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3个月前 作者: 兰乔木
    周扶光的消息回得很快。


    【周扶光:太好了,大王你终于醒了!】


    【周扶光:没有啊,我才刚梦到破壳后的记忆。这段记忆里我一直在吃蛋壳,吸收火灵,没见过别人。】


    【周扶光:大王,你的意思是,朱雀很有可能见过你?】


    宴淮有点遗憾,回复周扶光:“对,我们应该认识。”


    【周扶光:可恶啊,大王你等着,我马上修炼,尽量用最快的速度想起关于你的记忆!】


    宴淮趴在枕头上打字,正打算鼓励一下周扶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


    宴淮回头看了眼,发现是玄烬的分魂来了。玄烬的分魂看上去比玄烬的本体要年轻一些,很好辨认。


    玄烬看到他玩手机,眉梢轻扬:“不是说头疼?”


    宴淮缓缓道:“一聊起八卦就忘情了……”


    玄烬面色不变,走过来将宴淮的手机放在一边,直接掀开宴淮盖在身上的被子,将他整个抱起来,抵住他的额头道:“来双修。”


    大帝是个爽快鬼,说双修就双修,半点都不带拖泥带水的。


    宴淮被他用力勾缠住了神识,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无心再去顾及跟周扶光的聊天。


    ……


    跟分魂双修虽然没有那么刺激,但强度一直上不去,就会变得异常磨人。


    宴淮又开始觉得不够,抵着玄烬的额头无意识地蹭了蹭,想要更多,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玄烬眸光微暗,哑声问:“让主魂过来?”


    宴淮一听就摇头,如果玄烬的主魂也过来,那不就是三个人了……像什么样子?


    不行,不行。


    玄烬彬彬有礼地征询他的意见:“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宴淮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遵循欲望,坦然地握住了玄烬的手指:“还是用手吧。”


    已知分魂的强度会比主魂要低,所以手的强度肯定也比主魂更低。


    宴淮是这么想的。


    玄烬也当真很听话,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宴淮的衣衫被他脱下来,随手丢到了床下,散落的红发垂落到身前,跟玄烬的墨发纠缠在了一起。


    玄烬的左手指尖抚过宴淮颤抖的脊背,摩挲雪白皮肤上的封印符文,听着宴淮的压抑的闷哼声,忽而轻笑了一声,在宴淮耳边说:“好狼狈啊,大王。”


    宴淮的回答是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


    *


    玄烬的双修疗法很有成效,总之治疗结束后,宴淮的头就不疼了。


    但由于“医生”有过度治疗的嫌疑,宴淮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医生”为自己的行为深感抱歉,亲自帮他穿好了衣服,宴淮在他低头帮自己系腰带的时候,似笑非笑道:“真是道貌岸然啊,大帝。”


    玄烬动作没有停顿,垂眸时,依然是那副端庄持重的模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宴淮看着他,忍不住问:“你对你前道侣也是这样的吗?”


    玄烬的手终于停顿住了,他抬眼看着宴淮,同时用力拉紧了宴淮的腰带。


    “不要再提他,”玄烬的那双漆黑眼瞳中透出点危险的幽绿色:“如果你想继续跟我维持这种关系,就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明白吗?”


    宴淮没想到玄烬的反应会那么大,缄默片刻,他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玄烬前道侣干的事,跟他宴淮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提了前道侣,他们就不能继续维持这种关系了呢?


    好奇怪。


    玄烬能感觉到宴淮在疑惑,可是他没法解释,每当宴淮提一次前道侣,玄烬第一时间想到的除了恨意,还有恬不知耻地跟前妻纠缠不休……的自己。


    这让玄烬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仗着宴淮失忆,趁虚而入的卑劣之徒而已。


    恨他是真的,放不下也是真的。


    等宴淮清醒过来,会怎么想他?


    玄烬不愿去想以后,所以干脆自欺欺人。


    至少此刻,他还能完全地拥有宴淮。


    *


    一番周折后,神清气爽的宴淮终于看到了玄烬整理的日报汇总。


    玄烬为地府工作了一千年,业务能力毋庸置疑,日报汇总做的十分清晰明了,宴淮大致一扫,就能清晰地了解到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事。


    除了剩余的五个沦陷逐一收复之外,玄烬的日报里还有非常重要的一项进展


    宴淮缓缓道:“你这么快就把娱乐公司开出来了?”


    玄烬轻描淡写道:“现在正是收集信仰的绝佳时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宴淮深吸一口气:“周扶光说,你第一个送我出道了?”


    玄烬的语气理所当然:“你的人气最高,也最缺力量,当然以你为先。”


    行吧……


    不过说起力量,宴淮也确实感觉体内的力量恢复了不少,他不确定那些力量是从封印缺口里溢出来的力量,还是信仰转化成的力量,便问玄烬:“信仰之力是怎么计算的?”


    玄烬:“跟信众的数量,以及信众的信仰程度挂钩。”


    宴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管了,还是那句话,白送的额外力量,有总比没有好。


    “现在已经找到了饕餮,接下来着重去找医修吧,”宴淮凝重道:“再这样打下去,我那具人类身体绝对支撑不了多久,爆体是迟早的事。”


    “你说的那个药仙谷在哪里?近不近?”


    玄烬在宴淮对面坐下,也正色道:“关于医修,我最近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可以马上找到现成的医修。”


    宴淮惊讶道:“还有这种好事!去哪找?”


    “就在地府。”


    “……?”


    玄烬于是细细道来:“你砸下来以后,整个修真界都在围攻你,这个你知道吧?”


    宴淮点头:“这我当然知道。”


    “有一大批修士死在了围攻你的过程里,”玄烬顿了顿:“这批修士的灵魂,最后都由地府接收了。”


    宴淮更加疑惑:“可是都已经过了一千年,他们应该都已经投胎了吧?”


    “不,他们没投胎,”玄烬轻声道:“因为他们的灵魂都沾染了从你身上溢出的污染。只要灵魂携带污染,就无法进入六道轮回,当时的地府无法解决污染,也担心污染会扩散到整个地府,只能将这些灵魂封存了起来。”


    宴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但千年以后,我找到了解决污染的办法……”


    玄烬与他对视:“所以,是时候将他们解封出来了。”


    第59章


    地府的天空常年阴沉,不见星月,也不见云,只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灰沉感,像是厚厚地铺着某种尘埃粉末,只能勉强透出些许幽暗天光。


    整个地府的建筑便笼罩在这种幽暗天光里,搭配青白幽绿的荧荧鬼火,更显得鬼气森森。


    宴淮已经习惯了地府阴森诡谲的景色,他透过车窗,眯眼看着远处城楼的轮廓,察觉到方向不对,便问身边的玄烬:“不是说去解封吗?怎么往奈何桥的方向开?”


    玄烬双腿交叠,从容不迫道:“当年为了避免污染扩散,我找了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置这些魂魄,那个地方,只有坐忘川的摆渡船才能抵达。”


    这就触及到宴淮的认知盲区了,他摸着下巴努力回忆:“我记得忘川下面是幽冥海,幽冥海的尽头是归墟……好像没有能放魂魄的地方啊。”


    玄烬淡淡道:“忘川汇入幽冥海之前,会先经过一个峡谷,那峡谷名为无渡渊,也就是我放置魂魄的地方。”


    “忘川会将污染冲进幽冥大海,如此一来,就能稀释掉这些污染,让污染不至于扩散到整个幽冥界。”


    “原来是这样。”宴淮感慨道:“合理利用地形优势,那很科学了。”


    “话说回来……你当年怎么没把我也关到无渡渊里?”宴淮心生好奇,凑过去问他:“要说污染,我身上的污染是最多的吧?”


    玄烬噎了一下,才说:“……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宴淮凑的更近了:“我想起来了,平等王说要把我关进阿鼻地狱的时候,你也没让,这么一想,你对我态度很可疑啊,是不是悄悄徇私枉法了?”


    “你体内的污染都被封印住了,又扩散不出来。”玄烬绷着脸按住宴淮凑过来的额头,将他推回了座位上,面无表情道:“况且,我从平等王手里捞你,也不是说捞就能捞的,最后能捞出你,是因为你所犯下的罪孽,本就不足以让你进入阿鼻地狱。”


    “什么?”这下宴淮确实被惊了一下:“不可能吧,不是说我杀了很多人吗?”


    玄烬:“用业秤量过,千真万确。”


    业秤是一种专门用来称量亡魂善恶功过的冥界工具,跟天地法则强制绑定,具有极强的权威性。如果业秤显示宴淮无罪,那么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指证宴淮恶贯满盈,平等王也无法将宴淮沉入阿鼻地狱。


    明明行的是杀人之事,却有保护苍生之实,这样的结果,平等王至今不肯接受,他宁愿怀疑是业秤坏了,或是酆都大帝暗中对业秤动了手脚,故意包庇宴淮——都不肯相信宴淮杀人是为了保护苍生。


    平等王坚信宴淮是通过某种手段逃脱了制裁,所以一直是坚定的反宴淮党,每次见到宴淮,都横眉冷对,没有好脸色。


    宴淮沉默片刻:“你怎么会想到用业秤量我?”


    他杀了那么多人,一般人都不会觉得他的功德高得能够抵消罪过吧?


    玄烬抿唇:“以前认识你,觉得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干这种坏事。”


    宴淮砸下来得太突然,玄烬根本不知道宴淮在仙界究竟遭遇了什么。


    宴淮为证大道,甚至不惜在新婚夜杀夫,飞升继任帝君之后,更是已守护苍生为己任,此人道心如此坚定,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堕仙化鬼?


    玄烬断定其中必有蹊跷,不管是出于地府统治者的职责,还是出于曾经的私情,他都有出面保下宴淮的理由。


    宴淮不知其中内情,恍然大悟道:“对哦,你说过,我生前是个大好人来着。”


    玄烬唇角多了一缕冷笑:“确实是个大好人。”


    对谁都好,独独对他一人无情罢了。


    片刻后,他们来到了奈何桥边的渡口。


    忘川的河水呈现出一种浊银色,河面上雾气萦绕,两岸是暗红色的岩石,彼岸花开得极艳。


    奈何桥伫立在缥缈的雾气之上,只露出若隐若现的轮廓,时不时有鬼魂上桥,浑浑噩噩的走向往生。


    宴淮看着桥上的鬼影,微微皱眉:“人间现在这个情况,生死薄还在安排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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