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翎
    第95章 你在何处,我自与你相逢


    骆渊终究是没赶上他手长腿长、一离开诛邪境就走得飞快还到处绕路的龙。


    呵呵,这家伙还挺小心眼儿。


    “实话实说,看见他转身那一瞬,我就有点后悔了。”重新坐回程沐对座的骆渊,双手交叠垫在下颌,一本正经如是说。


    “......”程沐挂起微笑,“为什么我一个连道侣都没有的光棍,还要操心兄长挚友的感情问题呢?”


    “你哥不在我就是你哥,你说你怎么能不管这事呢?”骆渊沉痛看他道,“真的,我承认我说话是不把门了点,责怪他烦人,还扯上上辈子的旧账,把他凶了一通是不太好。”


    “再说他素来冷情冷性的,从前我干什么他要是没点儿反馈,我心里特不满意,结果现在他真乐意为我着想了,我又嫌他管得多,是我不够厚道。”


    “好吧。”程沐认命叹了口气,给自己斟一杯茶,正式参与到情感咨询之中,“我觉得他也是想你好好的,连路都给你铺好了,并非完全没考虑你怎么想。”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骆渊拍了把桌面,倾过身子,“海燕城一事是我多年心结,也不至于早做好的决断,因为司徒祭那混账存在就临时改变吧。”


    “毕竟虚境里的赎罪和忏悔终究不是这儿的,你说海燕城被我搞成那样,现在还弄个替代品上去顶事儿,我是个什么敢做不敢当的怂包?这不一样不厚道吗?”


    “哦......”程沐捧着杯子,眨了下眼睛,“所以是选择的问题?”


    骆渊一摊手:“选择?当然是选择,我总要选一选,是用还是不用身体里这片纯净碎片。”


    “我不是说这个。”程沐摇摇头,“我说的选择,意思是,你要侧重顾及他的想法,还是侧重你自己原先的想法。”


    “这样吗?”骆渊摸了摸下巴,沉思,“好吧,我可能愿意为他改变改变以前的想法。起码方才我除了凶了龙一顿啥也没干,就这么灰溜溜一个人回来了,啧......”


    “哦,那可真好呢。”程沐满脸木然,将水杯放下了,“我若能早些顾及兄长的想法,也不会有今日了。”


    骆渊哎了声:“话不能这么说,还有以后呢。”


    程沐耸肩,看了他一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殿下被你凶走了哦。”


    “得,他走吧走吧。”骆渊想了想,倒还很乐观,“其实也没啥,小事儿,真有大事我俩早打起来了哈哈,再说我俩打这么多回,关系也没遭,之后见着他,我再跟他谈就是。”


    说罢他便起身,这回是真打算去找几个阴差一块儿搓麻将了。


    “话说待会我住哪儿?他自己跑掉了,事先啥准备没有,我也下不去天界天门啊。你这里这么大地方,有我住一晚的份儿吧?”


    程沐点头,转动轮椅跟他往外出去:“旁边一间厢房,你看看怎么样?这里时常打扫,我让人给你收拾一张床铺,别的你还要什么吗?”


    骆渊按他示意的方向走去,推门往里张望张望:“不用,我随便整几下就行,没啥要求。你住哪边?我先把你送回去再出门?”


    “哦,不用送我,”程沐指了指身后,“我就和兄长住在一个屋子。”


    “?”骆渊往前走的步子一顿,“你意思是你这么大了还和你哥睡?”


    程沐歪头看他:“我腿脚不便,自幼与兄长同居同寝,不可以吗?”


    “?可是你哥现在也顾不了你的腿啊?”


    “......”程沐挂上万用微笑,“去玩吧骆仙君,你去玩吧。”


    “哦,行。”骆渊没再跟他细问下去,摆手道了个别,便易容溜达出去耍了。


    ......


    数个时辰之后。


    骆仙君度过了一个,虽然没有龙型抱枕,但有酒有麻将牌的夜晚。


    当次日一早从陌生的床榻上醒来,没摸到熟悉的温度,他是挺不习惯,不过当时也没多想,拿被子挡了挡光,接着睡得也挺香。


    直到时间过了正午......


    “坏了,问题大了,问题很大。”骆渊搬着把椅子坐到了程沐的对座,神情严肃,把双手交叠搭在了下颌。


    “......”


    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程沐眉毛抖了抖,再次在内心发问:为什么他一个连道侣都没有的光棍,又要操心兄长挚友的感情问题呢?


    他给骆渊和自己各加了一杯水:“所以这一次的问题是什么?”


    “是这样的。”骆渊清了清嗓子,“今早上......”


    “我给他传了一只小蝴蝶,我说一夜不见如隔三秋甚是想念,问他有没有想我,他在哪里,会不会还在介意我昨天凶了他,昨晚上一个龙过得好不好,我们的肉嘟嘟小狗喂了没,今天事情忙不忙,会不会想起他在冥界落下了什么回来找找......反正就是吧啦吧啦一大堆。”


    “然后小蝴蝶没有传信回来?”程沐见怪不怪地抿了口茶水,“没事的,可能是小蝴蝶迷路了,也可能是半途散尽灵力丢失了,未必是他刻意不搭理你。”


    “不,”骆渊一口否认,“他回给我了。”


    “......哦,然后呢?”


    “他只回了个‘有’字!”骆渊猛拍桌板,“我他妈,我叽里呱啦嗦一大堆,他就拿这一个字儿,跟盖锅盖似的全给我闷回来了,该答的问题那是一个没答,唯一答的一个......要命了,他到底在有什么?他真的有在介意我昨天凶他的事儿吧?”


    程沐:“......”


    “淡了,”骆渊一拍手定论道,“一定是我凶他一回,把感情凶淡了......话说你怎么不说话?”


    “没有,没什么,”程沐微笑道,“我只不过在倾听一个小龙的心碎在地上的声音。”


    “我也要一块碎掉了,”骆渊抓了两把脑袋,“这怎么办?你是卜卦算天的高手,给我算算我失踪的龙跑去哪儿了怎么样?”


    程沐婉拒:“不然算了吧。”


    “?别算了吧,你算吧!”


    骆渊推开面前的茶杯,一把握住少年的右手:“程沐,小沐,帮我这一次你就是我亲弟弟,以后你干啥我都罩着你,拔问天阁哪个神仙的胡子可以,问上界哪个仙子的联络方式也可以,只要你需要的地方,我绝不推脱!”


    “......谢谢你,但不是很需要。”


    程沐叹了口气,以指尖蘸了点水,在桌面轻划几笔。


    一看他虽是拒绝了自己的好意,但还是诚心诚意帮忙了,骆渊立时缩回手来,目不转睛盯着桌面,看那几滴水珠毫无规律地碰撞移动。


    终于,水珠拖动水迹恢复了静止。


    骆渊指了指:“啥意思?看不懂。”


    “......”程沐静默,低眸仔细辨识,眼底银光浮动,片刻才抬了眼来,“嗯,算不到。”


    “?”骆渊当然不信了,“别闹了弟,你是不是敷衍我,总要有个确切的结果才对吧。”


    “没有的,我只是解读天意,又怎会那般明确。”


    程沐一面擦干净手指,一面道:“或者这般与你说吧,之所以算不到,是因为因缘的终点汇聚在你身上,意在无论你身在何处,他自与你相逢。”


    骆渊一怔:“这样?”


    “嗯,简单点说,随缘吧,算是算不清楚的。”


    “不是,这也太玄乎了,”骆渊指了指自己,奇道,“说是那什么终点在我身上,那我难道什么都不做,就能把想等的龙等回来?”


    “怎么会是什么都不做?”程沐狡黠而笑,“你从此刻之后所做的一切,便已经是循了命运的指引。”


    “嚯......”


    行吧,也行,就算单纯说假话哄他开心他也认了。


    怀揣着那么一丝丝的怀疑与忐忑,骆渊没再继续追问。


    昨夜打了大半宿的麻将,这会儿他也没兴趣再找那群阴差续上一盘,与程沐又闲叙片刻,索性做了些面目上的简单伪装,从冥界边界,混入了天界。


    他独自往仙府的方向行去。


    第96章 夫夫没有隔夜仇


    这一路很顺利,有先前邢安宥给他做障眼法的贝壳在身,未引起一人怀疑,骆渊顺利摸上了回仙府的路。


    几日不见,门前蔷薇开得更盛,泥土有滋润过的痕迹,不知邢安宥是不是来过一趟,骆渊刚要近前查看,判断蔷薇何时浇的水,就听院中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听声还挺熟悉的,他往门中走几步,果真见假山旁的小池塘边,土黄色的小狗和灰黑色的饕魇趴在岸边,伸进爪子和尾巴捉弄水中鲤鱼,毛乎乎的腿脚上鱼鳞闪闪发光。


    他放轻脚步,悄咪咪绕到假山后靠近过去,一步,两步,三步......他猛扑出去!


    “嗯?!”


    “啊啊啊!什么东西偷袭?!”


    骆渊可得意地一手捞一个,肘弯夹着俩小狗的肚子拎起来:“让你们只知道玩儿,这下被我逮到了吧?”


    “嘿嘿......仙君,要来的话提前说一声嘛!”二苟不好意思又亲昵地拿尾巴蹭了蹭他。


    俩小狗挤一块沉甸甸的,骆渊有点抱不住,几步过去寻了个廊下的空处坐下了:“我不,提前说了还怎么突击检查你们处得是好还是不好?”


    早在上回流觞台一见,骆渊就打定了主意,要给二苟介绍介绍另一个自家“狗”说来一开始饕魇还不肯认自家狗的名分。


    毕竟在这虚境以外,饕魇从前根本没跟他打过交道,论关系是一点儿也不熟。


    不过早在虚境的时候,骆渊就摸透了,跟这只贪嘴又没下限的小家伙相处的套路,买几根卤鸡腿一钓就上钩,再随便奉几句花言巧语哄哄,甭管骆渊给它取多难听的名字,它都照单全收,更别提是当小狗呼来唤去。


    于是闹到最后,饕魇把鸡腿的名字认下了,自家“狗”的名分也认下了,全无凶兽威名,就这么被他和邢安宥带出来跟二苟交朋友了。


    骆渊美滋滋左右手各撸一只毛茸茸,不废话直接问:“怎么就你们两个在这儿?带鸡腿过来的那家伙跑哪儿去了?也在这儿不在?”


    饕魇在他膝头打了个滚,懒洋洋地把肚皮翻上来:“居然跑来问我们这种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终于你们两个也忍不了彼此了嘛?嘻嘻嘻。”


    “怎么说的话!”骆渊擀面似的搓着它翻回去,“嘴巴这么欠,家散了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老实点儿问你啥就说啥,小心我剃了你脑袋上的毛!”


    “啊!坏人,坏人!不听不听!”饕魇翻下地面,来回打滚。


    “它闹你呢,仙君,其实它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二苟无奈扭过头看他,“之前我打扫庭院,碰见邢公子过来,他留下饕魇,可也没说他是来做什么的。”


    “行吧,很有我宝贝儿的风格。”骆渊一把揪住饕魇后颈肉打断滚动,“别乱滚了,停停停!再给你一次保住脑袋上的毛的机会,透个底呗,你主子昨天回去什么表现?有没有......诸如甩着个冷脸,看谁都像看狗,还爱答不理的?”


    “啊,他不是一直那样吗?”饕魇奇怪道。


    “?你不要诋毁我的龙,把他说得脾气很差似的,他平时不那样。”


    “我不知道!你虐待我!我不知道!”饕魇翻滚不动,在骆渊手底下疯狂扭动。


    骆渊无语撒了手,也不知道它是向着邢安宥故意不说实话,还是真不知道:“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啊你。”


    二苟脑袋蹭蹭他手背:“仙君,你们在吵架吗?”


    “你还小不懂,夫夫没有隔夜仇,隔了夜的那不算吵架,那叫打情骂俏。”骆渊摸摸它毛发从原地站起,“没事儿,他的肉嘟嘟小狗在我手里扣着,我就不信他不回来了。记得帮我看好饕魇当人质啊,乖。”


    说罢他就扔下身后的吵闹声,往庭院另一边走去。


    现在他是对玄学和程沐的卜卦之术彻底服服帖帖了,随便跑来个仙府,就真的碰见了和邢安宥相关的饕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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