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纪相延冷冷道：“既然检测已经完成，我们就不多留了。我尚有不少军务要处理，先失陪了。对了，东五区尤其是x星的民众十分期待使团的到来，或许会热情了些。诸位若是下船，遇到他们免不了会被用土特产热情招待。这都是我们东五区的待客习俗，还望诸位能入乡随俗，别浪费了大家的一片心意。如果不习惯的话，你们自己注意避开就是。”


    潜台词就是：这里的民众我罩着，不管他们怎么招待你们，都不许伤到他们。自己识趣点，忍气吞声，或者自己主动避着点。


    说完，他也不等这些人回答，就抱着小白猫转身离开。第三军的所有人立刻跟上，还有意地用眼神警告那些想要上前阻拦的人。


    才刚下了战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纪学弟，稍等！”


    纪相延脚步一滞，转身就看到是四上将中唯一的女上将克莱拉伊凡。虽然说这三人都是帝国贵族特意推出来抢夺纪相延军功和名望的，但克莱拉也的确是三人中有着实打实军功的，称得上是帝国未来的将星。只不过这军功并不足以让她晋升上将。


    她也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从未遵从上面的意思特意到纪相延面前耀武扬威，甚至在贵族们有意无意地将纪相延的功劳扣到她头上时，还会主动向民众澄清。


    所以这位上将是第三军唯一没那么讨厌的。


    纪相延会停下来还有别的原因：他和克莱拉曾经都在皇家军事学院就读。


    这所帝国排名第一的军事学院不仅看实力，也十分看重身份。纪相延当年利用元帅的爱才之心拿到入学通知书，之后因为屡次拒绝贵族们的拉拢，没少受到他们的联合打压。克莱拉自然也想要拉拢他，但被拒绝后也没有卑鄙地跟着在背后打压，还在暗中悄悄帮忙过几次，也从没到纪相延面前邀功。所以纪相延愿意承她的情。


    克莱拉来到纪相延面前，看了看他怀中的小白猫，又看了看他的神色，才缓缓道：“想不到，两个多月没见，学弟你变了很多。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


    纪相延并不是很想浪费时间跟她叙旧，直言：“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如果也是想要我将小白交给使团，那就不用再说了。”


    “你还是那么直接。”克莱拉无奈道，“好吧，能否让其他人都退开？”


    纪相延挥挥手，跟在他身边的人立刻退开十步远，都虎视眈眈地看着这里。


    克莱拉也不在意，拿出声音屏蔽器打开。瞬间，一道淡淡的圆形屏障将她和纪相延笼罩住了。


    白昊好奇地攀上纪相延的肩膀，伸出爪子朝屏障探了探，立即就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摸到。


    纪相延小声跟他解释道：“这是声音屏蔽器，通过干扰磁场来阻断声音的传播。磁场本身就是无形无色的，看不到摸不着。制造商为了让使用者能更直观地看到声音隔断的范围，特意加了个能让人看到的光波屏障。”


    白昊了然了，也就失去了兴趣，乖乖缩回纪相延怀里。


    克莱拉将他们的互动都收进眼里：“果然，它很听你的话。或者说，你已经将它收服了吧？”


    纪相延很不喜欢“收服”这个词，纠正道：“我们是朋友。”


    克莱拉笑了：“难得听到从你嘴里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转而笑容一收，严肃地道：“就算你这么说，其他人却不会这么认为。他们只会觉得这只3s级异兽幼崽是真的能被驯服的，而你已经快要驯服它了。他们只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将它夺走。”


    纪相延嘴角微扯，冷冷道：“他们做梦。”


    克莱拉：“他们是不是做梦不一定，毕竟蠢人尤其是偏执的蠢人总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你该明白，只要你一天不是‘自己人’，就还是会威胁到他们地位的敌人。即便你真的顺利晋级到3s，还有了3s级异兽幼崽做帮手，可你的实力越强，他们就越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将你除去。你就真的以为，在人类星域之外，就没有其他的3s了吗？”


    纪相延沉默不说话。她继续道：“我曾经向你提出的合作邀请现在依然有效。希望你能再仔细考虑考虑。”


    白昊有点好奇：她曾经向纪相延提出过什么邀请？难道也是合作同盟？然后他就听克莱拉继续道：“你现在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成长到足以和帝国抗衡的地步。和我联姻，是最好办法。”


    白昊身体一僵，惊得差点从纪相延怀里掉下来，被纪相延及时抱住了。他立刻瞪圆了一双冰蓝色的猫眼，抬头看看纪相延，又看看克莱拉。


    不得不承认，克莱拉长得十分美艳。一身浅蓝色的军装穿在身上，金色的长发在后脑勺扎了高高的马尾，身姿修长笔直，窈窕玲珑，又十分飒爽。和纪相延站在一起，还真……有些般配。


    白昊很不情愿地承认。


    不知为何，他心里没有半点想要八卦的心思，反而还有些不爽。尤其是见纪相延没有立刻拒绝，像是在思考联姻的可能性，就更不爽了。心里十分不忿地想：不就是3s吗？等他会完全恢复了实力，肯定不只3s，到时候他看谁还敢来伤害他罩着的美人铲屎官。


    转而又想：如果他的实力恢复，必定已经能变成人形了。不知道纪相延看到他养的主子能变成个实力比他还强的美男子，会有什么反应？是十分欣喜，从此和他更加亲密无间；还是和他拉开距离，保持人和人之间正常朋友的距离？


    想到后一种可能，他就越发郁闷。


    第40章


    克莱拉见纪相延不说话，觉得他是终于松动了，心中一喜，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再接再厉地道：“你不要小看皇帝和那些大贵族的手段。众所周知，人类出现精神力、被迫进入星际时代已经三千多年了。从超凡者出现开始，就不断地有超凡者提出要重新洗牌，建立超凡者高高在上的帝国。然而三千多年过去了，这些声音依然翻不起风浪，人类一直是民主制。


    也就是三百多年前，3s级异兽突然出现，林元帅等联盟的主力军全部牺牲了，外星种族趁势入侵。当时仅剩的势力最强并且身居高位的法斯特一世站出来，带着剩下的高阶超凡者领导人类打退侵略者，才得以建立现在的帝国。你不觉得这一切看似顺理成章，但其实都太巧了吗？”


    纪相延垂下的眼帘中精光闪烁，抬头，眼神凌厉地看向克莱拉：“看似太巧了，但事实证明一切就是这么巧合和顺理成章。虽然我看不惯现在的贵族，十分不愿与他们为伍，可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先辈曾在人类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是拯救人类的英雄。若没有证据，实不该这么去揣测这样的英雄。”


    克莱拉被训斥了，非但不生气，眼里还闪过一丝赞赏。她十分欣赏纪相延这样的品格，但也不得不残忍地打破他对这些英雄们的幻想，即使这些英雄中有她的先祖。


    “自然不是没有证据。”她语气沉重，缓声道，“我们伊凡家第一代家主并非出身超凡者家族，他原来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侥幸在生死之间觉醒了精神力，还救了还不是家主的法斯特一世，后来就受到他的赏识，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事，成了他的左膀右臂。法斯特一世的很多秘密曾祖都知道。只是可惜后来他过早战死了，不然以他受到法斯特一世的重视，如今帝国的大贵族少不了伊凡家族。我曾经看到过曾祖秘密留下的手札，上面有十分隐晦的暗示从3s级异兽的出现到帝国的建立，都在计划之中。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纪相延能明白，就连白昊也能听明白简直是细思恐极。


    如果这一切都是法斯特一世和那些贵族先祖的阴谋，那这阴谋是怎么实施的？首先，这3s级异兽是怎么来的？若非3s级异兽的突然出现，逼得人类大部分高阶战力战死，人类损失惨重，又怎么会有外星种族的大举入侵？


    而法斯特一世等人想要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就得确定入侵的外星种族绝对不会灭绝人类。最后，帝国真的是将外星种族打退了，而不是暗地里俯首称臣、割地赔款？


    白昊想想都觉得脑子要长出来了。


    纪相延却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多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作为感谢，我想我也应该将一个对你来说应该十分重要的消息告诉你。”


    这话立即引起了白昊和克莱拉的好奇。


    纪相延沉声道：“你真的认为平民出身的天才只要和贵族联姻就能被贵族承认和接受？”


    克莱拉想要反驳，纪相延就先一步打断她：“你想说你的祖母就是出身平民，后来跟你祖父联姻的天才研究员，最后也得到善终了？你祖母的确是少数得到善终的，但她能得到善终不是因为她和贵族联姻，而是因为她是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寿命短暂。而你的父亲，你真的以为他是战死的？”


    克莱拉瞳孔骤缩：“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相延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题一转：“你三岁的时候因为淘气爬上你母亲的梳妆台，摔下来打碎了你母亲最喜欢的香水。自己的手臂上也给割破了一条长长的伤痕，流了很多血。那时候你很害怕，坐在地上大哭。你父亲听到哭声走进来看到，忙把你抱起来给你的伤口止血，换下染了血的衣裙，还答应了你好些条件才把你哄好。最后你还央求他把摔碎香水瓶的错误揽到自己身上，免了你被母亲责骂。”


    克莱拉震惊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虽然这是她三岁时发生的事情，但对高阶超凡者来说，精神力越高，就越能想起小时候很多被忘记的事情。而且因为在那次事情后没多久，她的父亲就战死了，所以她也就记得更清楚了。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只有她和父亲两个人，她也从未和别人说过。能知道得这么详细的，应该只有她和她父亲才对。


    “对了，你出身偏远星球，父亲最后战死的地方似乎也是那个方向的某颗偏远星球。正巧就是你所在的那颗星球也未必不可能。肯定是你在他临死前见过他，他告诉你的对不对？”克莱拉的声音有着她自己都无法发现的颤抖。


    纪相延的眼里难得露出一丝怜悯：“学姐你忘了吗？伊凡少将战死的时候，我尚未出生。”


    白昊愣住了，最先想到的就是：难道纪相延有阴阳眼，能和鬼魂交流？


    克莱拉那瞬间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是星际时代了，但鬼魂一直都是许多人深信的存在，甚至早有人认为鬼魂就是人的精神力脱离躯体后的具象化。


    她连忙下意识地追问：“你什么时候在哪里遇到他的？”


    然而，纪相延冷酷地打破她最后的希望：“二十年前，皇家研究院地下实验室。”


    克莱拉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白昊也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被纪相延一路抱着回去。即使回去后，嘴里被纪相延塞进他最新弄出来的零食小肉干，也是一言不发，默默地啃着。


    纪相延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双手抱着他两边腋下，将他提起来到与自己视线相平的地方，仔细看了一会儿，皱着眉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被吓到了？”


    白昊：“……”


    白昊默默不语，抬起软软的爪垫按在他蹙起的眉心上，还揉了揉。


    纪相延一愣，突然福至心灵，握住他的爪子，还顺势捏了捏，迟疑地道：“你这是在……心疼我？”


    白昊没有否认。在听他对着克莱拉冷冷吐出“实验室”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里头一次升起了浓烈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试问，一个才三四岁的孩子是怎么会在一个地下实验室里遇到另一个名义上已经战死的人的？


    他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实验室？研究员肯定不可能。研究员的家属？听起来必定守卫森严的皇家研究院实验室，怎么可能会允许研究员带自己的孩子过来，还跟疑似秘密实验的实验体接触？


    而且看纪相延对贵族那么大的敌意，只怕他当时在实验室的体验也未必多友好。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身份是最可能的了实验体。


    单单想到这三个字，白昊的心里就忍不住密密麻麻地痛起来。


    一个能将自己国家的英雄、有功将领强行“战死”送去当实验体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能有多少道德底线？不知道那时候小小的纪相延在那里受到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白昊越想就越是揪心，连吃到嘴里的肉干都感觉不到香味了。


    纪相延却在愣了愣后，把脸埋进他柔软的小肚皮里，低低地笑了。


    白昊没有将他的脸推开，还用爪子摸了摸他的头：看你这么让人心疼，我就借小肚皮给你吸一吸，当做安慰了。


    另外再悄悄说一句，其实纪相延的银发摸起来比想象中的还要柔顺很多，跟他的毛毛差不多。


    纪相延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抱着他对他的小肚子又蹭又吸。好一会儿终于过瘾了，才把头抬起来，眉梢眼里和嘴角全都是愉悦的笑意。


    “谢谢你，小白。不过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惨啦。我很早就离开了那里，离开后还遇到了很多好人，他们都是我的养父养母，对我很好很好。所以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惨。”


    白昊认真听着，但小脸还是那么严肃，澄澈的冰蓝色猫眼静静地看着他，摆出一副“知心猫猫在线听你任意倾诉”的样子。


    纪相延看了看，难得的竟然真的有了一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他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还记得我和元帅提过的那位平民将星沈淮吗？他就是我外公。当年外公在军部立下不少战功，崭露头角。许多贵族欣赏他的能力，向他抛来橄榄枝想和他联姻。但他和我外祖母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他不愿辜负外祖母，就都拒绝了。


    “也因此，之后他在军部一直受到打压，许久没法晋升，立下的军功都被上头顶替了，还要忍受那些无能的贵族子弟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肆意挑衅。”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也知道改变处境唯一的办法，但他依然拒绝了。直到后来，外祖母生下我妈妈后开始患病，连首都星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慢慢地病死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些许肃杀：“后来那些研究员为了刺激我妈妈，故意告诉她，外祖母会病死是必然的因为那时候不少大贵族想要和外公联姻。奈何他就是死心眼，只想守着外祖母。于是在这些贵族眼里，外祖母就是阻碍他们的绊脚石，必须除去。全帝国最顶尖的医生都在首都星，而首都星的医生都是为贵族服务的。只要这些贵族放出话来，就没有一个医生敢尽心为一位平民出身毫无背景的少校妻子认真治病。甚至还有些人暗地里胡乱开药，巴不得外祖母早死。”


    “可惜他们料错了外公的性格。”纪相延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讥笑，“就算没了外祖母，外公依然不愿意再娶，执意要亲自抚养唯一的女儿，让他们的算盘落空了。”


    第41章


    “妈妈完全继承了外祖父的天赋，很早就觉醒了高阶精神力，后来和外祖父一样读了军校，一毕业就去参军，很快就在军部崭露头角，立下不少战功，成为了当时受人瞩目的军部新星。那些贵族也同样投来了联姻的橄榄枝。她这时才明白外祖父为什么这么辛苦，明明战功赫赫，却一直受打压得不到晋升。她想要为外祖父拿回属于他的荣耀，想要让他不会再受人嘲讽，于是她妥协了，辞去军部少校的职位，嫁给了一位伯爵。也就是那年，外祖父多年未动的职位终于得到晋升，成为了少将。”


    说起来也十分的讽刺，有能力的将领在战场上拼杀，却无法得到本该属于自己的奖赏，而那些来镀金的贵族子弟，不用冒险上战场，就可以肆意掠夺有能力将领的功劳，躺平也能直线升官。


    而沈淮最后还得通过女儿嫁入贵族豪门，才终于获得本该属于自己的待遇。而这样的代价是女儿放弃了属于自己的事业，脱下自己最爱的军装，从此以后只能在宅院中做一个温柔贤淑的贵夫人。


    然而这也并不长久。


    “即使已经联姻，这些贵族依然高高在上，傲慢地不愿意认可平民的血统。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联姻，而是无奈低头的耻辱，是对他们高贵血统的玷污。这些带着平民血统的孩子在贵族家族中看似受到了大力培养，其实从未得到掌权者的认可，他们不过是被当做家族培养的一把刀，以及下一代掌权者的磨刀石。”


    可想而知，这些和贵族联姻的平民天才以及他们的子女后代在贵族中将会受到怎样的歧视、排斥和打压。


    而他们的结局尚不止如此。


    纪相延嘲讽地冷笑一声：“后来不知是谁提出的建议，觉得这些平民出身的天才既然能脱颖而出必定是基因变异，如果将他们送进实验室好好研究一番，说不定能发现变异的原因，从而找出能够提高他们贵族子弟基因的方法。其实就是他们把自己家族的子弟都养废了，又看不得平民中出现比他们家族子弟还要耀眼的天才，所以心生嫉妒了。而新生代掌权者一直无法释怀当初被平民血统的同族兄弟碾压的耻辱。能不能研究出什么结果都是次要的，他们要的不过是有个理由铲除所有曾经给他们带来威胁和耻辱的对手。”


    白昊主动把脑袋蹭进他的手掌心，还蹭了蹭，咪呜叫着：别气别气，摸摸可爱的小猫咪，心情就会好很多了。


    纪相延眼神立刻柔和下来，将小猫咪抱进怀里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别担心，我并不生气。我还没出生就离开了那个伯爵家，所以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都是后来克莱拉的父亲，那位伊凡少将告诉我的。”


    伊凡少将也是被关进实验室之后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然而白昊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心疼了。


    看着小白猫疼惜的双眼，纪相延突然就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但是白昊很想知道，按了按爪子，喵喵几声催促他继续说。


    纪相延顿了顿，轻描淡写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后来也许是外公晋升得太快，挡了某位大贵族子弟的路，又或者是他们早就盯上了妈妈和外公。结果就是外公被他们偷袭杀死，却谎报战场失利战死。妈妈当时还怀着我就被那人送进了实验室，然后那人又高调追求另一位大公的妹妹，也就是伊凡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