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靠靠靠靠
    “瑾心莲在哪?”


    落怀瑾没说话,沐凌桑的剑就往前送了半寸,剑尖抵上落怀瑾的衣领。


    “拿出来。”


    落怀瑾无奈了。


    他能直接告诉沐凌桑这花是拿来救师尊的吗说了,沐凌桑会放过他吗?看沐凌桑那眼神,估计说了也没用,说不定还觉得他在撒谎。


    沐凌桑的剑又抬起来,落怀瑾赶紧开口:“你们要拿瑾心莲做什么?”


    沐凌桑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剑尖纹丝不动,倒是旁边的沐小月先开了口:“压制我身上的毒性。”


    落怀瑾的目光移到她脸上,那些从额角蔓延到鼻侧的红纹,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格外刺眼,像是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往外爬。


    “毒性?”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沐小月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确认什么:“尊上难道不知道?”


    落怀瑾愣了一下,尊上这称呼他熟,叶渊在魔界的时候,底下的人都这么叫他,但沐小月这么叫他,显然是沐凌桑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开始翻叶渊的记忆,这身体里的记忆太多了,乱七八糟的,他平时根本不想碰,但现在没办法。


    他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


    叶渊见过沐小月面具底下的脸,很多年前,魔宫的一次宴会上,月护法来献礼,面具不小心被碰落,月护法并没有发火,叶渊当时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毒花的功效吧,落怀瑾一眼便知,他正想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统兄,”他在心里问,“我解了谢清宴身上咒的那个奖励,是不是祛毒诀?那它是不是可以解天下万毒,包括月护法身上的毒?”


    【是的,宿主。】


    听到系统的回答,落怀瑾差点高兴得蹦起来,好家伙,原来这奖励的用途在这儿等着他呢。


    沐凌桑见他迟迟不说话,手里的剑芒又逼近几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叶渊,说话,交不交?”


    落怀瑾这回连看都没看他,他发现跟发疯的沐凌桑根本没法谈,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倒是一旁的沐小月,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他把目光转向沐小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月护法,你身上的毒,我有办法解。”


    沐小月的睫毛动了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明显往他这边偏了一点。


    落怀瑾趁热打铁:“不用瑾心莲,用别的法子,能一点一点清干净,瑾心莲只能压制你的毒性,应该不能完全解毒,但我有,如何,需要这笔交易吗?”


    沐小月看了他好半晌,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像是在掂量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最后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可以。”


    沐凌桑的眉头皱起来,如果真有这种方法能解妹妹身上的毒,这显然是天大的好事,但他不相信眼前的叶渊。


    当年那个叶渊,眼里只有师尊,别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现在忽然跳出来说要救人,谁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落怀瑾又把头转向沐凌桑,他知道沐凌桑在想什么,那些怀疑和不信任几乎写在了脸上,但他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沐凌桑的眼睛,让自己的眼底清清楚楚地亮出来,什么藏着的东西都没有。


    “师兄,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这次我没有骗你,所以我愿意天道起誓。”


    沐凌桑的瞳孔缩了一下。


    落怀瑾已经举起手来:“天道为证,我落怀瑾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如果不能救回月护法,或因此作为要挟见死不救,就让我修为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洞穴之外隐隐约约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云层里翻滚,那是天道的证明


    而洞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落怀瑾把手放下,看着沐凌桑:“够了吗,师兄”


    良久,沐凌桑才反应过来,把剑收了回去。


    这一次他眼里没了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他盯着落怀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拿瑾心莲做什么?”


    落怀瑾没有避讳,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救师尊。”


    沐凌桑的指尖颤了一下,那张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透,他盯着落怀瑾,眼里的矛盾越陷越深:“师尊身上的咒不是你放的现在又假惺惺来救让他感动最后企图让他”


    “不是!”


    落怀瑾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火气。


    他盯着沐凌桑,眼眶泛着红,但没有躲,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


    “咒不是我放的,那些事也不是我干的,我从来没有假惺惺,更没有想过要算计师尊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在说,一字一顿的,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沐凌桑脑子里:“叶渊是叶渊,而我是落怀瑾。叶渊做的事,我落怀瑾不认。”


    沐凌桑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后山的那棵老槐树下,谢清宴站在他面前,声音很平静的说:“落怀瑾就是落怀瑾,他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的替身,别再把他认成叶渊。”


    那时候他不服气,他觉得师尊被蒙蔽了,觉得落怀瑾装得太像,觉得所有人都在骗他。


    可现在,他站在这昏暗的洞穴里,看着眼前这个人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他又想起更早的时候,落怀瑾还是只小狐狸,蜷在自己怀中,毛茸茸的一团,无论对宗门的哪个人都没有防备,至少叶渊是不可能的。


    落怀瑾不再看他,声音冷淡下来,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三日之后,我会把解救月护法的功法交到你手上,还请师兄,我们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要告诉师尊。”


    他顿了顿。


    “我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师兄可以安心把我当个透明人,就算是我真的做错了,那也是师尊来清理门户而不是你。”


    说完,他转过身,从沐凌桑身边走过去。


    第54章 在藏什么


    极邪之地的传闻很多,最广为人知的一个传闻是戒奴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色巨龙,似蛇似龙,盘踞在极邪之地最深处,掌管着三界夹缝里的一切,他撒灵石,玩游戏,定规矩,被人尊称为极邪之主。


    与此同时,这个被称为极邪之主的存在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尖拨弄着面前那堆灵石,一颗一颗拨到地上,又一颗一颗捡回来,再拨下去,再捡回来。


    而他对面坐着一道人影。


    那人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随意搭着,他穿一件玄紫色长袍,袖口松松垮垮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手腕。


    墨发倒是没遮,就那么散着,垂到腰际,发尾搭在椅子扶手上,随着他喝茶的动作轻轻晃,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眼睛半阖着,几乎是要睡着了。


    戒奴拨了半天灵石,终于烦了,于是把所有灵石都拨拉到地上。


    “得了别睡了,我今天发生了好多事,而且是对我来说是件好玩的事,你要不要看?”


    那人终于舍得睁开眼睛,平静的瞥了戒奴一眼:“什么?”


    戒奴见这人感兴趣,嘴角微微勾起来,眼里带着几分高傲,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留影石,在指尖转了两圈,往空中一抛,光影铺开,画面里出现一个人,他蹲在地上,灰头土脸的,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根根小小的骨头摆正,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戒奴晃着腿,等着对面那人有什么反应。


    可那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戒奴等了等,还是没等到反应,他嘴角撇了一下,伸手把留影石收了回来,光影消散,四周都暗了下来:“切,我还以为你见到他会高兴,白瞎我高兴半天。”


    那人忽然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好似发动了某种攻击。


    戒奴见此差点没骂出声来,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腿在地上划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桌沿才没从椅子上滚下去。


    结果不小心磕到了胳膊,他使劲揉着胳膊,恶狠狠道:“没兴趣就没兴趣,你打我做什么!”


    那人低头点了点面前的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种的树很脆弱,不要把它压坏了,你赔不起。”


    戒奴嘴角抽了抽。


    树哪儿来的树这破地方连根草都没有,但他没敢问,他在这人手下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了,这人说树就是树,说压坏了就是压坏了,说赔不起就是赔不起,跟他讲道理讲不过,跟他动手打不过,戒奴憋着一肚子火。


    这人还是个神经质,答非所问,就像刚刚那样。


    另一边


    破旧的传送阵亮了一下,像是苟延残喘的老人最后喘了口气。


    一道人影从里面跌出来,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金元宝正蹲在地上拔草,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落怀瑾站在传送阵中央,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也乱,脸上还蹭了一道灰印子,他愣了一下,手里的草都忘了扔。


    “你……”金元宝站起来,上下打量了落怀瑾好几遍,目光最后落在他脸上,眼神变得古怪起来,“谁欺负你了?”


    落怀瑾正低头拍衣服上的灰,听见这话手一顿,抬起头看他,一脸莫名其妙。


    金元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眼睛红的。”


    落怀瑾抬手摸了一下眼角,指尖碰到的地方有点烫。


    他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金元宝已经把扫把往地上一杵,义愤填膺地开口:“告诉我谁欺负你了,你第一次下山历练就被欺负,这可说不过去,我帮你揍他,揍不过的话,沐师兄厉害啊,他可以,你告诉他!”


    落怀瑾张了张嘴,看着金元宝那张写满“我替你出气”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欺负他的人就是沐师兄啊,他总不能说:你去吧,欺负我的就是你嘴里那个沐师兄。


    落怀瑾无奈的摆了摆手,绕过金元宝往前走,“你看错了,我还有急事,先走了,你接着打扫。”


    他一溜烟跑没了影,独留金元宝在风中凌乱。


    落怀瑾跑上主峰的时候才慢下来,主峰上安静得过分,其他峰的弟子没什么要事绝不会踏足这里,连鸟叫声都听不见,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沙沙沙的,衬得整座山都空荡荡的。


    他走到谢清宴房门前,敲了敲,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他索性推门进去,屋里空无一人,桌上茶已经凉了,落怀瑾常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瑾心莲,那朵花安安静静躺在掌心,花瓣合拢着,像是在来的路上累坏了,因此又陷入长期的睡眠。


    他正要把花往桌上放,谢清宴来了自己会看到,然后他也不用当着人面送过去了,就在放下的一瞬,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落怀瑾手一抖,赶紧把花藏到背后,转过身去。


    谢清宴已经在落怀瑾面前站定,抬眼就看见站在屋子中间的落怀瑾,他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两只手藏在身后,不知道在藏什么,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落怀瑾抬起眼帘,一双红彤彤的眸子看向谢清宴,干巴巴地开口:“师尊你回来了啊。”


    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废话,人站在面前当然是回来了,他这智商情商怎么一个比一个低。


    谢清宴的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尾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落在他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在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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