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淼如是
    斯梅利德动了动唇:“我....我不在荒星,我在禁闭室。”


    时予抽回手,握拳抵了下斯梅利德的肩膀:“怎么,又跟将军吵架了?”


    他轻声:“不是说过少跟将军起争执,她这几年身体不算好吧。”


    斯梅利德像触电一般瞪大眼:“你没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时予回忆了一下,他的确听到了泰贝莎的吼声,但还是哈格森的呼吸声干扰太大了:“没有。”


    斯梅利德刚有血色的脸顿时又苍白了下去,他情不自禁向前一步:“我都知道了,时予,你,你别害怕,我会和你一起——”


    “咳!咳!”


    泰贝莎用力叫停:“好了,有什么同窗之情等会后再叙。”又转向时予,“时间安排得太紧,没来得及带上将参观一番首都军事基地。”


    “没关系,首都军的布防图我早就看过。”


    时予比了请:“您带路吧。”


    泰贝莎:“......”


    斯梅利德执拗地盯着时予,似乎还想把未竟之语说完。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他深呼吸:“抱歉,将军,是我冲动了,等会议结束后我会主动延长禁闭时间。”


    泰贝莎:“.............”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跟我顶嘴的。


    一行人走过长廊。千仞军的蓝白军服整齐划一,沿途士兵纷纷敬礼。


    斯梅利德年纪太轻,还不到晋升的时候,同为中将,按站位应该跟哈格森齐平。


    哈格森能察觉到那道刺目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偏过头,和善地礼貌微笑:“有事么?”


    斯梅利德扯了扯唇角,幽暗的紫眸平静无波:“没事。就是好奇现在跟时予一块冲锋陷阵的人,水平怎么样。”


    “数据和你差不多。”哈格森轻松道,“实在好奇的话,我们可以去地下训练场比一把。”


    他的目光在哈格森身上停留了一秒,那种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摆设。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完之后,收回视线。


    “不用比。”他说,语气平平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水平。”


    哈格森挑眉。


    “白银舰队的人员档案我看过。”斯梅利德目视前方,“出身边缘星系,父母死于虫灾,被时予从尸堆里捡回来——你的履历挺干净的。”


    “数据只是纸面上的东西,别的地方还是差太远了。”


    无论当时的情景是什么,用那样的姿势贴近omega最私密的腺体,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出身蒙昧未开化的边缘星系,父母在虫灾中去世,只有一身蛮力——粗鲁,缺乏教养,举手投足间全是野蛮味。


    就算这些年跟着优雅高洁的时予受了些文明的熏陶,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东西。


    时予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在暗处白白被这种东西占了多少便宜。


    如果那晚撞破时予发情期的人是哈格森,绝对会当场把门关上,将无力抵抗的omega连皮带骨吃干抹净,终身标记。让时予匆匆怀孕退学,刚成年就不得不生下孩子。


    想到时予身边取代他的搭档居然是这种小人,甚至这样的人也会被列为那个生育计划的备选对象——斯梅利德感觉有把火在心里烧。


    哈格森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贵族看泥腿子的眼神。高高在上,带着施舍般的嫌恶。


    他笑了笑。


    “人都是会随着时间改变的,差不差得远,还是能时刻跟他并肩作战的人说才准确。”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你说呢?”


    斯梅利德终于转过头。


    拐角在前。


    泰贝莎和时予的身影即将转过那道弯,消失进视线盲区的那一瞬——


    空气突然凝住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但某种东西在两人之间轰然砸落,沉甸甸地压住了整条走廊的呼吸。


    斯梅利德的指尖微微收拢。哈格森站在原地,眼神暗了一度。


    两道精神力在无形的领域中缓缓逼近,像两头猛兽在黑暗中狭路相逢,压低了身体,龇出獠牙,喉间滚动着蓄势待发的低吼——只差一个火星,就能撕咬到一起。


    那火星悬在正中,将落未落。


    斯梅利德忽然皱起眉。


    这时,


    “哈格森,过来。”


    时予停在拐角处。


    他没有回头。只是喊了一个名字。


    那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淡,却像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探入那片紧绷的气场中央,轻轻一握。


    两股即将撞上的精神力猛地一滞。


    像被掐住了喉咙的猛兽,龇出的獠牙僵在半空,喉间的低吼咽回了胸腔——然后,无声地、不甘地,缓缓退开。


    走廊恢复了呼吸的权利。


    时予将外袍解下丢给副官,泰贝莎也感应到了刚才那一触即发的精神力碰撞,眉心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示意时予一行人先进,冲赔钱外甥没好气:“进来开会,跟我坐一边。”


    斯梅利德垂下眼,跟着往会议室走。


    刚才那一下……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精神力碰撞的时候,他习惯了去感知对方的“边界”——那是每个高阶alpha都会本能做的事,评估对手的厚度,掂量自己能压过去多少。


    哈格森的边界在他碰到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


    像是他探出去的触角忽然伸进了一片深水,探不到底。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他记得。


    很奇怪。


    斯梅利德皱了皱眉。


    可能是错觉。毕竟刚才没真的打起来,感知有误差也正常。


    他收回思绪,推门走进会议室。


    几名军官已经等在桌边,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


    “元帅。”


    转向时予时,他们的眼神变了变。


    那种“原来这就是那位传奇人物”的好奇掺杂着看漂亮omega的打量,想多看几眼,又觉得太冒犯了,眼珠诡异地滚动。


    “上将。”


    时予对这种表情再熟悉不过。他只是微微颔首,走到长桌一侧落座。


    泰贝莎示意会议开始。


    一名军官起身,调出星图。光幕从天花板上垂落,铺满整面墙。那片漆黑的星域被标注成深红色,像一道还未愈合的伤口。


    “各位,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全部信息。”


    他顿了顿。


    “说实话,不多。”


    时予靠在椅背上,等他说下去。


    军官滑动光幕,调出几组监测数据:“畸变种的质量不稳定。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遇到畸变特征完全一样的虫子。”


    “这意味着什么?”有人问。


    “意味着它们还没有形成批量生产的流水线。”哈格森开口,“能合成什么东西,全凭运气。”


    他的视线投向光幕边缘那片混沌的区域——帝国版图之外,虫族可能出没的地方。


    “这是我们的机会。”他说,“但同样也会带来不确定性。”


    泰贝莎总结:“敌在明,我在暗?”


    “一直如此。”哈格森收回视线,“人类对虫族所知甚少,这是我们作战的最大痛点。习性、起源、进化逻辑——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虫族可以拟态成人类,混进人群里生活百年;而人类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自己变成一只节肢动物。”


    时予接过话头:“它们的大面积据点已经被摧毁了。下一次战争,我倾向于虫族会回归最初的作战模式——通过黑洞突袭。”


    他顿了顿。


    “正如哈格森所说,因为无法预测敌人会变成什么模样,所以除了加强训练、提高防御等级,没有针对性的措施。”


    光幕上的画面切换。黑洞周边的防御部署图缓缓展开。


    会议室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黑洞意味着战场在外太空,人口最密集的主星系相对安全。


    泰贝莎若有所思:“可这都是拿它们自己的人……虫口换的。每场战役的损耗都在增加。靠吞噬同类获得力量——会不会先对它们自己造成打击?”


    “理论上有可能。”哈格森说,“但问题是,虫母死前留下的卵,不知道还有多少。”


    他摇头。


    “没办法再摸进虫巢了。那条路走不通。”


    沉默了几秒。


    时予忽然开口:“好能生。”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名军官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快被压下去。


    另一人轻咳一声,正色道:“根据现存的史料……虫母生性喜淫。除了几只载入档案的领主雄虫有王夫的称呼,没有名分的入幕之宾不计其数。时常有几夫同侍的情况发生。”


    他顿了顿。


    “所以……产这么多,是因为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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