了一下,往里缩了缩。


    谢清宴站在床边,沉默了一瞬,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收了落怀瑾之后他才发现,这孩子很爱哭,疼了会哭,委屈了会哭,生气了也爱哭,他怕说错话,到时候哭个不停,那才真把他难住了,尽管活了许久,他还是不太会哄人。


    最后他只是在床边坐下。


    落怀瑾听到动静,从膝盖里抬起脸,睫毛还在发抖,脸上挂着两道未干的泪痕,鼻尖红红的,看着可怜巴巴的。


    谢清宴下意识伸出手,把落怀瑾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落怀瑾没有躲,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肩膀还在轻轻发颤。


    “做噩梦了?”谢清宴问。


    落怀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谢清宴没再问,将人带进怀里。


    落怀瑾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额头抵在他肩窝处,呼吸浅浅地打在他颈侧。


    谢清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冷不淡,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做噩梦了却不想说,是吗?”


    落怀瑾没应声,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谢清宴抬手,掌心落在他后脑,轻轻按了按。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本该如此,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怀里的人还在轻轻发抖,谢清宴收紧了手臂,把人圈得更牢了些。


    落怀瑾闷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轻又哑:“我梦见你杀了我。”


    谢清宴的手顿住。


    “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落怀瑾声音发颤。


    谢清宴没有说话。


    落怀瑾等了等,没等到回应,以为他不高兴了,正要抬头,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谢清宴一边说一边用手安抚落怀瑾:“不会,梦是相反的。”


    落怀瑾眸子亮了亮:“真的吗”


    谢清宴“嗯”了一声,又道:“睡吧,今晚我陪你。”


    落怀瑾愣了一瞬,做个噩梦还有陪睡服务这么好呢那改天换个噩梦再做做,这个噩梦他不喜欢,不要这个噩梦。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又偷偷看了谢清宴一眼。


    师尊已经半靠在床头,衣襟微敞,一只手搭在他身侧的被面上,没看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洒下来,谢清宴没穿外袍,领口微敞,锁骨显露无疑。


    落怀瑾渐渐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飘着刚才那一幕,真的很好看,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难怪叶渊那么想要师尊,换他,他也很想要,但可惜他有色没色胆。


    第78章 如沐春风的王老吉


    落怀瑾缓缓睁开眼,下意识看向身侧。那里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瞬,从被窝里爬起来,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眼睫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哐啷”


    落怀瑾回过神,扭头看向门口。


    金元宝推门进来,结果脚下一个踉跄,撞翻了门边的花瓶,瓷片碎了一地,水溅得到处都是。


    甄郝芳站在他身后,拳头捏得咯嘣响:“你就不能稳当一点吗?”


    金元宝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


    包打听已经从两人中间挤进来,三步并两步蹿到落怀瑾面前。


    “落怀瑾,我知道今天团队赛要比什么了!”他站在床边,撸了撸头发,一脸飒爽,一副掌握了天大秘密的样子。


    话还没往下说,他忽然顿住了,盯着落怀瑾的脸看了两秒:“哎,你这是被什么蛰了一下”


    落怀瑾一愣:“我怎么了吗?”


    甄郝芳也走过来,目光扫过他的眼眶,眸子霎时亮了,唇角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落怀瑾更懵了,被三个人围在中间,像被关在笼子里展览:“哎不是,”


    他往后仰了仰:“你们看我干嘛我脸上被画了个王八吗”


    金元宝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其事:“比画王八更严重。”


    包打听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很像被谁欺负过。”


    落怀瑾这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肿的,昨晚哭狠了忘了情的后遗症。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没什么,做噩梦了而已。”


    三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觉得我们信吗?


    落怀瑾一脸懵:“真的是噩梦。”


    甄郝芳抬手摸了摸他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一脸疑惑:“脑子也没烧啊,修士可不会做梦的,你一上来就说做噩梦,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落怀瑾愣住了。


    修士不会做梦


    那他昨晚那算什么不对,谢清宴说他做噩梦了,师尊说的还能有假?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咽了回去,算了,还是信师尊吧,谢清宴见多识广,他说是噩梦就是噩梦,肯定没错。


    落怀瑾摆摆手,从床上跳下来:“好了好了,没什么大事,别瞎猜。”


    金元宝还想说什么,被包打听拽了一把,几人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身往外走。


    落怀瑾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揉眼睛。


    眼皮还是肿的,按下去微微发胀,他垂下眼,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背上一小片红痕,嗯了,昨晚攥被角攥出来的。


    包打听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始讲规则,团队赛第一项叫锁魂塔。


    落怀瑾听完也差不多了解了。


    塔一共九十九层,里面关押的都是最大恶极的东西,有人,有妖兽,也有说不上来是什么的玩意儿,总之生前作恶,怕为祸人间,就被锁在这塔里了。


    塔里的东西其实不算强,锁魂塔本身就是一件法器,日复一日地消磨它们身上的力量,直到彻底泯灭,仙门大比正好赶上这个当口,上面的人便顺手把锁魂塔拿来当团队赛的第一道关卡,省时省力,一举两得。


    金元宝、甄郝芳、包打听,加上落怀瑾,四个人绑在一起,谁也别想跑。


    塔里的东西不会真伤到人,那是因为弟子身上都有保护罩,伤到一定程度就会被传送出来,死不了。


    所以到最后比的是谁走着远,能上多少层,能撑多久,能杀多少,都算分。


    最后算总分,不是看一个人多厉害,是看一整支队伍的总成绩。


    落怀瑾听完,慢慢皱起眉:“也就是说,就算我一个人冲到顶层,你们全倒在第一层,总分也不高?”


    包打听点头:“对。”


    四人来到仙门大比的集合场地,各宗弟子挤在一起,等着领取护身符。


    护身符是一枚玉简,打入体内即可。


    轮到落怀瑾时,主持长老抬手一点,玉简化作流光没入他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感觉,只是胸口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安了家。


    他转身准备去找金元宝他们,阳光正好迎面刺来,白花花一片。


    落怀瑾不自觉眯起眼睛,抬手想揉,结果胳膊肘撞上什么东西。


    “抱……”落怀瑾偏头,那句抱歉的话卡在喉咙里。


    凉茶。


    他眼皮一抽,下意识翻了个白眼:“王老吉。”


    落怀瑾开口,语气淡淡的,连客套都省了。


    王国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薄薄的单眼皮微微压下来,像在打量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想暗害我就直说。”他冷声道。


    落怀瑾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眼下的泪痣在日光里微微发亮。


    他温声细语,却字字清晰:“哎呦喂,我要是真想暗害你,哪舍得用胳膊肘怎么也得用剑吧。”


    王老吉看着落怀瑾那张乖巧的笑脸,目光往下一扫,落在他微微浮肿的眼眶上,唇角慢慢勾起来。


    他笑了,笑得比落怀瑾还温和,两人面对面站着,像两朵开在春风里的花,谁看谁都觉得不对劲。


    “这是被谁打了?”王老吉慢悠悠开口,“需要小蝌蚪找妈妈吗哦不对,你应该找你的师尊。”


    落怀瑾笑得更灿烂了,牙齿都露出来几颗。


    “哎呀你可真是瞎操心,”他一字一句咬得清楚,“我这是昨晚没睡好,不像您,皮糙肉厚,倒头就睡。”


    王老吉也不恼,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最后的团队赛,千万别碰见我,碰见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落怀瑾笑得咬牙切齿:“那就不劳您费心了,毕竟……”


    他视线忽然往王老吉身后一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王老吉眉头微皱,下意识转过头去。


    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心道不好,还没来得及转回来,脚背上一阵剧痛,落怀瑾一脚踩上去,力道不轻,鞋底还碾了一下,然后一溜烟跑回了自家阵营,速度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王老吉脚指头吃痛,嘴角抽了抽,站在原地没动。


    旁边的队友不敢笑,低头看地的看地,假装望风的望风,谁都不敢往他脸上瞧。


    王老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踩的脚,又抬头看了一眼跑远的落怀瑾,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词:“幼稚。”


    果然只是个还没长起来的主角,这点手段,也就能拿来恶心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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