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3个月前 作者: 越浪
    “把木皇本体吐出来。”游凭声点点脚下,对魅影吞乌蟒说。


    黑蛇慢吞吞在他点的地上盘成一圈,看起来不怎么想合作。


    “会不会已经消化了?”夜尧问。


    “没那么快。”游凭声低头看它,说:“快点。”


    黑蛇磨磨蹭蹭。


    这时,珑娘抱着一大团花瓣走到附近,游凭声想起一件事,开口让她过来。


    “前辈有何事吩咐吗?”珑娘走来,怀里硕大的花瓣垂在半空,黑蛇张大嘴咬住花瓣一扯,差点儿把她拽了个趔趄。


    “哦哦。”珑娘忙蹲下身,把东西奉上。


    黑蛇没变得太大,那些花瓣艳丽柔软,被它一口一口吃进去,画面很特别。


    夜尧噗地一声笑了,游凭声没眼看它,对珑娘说:“你成婚,我还没送你成婚贺礼。”


    在洪荒海时,徐怀誉就决定与珑娘结为道侣,但徐家老祖刚死,回去后他们又等了数年才结亲,那时候游凭声在明泉宗闭关,出来才听说这件事。


    “诶?”珑娘受宠若惊道:“这……多谢前辈。”


    她当然不会客气说不要,主上给予的一切她都要接收。


    很多东西,在强者那里不值一提,主上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对她来说都是好东西。


    游凭声抬起手指,隔空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珑娘眸中划过一丝茫然,片刻后浑身一震。


    一道流光传入她的识海,光芒炸开,印入她脑中的是一段功法文字。


    主上竟然将徐家功法涉及血脉之术的地方改良了!


    只要按其修炼,她再也不会被那些血脉纯正的徐家人威慑……珑娘止不住身体轻轻颤抖,惊喜得瞪大眼睛。


    她唇瓣微动,想要吐出一个“主”字,反应过来及时改成“前辈”,眸底禁不住微微湿润。


    “行了,回去吧。”游凭声说。


    “……是。”珑娘深吸一口气,放松自己的肩膀,转身时表情恢复镇静。


    在其他人看来,珑娘只是有幸被前辈搭话,徐家人还有些惊奇,没想到家主夫人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喂那条凶兽吃花瓣。


    在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里,珑娘脊背挺直,迈步时红裙在空中飞扬成飒爽的弧度。


    或许血脉之术不会伤害她,但此时她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底气。


    “成婚礼物啊……”


    游凭声耳边忽然响起幽声:“我什么时候能收到呢?”


    不等游凭声说什么,夜尧眼前猝然投下一片阴影。


    涨大的黑蛇张开大口,一口把木皇的本体冲他吐出来。


    哗——砰!


    地面震了几震。


    夜尧:“……”


    要不是他躲得快,差点儿被这玩意埋到下面!


    第195章 安慰?


    “夫人,你近距离看过那条蛇,可看出了什么门道?”


    八阶木皇被剿灭后,这片木灵宝地恢复了安静的生机,徐家人稍微捡了点儿十方笼尸草,赶紧离开了这里。


    即使早就远离了那条蛇,问话的人还是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可是古籍里记载的上古凶兽,魅影吞乌蟒?”


    珑娘说:“我不像四长老这般见识广博,不知道魅影吞乌蟒是什么样子。”


    四长老说:“据记载,魅影吞乌蟒浑体通黑,只有舌头和双目是血红色,若往其张开的大口里看,会看到深不见底的虚无深渊。”


    “它的眼睛和舌头的确是红色,但类似形貌的蛇兽有很多,不算罕见,单凭这一点很难判断。至于它嘴里的模样……我没看清。”


    “夫人不是亲手喂了它花瓣吗?”


    “毕竟我只是个女子,不似四长老这般艺高人胆大。”珑娘淡淡地道:“它连八阶木皇都能生吞,我怎么敢仔细去看它口里是何模样?”


    “哪里,夫人是女中豪杰,是我问的唐突了。”如果是以前,四长老大概会默认“女子胆小”这类的话,此时他却不免有些讪讪。


    那条黑蟒那般恐怖,看一眼就让人颤栗,更别提走近了。没想到珑娘被那条蛇接近,不仅没害怕,还面不改色地亲手喂它吃食,胆量着实不小。


    “你没事吧?”徐怀誉担忧地问珑娘。


    珑娘摇头,“当然没事,禾前辈和因缘合道体是讲理之人,只要恭谨对待,他们不会无缘无故伤害我们。”


    “说的也是。”徐怀誉想起在洪荒海和他们打交道时的情况,说:“那二位都是可靠之人。”


    先前送出那块木晶他还有点儿可惜,现在他只觉得珑娘实在很有远见,“珑娘,你被他们救过不止一次,和他们搭得上话,这是好事,日后有机会还要多与他们交好才是。”


    珑娘“嗯”了一声,露出深以为是的表情,心里想还用你说?她早就是主上的人了,哪儿止交好啊。


    三长老是个迂腐的老头,他哼了一声说:“家主说的是。但虽说要交好,夫人也不该做得太过。堂堂徐家的家主夫人,怎能给一个男修喂灵兽?姿态未免放得太低了。”


    珑娘出身不好,因徐怀誉心悦她,才不顾众人的阻拦与她结为了道侣。但徐怀誉毕竟是徐家家主,她在他心里虽然重要,却抵不过徐家,徐怀誉自觉为她力排众议已然付出了许多,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她在徐家的处境。


    那些人暗地里为难珑娘时,她试图向徐怀誉告状,徐怀誉只会说些“你不要多心”、“他们是长辈,也是为家族着想”、“天长日久,诸位长老会接受你”之类的无用话。


    渐渐的,珑娘也就懒得跟他说这些事了。


    “三长老,那条黑蟒毕竟实力强大,它主动要求,珑娘也是没办法才……”


    这一回,徐怀誉也要像以前一样和稀泥。


    在他说完之前,珑娘却开口打断:“三长老所言甚是,想必如您这般刚烈之人,若遇到八阶灵兽开口差遣,一定会严词拒绝,顺便再呵斥一番化神前辈对徐家不尊重?”


    “只是不知禾前辈是否如我这般好性儿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讽刺。


    有主上兜底,她才敢如常地和那位魅影吞乌蟒大人打交道,饶是知道它不会伤害自己,接近时也忍不住心里紧张。


    换成这个贪生怕死的老家伙,估计早就两腿发软迈不开步子了!


    “你敢嘲讽我?”三长老不敢置信地问,这是珑娘第一次攻击性如此外放。


    “我哪里有?”珑娘冲他一笑,“三长老,我是在夸你呀,你怎么生气了?”


    “你!”看着她故作无辜的模样,三长老气得脸都憋红了。


    珑娘眸光微沉,笑意更深。


    一直以来,徐怀誉虽然对她不错,却有些优柔寡断,只想维持家族的“和睦稳定”。


    可他高高在上,从来不知道这些人表面上会说些道貌岸然的话,实则从没瞧得起她。在这些长老看来,她从一个金丹期的家奴一跃而成家主夫人,汲取家族的资源供奉才能有幸结婴,简直是一条草鱼跃了龙门。


    徐家家传功法如此,极度排外,即使她上了位,无法抹消的卑微出身也像是污点一样盖在身上。


    是,她的确是靠徐怀誉才能结婴,但这些人一个个眼睛高高在上,从来没把她对徐家的付出看进眼里。


    徐怀誉行事死板,空有理论,不擅交际,守成尚可,根本就不可能开拓家业。这些年要不是她在一旁帮忙,徐家的一些产业早就萎缩了,怎么可能还蒸蒸日上?


    但是没关系。珑娘冷冷看着三长老,心想她不怕辛苦,也不怕一时的委屈。


    这些人不愿她在徐家发展势力,她偏要发展,只要她厚积薄发,利用徐怀誉的信任替他分担家业,早晚能把持更多徐家旗下的势力。


    大长老徐宇和二长老徐娅死了,回去之后,她还要趁机将他们手下的地盘也蚕食到手里!


    三长老也想起了死去的徐宇而徐娅,怒道:“你是看大长老和二长老陨落,才如此得意?真是心怀叵测!”


    “长老说的哪里话。”徐怀誉忙道:“珑娘不可能这样的。”


    “是啊。”珑娘声音透着如有实质的悲伤,“我怎会得意?我伤心还来不及。”


    她比这个苍老的老头还高半个头,嘴上这样说着,却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长老顿时更觉气恼,嘴唇直哆嗦,区区一个家奴而已,以色侍人爬上来,还想爬到他的头上不成?


    “哎呀哎呀,莫要生气。”三长老是个墙头草,见气氛不对打着哈哈:“两位长老不幸遇难,大家心里不舒坦也是正常,都降降火气。”


    “四长老说的是。”珑娘话题一转,说:“二位长老陨落是徐家的一大损失,但长老也不用悲痛太过,以免伤了身体。还好我最近请了虞道友归入徐家,日后有虞道友做客卿,徐家的实力不会跌落太多。”


    “是我的荣幸。”虞美人笑道:“我很愿意和珑娘姐姐在徐家共事。”


    ——没了那两个一直和珑娘作对的人,又有了虞美人相助,以后她在徐家的根基会扎得更稳。


    三长老悚然一惊,忽然从这个自己看不起的女人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感。


    不久之前,被他针对时,对方还会因血脉之术的压制而微微蹙眉,此时她却脊背挺直,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眸中多了一丝自信和锐利。


    四长老意识到珑娘的优势,眼珠一转,笑着出口调节气氛,众人这才沉默着继续前行。


    “珑娘,你生气了?”走了一会儿,众人遇到一片不错的灵草,摘草时徐怀誉在她身边蹲下,低声安慰:“两位长老陨落得突然,三长老也是一时气急口不择言,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口不择言?珑娘心里冷笑。


    顿了顿,她问:“怀誉,三长老说我居心叵测,你相信他的话吗?”


    徐怀誉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怎么会,你是我的道侣啊,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


    珑娘深深看着他,缓缓道:“希望你能永远信任我。”


    如果徐怀誉不是徐家家主,或许会是个完美的道侣。


    可他是徐家唯一的嫡子,出身高贵、资质超群,自小在众星捧月里长大,根本看不到底下人的遭遇,也永远无法设身处地地共情她的处境。


    平心而论,徐怀誉待她很好,生在徐家还能这样尊重她,实在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但……果然,主上才是最靠得住的男人。如果没有主上,她早就死在徐仁宾的手里。


    他总是漫不经心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但每一次都能轻而易举发现她的困境。


    那些点拨只是随口而为,却真切地改变了她的命运。


    或许……曾经的主上也是从底层爬起来的?


    这种推测忽然让珑娘感觉自己离他更近了些。当然,这不是看到神明跌落泥潭的幸灾乐祸,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振奋。


    她的选择不会出错,终有一天,她一定能变成主上那般沉静从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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