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淼如是
    有能力逼供的高等精神力者往往也没几个人会为了钱去做这种活计。


    目前就算在军部,也只有各大军区的统领才能凑出留影的条件。


    短短两天,形势居然严峻到这种地步了?


    时予猛然起身,拍了下浴室的门:“放好水你就走吧。”


    他快步下到地下室,将芯片插入读取设备,戴上眼镜。


    下一刻,眼前的世界被替换了。


    。


    因为是别人大脑中的记忆,视角是固定的——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只能看,不能动。


    时予的余光瞥见一段袖口。


    白大褂。熟悉的材质和纹路。李·昂斯。


    画面在晃动。脚步急促。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李·昂斯从研究所的后门出来,低着头,脚步越来越快。


    他穿着便装——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和平时那个颐指气使的院长判若两人。


    时予看着他汇入人流,走向交通枢纽。


    目标明确。刷卡,过闸,登上一艘开往外环的公共飞舰。


    时空迁跃——相当于高速,但范围仅限首都外环的一些小行星。


    他要迁跃去哪里?


    李·昂斯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整个人缩在座位上。他的十指绞在一起,用力到骨节发白。那股情绪通过记忆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时予这里——激动,恐惧,坐立难安。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他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像一只惊弓之鸟。


    时予凝神看着。


    飞舰在黑暗中穿行了很久。窗外偶尔掠过几颗小行星的轮廓,灰扑扑的,毫无生气。


    乘客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站,车厢里只剩下李·昂斯一个人。


    他僵坐在那里,直到广播响起“终点站已到达”,才猛地站起来,同手同脚地走下飞舰。


    时予看到了站牌上的字。


    迅蛇星。


    他知道这个地方。一颗没有开发价值的荒星,只有少量迫于中心城高昂房价的民众在此定居,组成一片片破落的小村落。


    李·昂斯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打开终端。


    手指在抖。他输入一段频道代码,发送。


    [我已经来了。一个人来的。你们怎么不来接我?!]


    没有回复。


    他来回踱步,神经质地咬着指甲。


    [我们已经合作过那么多次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肯现身?!]


    停顿。


    [你们,你们真的是虫子吗?]


    时予的眉心微微一动。


    过了很久——久到李·昂斯已经抖得快要站不住——终端终于亮了。


    对方回复:[你一个人带不走虫卵。]


    李·昂斯像是被这句话击溃了。


    他的手指疯狂地敲击屏幕,一行行字往外蹦:


    [我不一个人还能怎么样??除了我谁还会研究你们这群跟亲妈乱伦的畜生??]


    [你们不求着我就算了,还把我当狗遛!这么厉害有本事让你们的内奸帮你们打进去啊,要我做什么?!]


    对面依旧平静:[你需要研究虫族的进化来获取一手资料。这能帮你在研究院的竞争中胜出,李院长。]


    停顿。


    [这是虫母亲生的原始种。幸运地接受过虫母恩泽的卵。就算是残害虫族血债累累的时予上将,也没有亲眼见证过的东西。]


    李·昂斯盯着屏幕,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泛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架在火上烤。


    飞舰早已离开。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远处是一片黑暗泥泞的小路,通向未知的深处。


    李·昂斯收起终端,僵硬地向前走去。


    一步一步。


    直到黑暗将他吞没。


    -


    李·昂斯在迅蛇星待了一天半。


    记忆的画面变得零碎而混乱——租借飞船,采购设备,将装在盒子里的虫卵放进去。时予看见那个盒子。不大,像个普通的保温箱。但李·昂斯捧着它的手在发抖,像捧着整个世界。


    返程。


    安检口。血检仪。士兵例行公事地扫描他的证件。


    “李院长?这是……采购的实验材料?”


    “对,对。一些样本,需要带回研究所。”李·昂斯的声音干涩,但努力挤出笑。


    士兵挥了挥手。


    放行。


    就这样,一头活生生的幼虫,穿过层层关卡,进入了帝国最核心的研究机构。


    记忆到此为止。


    时予摘下眼镜,沉默了很久。


    所以,李·昂斯把雄虫塞进飞船运出去,是想还给迅蛇星和他交易的人?


    不。


    对方甚至不一定是人。


    有东西——有虫子——已经混进了离中心城如此之近的地方。


    他摸出终端。


    仿佛掐准了时间,一条消息弹出来。  。:[看完了?]


    时予敲字:[李·昂斯,库珀·艾迪,乃至其他接触过虫卵的人,都受到了精神暗示。让他们在被逼问时大脑死亡。]  。:[你一直都很敏锐。那一组研究员已经有一半以上出现了类似症状。]


    时予盯着那行字,心思电转。


    那只幼雄并非畸变种,而是所谓的“原始种”。它似乎可以隔空影响人的精神状态。


    但该怎么界定“原始种”?如果“恩泽”是指哺乳,那么一个死了几百年的虫母,怎么给一枚卵喂奶?


    他打字:[我申请参与调查。白银舰队会给民众一个交代。]  。:[联邦的援助申请呢?]


    时予毫不犹豫:[那个我也去。]  。:[^_^]  。:[好的。都不批准。]


    时予一愣。


    下一秒,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他点开。霍普金醇厚低沉的嗓音在室内响起:“都要当妈妈的人了,要多为你的孩子着想。稳当一点。”


    时予愣了,气不过:“我还没怀上!”


    语音发出去,他意识到不对——这是单向消息,对方收不到。


    但霍普金的消息又来了:“那么说明你还没有完成自己选择的任务。继续努力,士兵。”


    时予几乎能想象他说这话时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会议要继续了。回见,时予上将。”他顿了顿,“期待下次你的主动联系。”


    时予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敲字:[我要去看那只虫子。给我授权。]


    迟了几分钟,霍普金才答。  。:[我从未撤回过你在军部和我等同的最高权限。]


    -


    “咚咚。”


    哈格森敲了两下门,不知道立了多久。


    时予闻声回头,视线从终端上抬起。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膀线条。制服整齐,一丝不苟,领口束到最上一颗。哈格森站在那,像一柄收鞘的刀,沉默地等待。


    “热水准备好了。”


    时予收回目光,从他身旁目不斜视地走过:“待会去收容区看那只虫子。”


    为了节省时间,他边走边脱——外套、军裤、袜子,全都塞进哈格森手里。等进了盥洗室,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衬衫。


    氤氲的水汽漫上来。


    哈格森站在门边,看着那道背影。


    他总能因为长官的不在意而大饱眼福。


    满身红痕。吻痕最多,密密麻麻地叠加在一起,有些已经泛紫,有些还是新鲜的粉色。还有不少牙印,深一道浅一道地烙在肩胛、后腰、腰侧。


    小腿上,脚踝上,甚至大腿内侧——抓握的指印还没有消散。从那些痕迹的分布来看,至少有半小时,这双腿是被抬着的。


    时予步入水中,褪下最后一件遮挡。


    哈格森的眸光微微一颤。


    收窄的腰侧,掌印鲜红。圆润的腰窝作为把手显然被充分利用了,隐隐泛着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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