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53章


    现场人群骚动起来。就连负责维护秩序的第三军军士们也难以抑制地骚动起来。不过他们毕竟是军人，要比其他人更快冷静下来，并很快就维持住了现场的秩序，就是双眼依旧精光灼烁。


    只是谁也不知道的是，现在正被他们无比崇拜信仰的纪上将，此时心里十分尴尬。


    在心随意动念出那个“启”字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控制灵力的使用量，但这个意识来得太迟，他想要控制已经来不及，差一点就将所有灵力都掏空了。


    难得的竟然感到双腿发软，要不是还有强大的精神力支撑着，他怕是要控制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了。他继续淡定地用和蔼的语气对老太太道：“老人家，您还好吗？您不用急，我就在这，不会离开，您可以慢慢说。”


    老太太现在的身体非常好，身体上的许多老毛病都好了很多，就连刚才滚出来摔伤摔疼的地方也好了，中气都足了很多，感觉自己像是年轻了至少十岁。


    她十分感激地想要跪地道谢，但还是被一股看不见的柔和力量给阻止了，心中更加感激了，也对能否给自家儿子孙子讨回公道多了几分信心。


    老太太感激过后，终于能顺利将她的故事讲完了。


    老太太的孙子被派去前线后就失去了消息，一直到一年后，前线传来纪上将带军杀入虫族老巢、大获全胜、即将凯旋的消息。


    老太太等啊等，等到纪上将回到帝都和其他三位年轻将领一起被册封为上将，他们才知道原来那支援军虽然是去前线支援，但却不是归纪上将管辖的，而是由其他三位年轻上将率领的。


    她和老伴一起安慰自己：没关系，虽然不是纪上将，但那也是一场大捷，同样立了大功。三位上将都能和纪上将一起同封上将了，想必他们的本事也不差，说不定死伤没那么大。


    可是等他们去军部询问的时候，却依然毫无消息。他们终于感觉到不对了所有军队都凯旋了，为什么他们孙子还没消息？


    同样没消息的还有不少同是军校生的家长。他们四处寻人打听自己家人的情况，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军部终于有了回应，给他们送回了一盒密封的骨灰盒，和少得可怜的抚恤金。


    老两口伤心欲绝，但还是只能认命。除了认命，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直到最近被揭露出前线有人用死去士兵的尸体喂异兽，他们想到那个送到他们手上就被密封得没有缝隙、无法打开的骨灰盒，越想越是不安。


    放在平时，这样的骨灰盒也没什么，可以当作是怕运送中途出意外，而且也没有谁会真的想要打开检查里面是不是真的是自家人的骨灰。毕竟也没有人真的会去偷骨灰是吧？偷了也没用。


    但现在他们是越想越狐疑。还是已经改嫁多年的儿媳妇得知消息，冲回来，二话不说挖出骨灰盒，敲开查看，才发现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骨灰，而是一盒不知从哪里挖的泥沙。


    两位老人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然后他们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于是又去把儿子的骨灰盒挖出来，打开查看。好在里面装的是白色的粉末，似乎是真的骨灰，但用机器一扫，竟然是便宜的合成淀粉。比起泥沙，起码这个还用心了不少，做了些伪装。


    老头子当场被气得住进了医院。


    这件事传开后，很多牺牲士兵的家属都打开坟墓查看骨灰，越来越多人发现了不对。他们这些家属凝聚起来在网上申诉声讨，但很快就被禁言了，于是只能去政府、军部、军校等地方抗议讨要说法。


    可是这一个多月来，上层贵族只顾着内斗，根本就没人将他们当一回事，甚至被闹得烦了，就捉了一批人，去牢里关着。


    老太太哭着道：“我家老头子还有孙子他妈，和她现任丈夫也都被关起来了，都十多天了，现在还没放出来。老头子身体早就垮了，又被捉起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住？上将，您一定要救救我们。除了来求您，我们已经不知道要该怎么办了！”


    场中无数人不忍落泪，有不少人哗啦啦地朝着纪相延跪了下来，哭喊着请纪上将为他们做主，替他们死在战场的家人亲朋讨回公道。


    这些天帝国政府和军部的反应，已经让他们寒透了心。此时的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纪相延眼看这么多人下跪，犹豫着要不要动用精神力，突然感觉到一只毛爪子搭在他的胸口上。顿时一股熟悉又精纯的灵力被灌入他的身体里，瞬间让干涸的丹田充盈了不少。


    纪相延垂眸遮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轻轻抬手，无形的清风吹过，强势不容置疑地将所有下跪的人扶了起来。这一次他对灵力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没有一丝多余的浪费。


    清冽的声音通过灵力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各位，你们放心。牺牲的士兵不仅仅是你们的亲人朋友，更是帝国的将士。也许他们生前职位不高，也许他们致死都没有得到过一枚功勋章，但他们是为了保护帝国血战而死的，这便是最大的功勋和荣耀。他们是帝国、是人类最可敬的英雄。岂能让英雄在前线流尽一身热血，死后还要受到如此欺辱？我相信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定然也是这么想的。我必会禀告陛下，请求彻查此事。”


    众人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他们早已经对这个帝国的贵族、王族和皇帝寒透了心，一点都不相信他们。


    有人大声追问：“陛下真的会管吗？他要是不管怎么办？”


    纪相延肯定地道：“不会的。陛下是帝国的陛下，是帝国人民的陛下。牺牲的士兵是他的士兵，是为了保护他的国家而战死。陛下如此英明神武，又怎么会不管自己士兵？必定是有奸佞小人蒙蔽了陛下的视听。”


    然而众人对这个答案还不是很满意。


    就听纪相延继续郑重地道：“我在此保证，必定会为了这些牺牲的士兵，和为了他们受尽了委屈的家属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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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雅精致的书房里，皇帝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航空港口的直播，看着白发上将在众人面前铿锵有力地表示坚定相信陛下是英明神武的，等他知道真相后一定会还众人一个公道，并严惩幕后指使，眼神复杂难明。


    一声嗤笑突兀传来，紧接着响起一个不辨男女、带着奇怪腔调的声音：“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话了吧？难道你真想要为了向他证明你的英明神武，要将帝国大部分贵族和王族都杀了来给这些贱民一个交代？你就没看出来他一直是故意将你高高捧起来，去跟那些贵族自相残杀？”


    老皇帝身体微僵。他之前还真没看出来。虽然感动于纪相延对他的信任，但让他为此自断臂膀是不可能的，所以刚才他还在为要让纪相延失望而心情复杂。现在被这声音点破，就显得他好像是个蠢货，所有人都在欺他辱他，根本没把他当一个皇帝。顿时恼怒非常：“我当然能看出来，不用你提醒！”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


    老皇帝拿声音没办法，只能转头眼神阴狠地看着视频中如同月光一样闪耀的男人。越看越是怒气汹涌明明他才是这帝国的皇帝，纪相延不过是从边缘垃圾星里爬出来的一只卑贱的臭虫，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人的敬仰和爱戴？


    那个不辨男女的声音又响起了：“他现在是连演都不走心地演了。用这么拙劣的技巧挑拨离间，这是一点都不怕被你看穿了啊！也是，他现在可是人类第一强者，你就算看穿了又能怎么样？”


    老皇帝：“……”


    “你要小心了。他把你架得那么高，如果你不愿意如他所说的杀了那些贵族给这些贱民一个交代，你说后果会怎么样？”


    老皇帝：“……”


    那个声音继续慢条斯理地给他分析：“那就说明你根本不是什么英明神武的君主，你甚至不愿意管底下为你拼死效命的士兵的死活。你说这话如果传开，这些人还会愿意尊你为皇吗？


    “这么说起来，他这挑拨技巧反而不能说是拙劣，应该说是很高明了。因为他几句话就将他的皇帝陛下高高架起来，只剩下两个选择是选择贵族，还是平民。而你，不管选哪个，都会帝位不稳。这可真是高明。”


    皇帝嘴角狠狠抽动几下。更让他气恼的是，该死的，他竟然还需要这个鬼东西点破才能看出纪相延的诡计！


    “所以，人类帝国的皇帝陛下，您要怎么选呢？”


    还能怎么选？他绝对不可能为了这些贱民和所有的贵族作对。但他也知道不能失去士兵们的支持和民心。所以他两个都不想选。


    那个声音十分体贴地道：“其实陛下您还有第三个选择杀了纪相延。没有纪相延，再有我们协助您，这些贱民绝对掀不起任何浪花。而且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以后可未必还会再有了。您可一定要想清楚啊！”


    皇帝十分动心，但他也不是真的傻，立刻变了脸，怒道：“住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非我族类，就算纪相延再怎么可恶，他至少是人类，是人类的守护神。我法斯特就算再怎么贪权夺利，也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人类的事情来，更不能成为毁灭人类的罪人！你若不想和你的族人一起死就给我老实闭嘴！以后都不许再说这些话！”


    那声音没有生气，轻呵一声：“陛下这么为了人类着想，就不知道你的好上将和你的子民们是不是也会这么为你着想了。我随时等着您改变主意，陛下。不过您可要快了，错过了就怕没机会了。”


    说完那个声音就消失了，似是离开了。只留下老皇帝一人坐在书桌前，脸色变幻莫测，阴晴不定。


    第54章


    纪相延的到来让帝都星的平民尤其是反叛军十分振奋，相反贵族们个个脸色十分难看，尤其听到他要追究到底为那些没有背景的平民出头的话后，更是有不少贵族家里砸烂了不少东西。


    帝都星的贵族们难得再次拧成了一股绳，不约而同地要给纪相延一个下马威，想要让他明白，即使他成了人类最强，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于是他们全都当做不知道纪相延已经来了帝都星，还让人封锁星港，不允许纪相延和他的人踏出星港，问就是按照程序办理各种繁琐的手续，在没办完前，不允许进入帝都星。


    只是还没等他们接着来第二个下马威，他们中就出现了叛徒皇帝陛下内务总管亲自带着仪仗队来迎接纪相延入皇宫。有皇帝的命令在，谁也不敢阻拦，而且谁都能看出皇帝对纪相延的看重。


    纪相延在皇宫门前下车，就看到皇帝陛下竟然还带着所有皇子公主亲自出来迎接，这待遇可谓是十分的隆重了。


    贵族们气得呕血，平民和反叛军十分高兴：陛下果然十分看重纪上将，如果是纪上将的话，一定能说服陛下严查，还他们公道的吧？


    老皇帝笑呵呵的，像个看到了久游终于回家的孙子的慈祥爷爷，对纪相延嘘寒问暖，还不容拒绝地要将他们安排在皇宫里住下，仿佛对纪相延十分偏爱。


    既然要住进皇宫，那就不能带太多第三军的护卫，就连他的亲卫兵也只能带几个人。


    纪相延眼神暗了暗：“既然陛下邀请，相延不敢推辞。不过我一个人就行了，明天议会就要开启，我手底下的这些人工作效率不行，还有很多重要文件都没准备好，就让他们回去继续加班吧！”


    老皇帝笑呵呵的：“相延你啊，就是太过严厉，这可不好，容易被底下的人埋怨。御下就应该有张有弛，该让他们休息就让他们休息，该给奖励就给奖励，才更能让手下的人信服。不过你说得也对，明天的议会更重要。但也不能让他们白白加班，这样吧，我让人送些酒水去犒劳他们好了。这是我给他们的奖赏，你可不能拒绝。”


    纪相延：“我代他们多谢陛下惦记了。”


    第三军的人站在他的身后跟着弯腰鞠躬表示谢意。皇帝精力不济，就先离开了，接下来让三位皇子亲自送纪相延到给他准备的院子。


    第三军的人在纪相延的示意下，欲言又止，无不担忧地离开了，只剩下纪相延一人。


    三位皇子面对纪相延也是表情各异，态度不一。


    曾经风流多情的三皇子经过那一遭变故后性情大变，现在眼神阴郁、扭曲疯狂，像个时时刻刻想要毁灭世界的疯批，看纪相延的眼神更像是看杀母仇人，恨不得立即将他千刀万剐，又不得不因为有所顾忌只能强行忍住。


    二皇子向来嚣张狂妄还记仇，以前纪相延在军校崭露头角的时候就多次想要收服他，拉拢、打压、威胁、施恩都来了个遍，最后纪相延耍了他一道，远远躲去他手伸不到的镇守边缘区域的第三军。


    最近他的外公泰勒元帅还因为纪相延被刺杀一事被怀疑和异兽勾结，让他这一派被对手严厉打击，损失惨重，现在他看纪相延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大皇子因为精神力只有b级，从小就被排除在储君之争之外，为人也表现得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温吞、无害，还仁慈。他是十分难得的会关心平民死活的贵族，所以在平民中也有着十分高的声望。


    尤其是现在二、三皇子都牵扯进了那样的丑闻中，只有他还是那么干净无瑕，民间已经有不小的声音要求放弃唯精神力论，让大皇子成为储君。


    而皇帝让这三位皇子一起给纪相延带路，在其他人看来就是给这三位皇子拉拢纪相延的机会。毕竟不管怎么说，皇帝就这三个儿子，未来储君必定出自其中，这甚至让人有种“纪相延选谁就是谁”的猜测，还真是天大的恩宠呢！


    纪相延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讽刺，又在抬眸的瞬间快速消失，脸上依然平静淡然，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更别说有任何受宠若惊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看纪上将这么不高兴的样子，怎么？我们三兄弟亲自来给纪上将带路，反而还让你心烦了？”


    是二皇子。


    三皇子阴阳怪气地道：“二皇兄说的是什么话？纪上将可是人类最强者，帝国的战神，人类的守护神，有他在人类才能安全稳定繁荣。不过是给我们点脸色而已，我们理当受着，小心被扣上‘想要谋害人类希望之星’的大帽子。”


    只有大皇子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和善地笑道：“你们想得也太多了，纪上将不是一直都这么清冷的吗？这叫高岭之花。”


    说着他还当没看到两个弟弟一言难尽的样子，朝纪相延调皮地眨眨眼，“说出来你怕都不相信，我其实也是你的迷粉呢！学弟，你猜我是你的战斗粉还是颜粉？”


    高阶超凡者记忆力超强，对声音非常敏感。这声熟悉的“学弟”成功让纪相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刚进入皇家军事学院的时候就因为出色的容貌和远超常人的天赋在学校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不少学生成了他的迷粉，但其中更多是疯狂的贵族。


    他们看中了就会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纪相延多次拒绝了其他人的拉拢后，有人冒充他的迷粉接近他，暗中给他下药想要把他捉回去关起来。他当时千防万防还是着了道。是一个戴面具的学长将他带走并送去了校医室，就离开了。


    后来他也没能找到那个帮他的学长，倒是找到了给他下药的人，并狠狠地报复回去了。


    现在听大皇子这一声“学弟”，跟那个帮他的人声音一样，身形也十分相似，还特意提到了迷粉这是在暗示自己，他就是当时帮了自己的那个学长？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多年前曾经在危险时刻帮助过自己的温柔善良的学长终于找到，还是这么俊美优雅、身份高贵的一位皇子，定然会十分高兴，就算不立即热情地套近乎，也会提高不少好感度，脸色要好上不少。


    纪相延却不同。贵族那些收揽人心的手段，就算自己没见识过完全，母亲和垃圾星上的长辈也早已经给他透露了个彻底。


    所以他现在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导自演，或者渔翁得利。总之巧合的可能性很小很小。他从不相信只凭一个没钱又没实权的老牌贵族在背后支持就能在另外两位皇子的争斗中夹缝求生、到现在隐隐开始得势的大皇子会是什么善茬。


    因此他也不接茬，假装没有认出来，只淡淡道：“大皇子说笑了。”


    冷淡依旧。


    “噗！”三皇子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二皇子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嘲讽模样。


    大皇子也不生气，眼神多了几丝无奈和包容，真就像一个无限包容淘气弟弟的好哥哥。


    见纪相延依然疏离淡漠，大皇子露出了然的神情，似乎是明白了纪相延的顾虑，体贴地转移话题，没再提起让他尴尬为难的事情。


    接下来有大皇子居中调和气氛，另外两位皇子虽然针锋相对，但也有所收敛。纪相延也算给面子，有一句没一句地答话，总算没让气氛变得太僵硬。就是这三人时不时要偷看一眼纪相延……的胸。


    好在大家都是男的，才没让他们的行为显得太过猥琐。但次数多了还是让纪相延很不舒服，他不客气地道：“三位殿下，有什么话就直说。”


    大皇子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


    二皇子也不客气，直接问：“怎么不见小白？是不是就藏在你的胸口？”直播里小白猫就是突然从纪相延的衣领里冒出个小脑袋来的，但现在看纪相延那样子，也不像是藏了只小猫仔的样子啊？


    听到有人叫它，小白猫从纪相延的军大衣口袋里钻出个小脑袋，四处看了看，粉粉嫩嫩的两只尖耳朵抖了抖，三两下就爬到纪相延的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攀上纪相延的侧脸，撅起小屁股，张大了嘴巴打了个满是睡意的哈欠，又使劲蹭蹭纪相延的脸，才勉强睁开双眼，戒备地瞪着另外三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