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靠靠靠靠
    谢清宴继续说:“你看见他好看,便想结为道侣,可你了解他什么知道他叫什么知道他来自哪里知道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为何事欢喜为何事忧愁?”


    碟哩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谢清宴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若只因一副皮囊便许终身,那日后遇见更好看的,你是不是也要换一个到时候受伤的不是你,而是他。”


    碟哩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想起人类好像都不喜欢太快节奏的感情,便又闭上了。


    落怀瑾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谢清宴这么能说的吗他之前跟谢清宴加起来说的话,都没今天多吧?


    但这话听着,怎么莫名有种……


    自己带了个对象回家给父母看,父母生怕自己被骗,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的感觉?


    丸辣,谢清宴好像又把自己当徒弟了。


    但也没多大在意,落怀瑾见气氛有些凝固,连忙在中间打圆场:“好了好了,谢宗主说得很有道理,现在是游玩的时间,开心最重要。”


    话毕,他提着灯笼往前走。


    碟哩紧跟着他的步伐,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谢清宴说完那通话后,便再没开口。


    落怀瑾见他冷冷淡淡的,也不敢往上凑,只好和一旁活泼的碟哩搭话。


    聊着聊着,他对碟哩有了些了解。


    碟哩是妖族。


    这个修真世界的构造很简单,其余先不讲,最基本的就有人、妖、魔三界。


    凡界和修仙界同出一脉,都属于人族,妖族自成一体,和人族关系还算融洽,大家都以仙入道,没什么大仇,能和平相处。


    但魔族不一样。


    魔族以杀入道。


    不止人族不喜,妖族也不喜,但魔族哪管这些只要能提升实力,连自己同胞都杀。


    魔修自己修炼太慢了。


    更快的法子是掠夺、吸食、杀人。


    这让落怀瑾想起罗玄野,那人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碟哩拉了拉落怀瑾的袖子,示意他看前面那棵树。


    落怀瑾抬眼望去。


    一棵高大的树矗立在夜色中,树挂满了红色的木牌,风一吹,那些牌子便轻轻晃动,像一片翻涌的红浪。


    碟哩高兴地解释:“这棵树叫结愿树。可以在牌子上写下自己的愿望,然后挂上去,等绳子断的那天,愿望就会实现。”


    第17章 愿我所愿皆所得


    落怀瑾看着那些随风摇晃的红牌子,忽然有点出神。


    手心一凉。


    他低头看去,碟哩硬塞给他一块红牌子。


    落怀瑾转头看向谢清宴。


    谢清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棵不会动的树。


    “谢道友,你要吗?”他问。


    谢清宴摇头:“不必。”


    落怀瑾点点头,也没强求。


    碟哩已经在自己的牌子上写好了字,落怀瑾不小心瞟了一眼,然后眸子瞬间睁大。


    那红牌子上明晃晃地写着:争取早日娶到落怀瑾。


    落怀瑾手一抖,红牌子差点掉地上。


    “你你你!”他指着碟哩,话都说不利索了。


    碟哩眨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我写得不对吗这就是我的心之所向。”


    落怀瑾噎住了,当真是直接。


    在蓝星喜欢他的女孩不少,但从来没有像碟哩这样,上来就“娶你”“道侣”一顿猛攻的。


    他下意识又去看谢清宴,看过去的瞬间,他顿住了。


    谢清宴没有在看他们,他在看那棵树,准确地说,是在看那些挂满枝头的红色牌子。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那双清冷的眸子有些不一样,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又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落怀瑾愣神的工夫,谢清宴忽然偏过头。


    四目相对,落怀瑾暗骂一声。


    可恶啊,怎么老跟谢清宴对上视线?


    “怎么不写”谢清宴开口,语气淡淡的。


    落怀瑾回过神,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空白牌子。


    “哦,写,这就写。”


    他提起笔,凑近那块红牌子,然后顿住了。


    写什么自己的愿望他有什么愿望?


    落怀瑾握着笔,大脑一片空白。


    大部分人想要钱,但他对金钱的欲望并不高,有时候还想只要别饿死自己就行,如果实在不行,那他就去种地。


    想要家里人平平安安但他也没有家人啊。


    想要考入心仪的大学如果他想,早该努力学习了,何至于等到高考才开始后悔?


    想要……


    落怀瑾的眸子少见的出现一丝迷茫。


    他想要什么呢?


    在蓝星活了十八年,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每天就是迷迷糊糊上学、用补给的资金吃饭、再然后睡觉,混一天是一天。


    现在忽然问他愿望是什么,他答不上来,笔尖悬在红牌子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写不出来?”


    谢清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轻不重。


    落怀瑾干笑一声:“我……我想想。”


    他低头继续盯着那块空牌子。


    谢清宴偏过头,目光落在落怀瑾身上。


    那张白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笔的手,指节都微微泛白。


    “愿我所愿皆所得。”谢清宴开口,声音淡得像夜里的风。


    落怀瑾愣住了,他抬头看向谢清宴。


    谢清宴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棵树,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写这个就行。”


    落怀瑾张了张嘴:“这是……愿望?”


    “是。”谢清宴说。


    落怀瑾真觉的这句话蛮有时效性的,因为这句话还真包揽了一切愿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写在牌子上,字迹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总算是写完了。


    谢清宴忽然又开口:“我曾经有个徒弟。”


    落怀瑾手一顿。


    谢清宴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他跟你相反,他贪心得很,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抓在手里,抓不住的,就想办法抢。”


    落怀瑾心下了然。


    这是说叶渊,除了他没别人。


    大徒弟沐凌桑是宗门必须,谢清宴身为宗主,需要有接班人,沐凌桑那个断层式第一是最好的选择,但叶渊是半路滚出来的泥孩子,谢清宴觉的可怜就破例收下的。


    谢清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落怀瑾莫名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落怀瑾问:“后来呢?”


    谢清宴收回视线,沉默了很长时间。


    “什么都没了。”


    落怀瑾“啊”了一声。


    什么都没了什么意思?


    谢清宴垂眸,看着满眼疑惑的落怀瑾,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警告:“是我没教好他,他触犯的东西太多,强求,只有死路。”


    落怀瑾眨了眨眸子,只有死路但也好像是事实,真正的叶渊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是他落怀瑾主宰着魔尊的身份。


    谢清宴忽然伸手,从他手里抽走那块写好的红牌子。


    落怀瑾愣了一下。


    谢清宴没理他,抬手把那块牌子挂在树枝上,动作很轻,挂得很稳。


    眼下已经帮落怀瑾挂好了。


    挂完牌子,谢清宴收回手,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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