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喜欢延胡索的京京兽
    “阶级的本质是什么?”


    顾安喉咙发紧,吐出三个字:


    “是剥削。”


    阿尔弗雷德颔首,神色平静:


    “所以,”


    “好一些的,可能只是被彻底无视,被视为空气一样存在。”


    “差一些的,则沦为高年级或强势圈子成员随意差遣、肆意嘲弄的对象。”


    “至于更糟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未尽之意,不言自明。


    “当然,”


    “那种公然的暴力行为,是明令禁止的。”


    阿尔弗雷德突然又补充道,随即却是轻嗤一声,


    “不过,以拉德利学生的心智和手段,他们通常也不屑于使用这种简单、低级、容易被抓住把柄的方式。”


    顾安的心沉了沉。


    深吸一口气,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阿尔,学校真的就完全不管吗?任由这些事情发生?”


    阿尔弗雷德却是轻轻一笑:


    “约书亚,就如你之前所说,”


    “拉德利是一所历史底蕴深厚的学校,有着许多‘优良’的传统。”


    他直视着顾安的眼睛,


    “而你期盼学校干涉的,”


    “恰恰,就是这所学校流传至今的传统。”


    “学校不仅不会干涉,反而会极力鼓励这一传统的传承。”


    “拉德利这所学校要培养的,是能够完美适应美国社会规则的精英,而且是上流社会的精英!”


    房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而压抑。


    阿尔弗雷德气定神闲地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呷了一口。


    放下杯子,手指点了点顾安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咖啡,示意顾安也喝一口。


    顾安机械地端起杯子,小啜了一口。


    苦涩与醇香交织在一起的独特味道,在舌尖散开。


    随着咖啡因逐渐发挥作用,他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了些。


    放下咖啡。


    打起精神来。


    “阿尔,那这些社团又是怎么划分阶层的呢?”


    顾安隐约觉得,


    美食社的地位,恐怕有点低。


    所以才会只有那么几个社员。


    同时,美食社社长亚历克斯那句“我们还以为是哪个人的恶作剧呢”,不期然地划过顾安的脑海。


    阿尔弗雷德反问道:


    “约书亚,你觉得呢?”


    顾安猜测道:


    “总不能仅仅是因为兴趣不同吧?”


    要真这样,顾安也为美食社叫屈。


    无论文学、运动还是烹饪,兴趣本身应该是平等的。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干脆地否定道:


    “兴趣?”


    “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标签。”


    他突然话锋一转,


    “约书亚,你还能回忆起来美食社那几位成员吗?”


    顾安努力回想,眉头紧锁:


    “嗯……我大概也就记得小组长的名字了-亚历克斯。”


    “然后,”


    “成员构成是2个亚裔,3个白人,1个黑人,都是11、12年级的学生。”


    阿尔弗雷德微微摇头:


    “除了肤色,其他信息呢?”


    “比如,他们具体来自的国家?”


    顾安又想了想,语气更加不确定了:


    “没记错的话,”


    “两个亚裔,一个是韩国人,一个是新加坡人。”


    “然后,黑人是非洲的,组长是墨西哥的。”


    “剩下两个白人……”


    他卡住了。


    阿尔弗雷德平淡地补充道:


    “巴西和摩纳哥。”


    顾安微怔,下意识眨眨眼。


    没给顾安留下喘息的时间,阿尔弗雷德紧接着又换了个问题:


    “约书亚,你知道学校总共有多少国际生吗?”


    顾安茫然地摇摇头。


    不过,根据他日常观察,国际生的数量应该相当稀少。


    “60个,”


    阿尔弗雷德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


    “在全校超过1200名学生中,国际生仅有60人。”


    “而这60人中,非白人,只有8人。”


    他随即补充道:


    “约书亚,你并不在国际生的范畴之中。”


    顾安没注意阿尔弗雷德最后这句。


    他完全被国际生稀少的人数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本国生与国际生的比例竟然只有200:1?


    而且,非白人只有8个?


    随即,他突然反应过来,非白人,美食社就占了一半!


    “‘少数派’。”


    阿尔弗雷德清晰地吐出一个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少数派是一个危险的标签。”


    “在群体当中,”


    “少数派如果不能攀升至顶端,成为规则的制定者或核心参与者。”


    “那么,”


    “他们就注定是被排挤、被孤立、甚至被剥削的对象。”


    随即,阿尔弗雷德嘴角勾起,


    “而群体社会中,还有一个有趣且可悲的现象。”


    “那就是,”


    “即便自身处于被压迫的地位,也可以通过压迫比自身处境更差、更边缘的群体来获得某种扭曲的满足感和权力幻觉。”


    顾安的思维立刻跟上了。


    国际生们,天然就是学校的少数派!


    而美食社,似乎聚集了其中处境最边缘的那一部分?


    阿尔弗雷德点头:


    “正是如此。”


    “更妙的是,”


    “国际生内部也并不十分团结。”


    “首先,他们会按照肤色和文化背景进行一次分化,”


    “比如亚洲国家、欧洲国家。”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