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翎
邢安宥手一翻,将水母放走:“那只罐子,装这种东西。他送我,我不知他是谁。”
他转眼看了看骆渊:“所以我说不知道。”
迟了好几拍的解释。这时候,骆渊却只一脸惊悚地望着他。
第65章 没人像他那样哄我
沿着记忆引线,从脑海深处剖挖出的细节。
骆渊逐渐想起遗忘多年的情景,被一众龙子耍闹欺负的小孩儿,他顺手接下的红珊瑚手串,还有......被他摸角角险些摸哭了的小龙崽。
要命,世间怎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骆渊脑袋里一团乱麻,思虑半晌,从榻上一翻而下,出了屋。
宫室外金红珊瑚艳丽如枫,感知他到来,纷纷分裂两道让出路径。
骆渊缓步从中过,双目来回向两边扫视,走出十几步,终于在一丛珊瑚根部望见一团灰黑的蠕动。他眼神一亮,往里挨过去。
饕魇脑袋贴地,前爪扒着地面小心翼翼爬动,忽觉尾巴根一紧,失声叫唤:“啊啊救命,被抓到了......嗯?!怎么是你这家伙!”
“是我怎么了,”骆渊满不在乎,手心揉搓它毛乎乎尾巴,“躲猫猫呢?你一个小狗躲什么猫猫,出来出来。”
“人家不是狗!是很厉害的大妖!!”
“行行行,你是大妖。”骆渊敷衍,扯了它的尾巴往外拖,“快,有事求你,给我变个小邢安宥瞧瞧呗?”
饕魇满地撒泼打滚:“不要不要不要!上回邢安宥说了,再变给你看就把我新长的毛剃掉!”
“这龙就小心眼儿,”骆渊一拍手,“不妨事,我们私下偷偷的,十只烧鸡够不够?”
“二十只!”
“爽快,就二十只!”
受了贿赂的饕魇立时摇身一变,玉面精致,白皙可人的小龙崽叉腰一派傲然:“哼哼,我早知你会吃这一口,以后还想给我送吃的,直白些,用不着那许多的拐弯抹角!”
“......少说的跟偷鸡摸狗似的,你这张嘴,两句不出,跟你主子没半点儿相像。”
骆渊摸摸下巴,端详面前小龙崽的面庞,没忍住上手捏捏,心说难怪我上回见觉得眼熟,原是一回记忆大洗牌,把曾见过的小邢安宥长什么样,从脑子里扒出来了。
他好一番唏嘘:“把角角变出来,让我对一对。”
“对什么?”饕魇疑惑,抓着脑袋努力思考,“龙角,龙角,怎么变来着……”
唰一下子
饕魇本体的尖耳朵支棱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骆渊捧腹不止,“我算是知道邢安宥为什么不肯你变他的模样了,你分明就是来迫害他的!行了行了,不变了不变了,你就留一对耳朵在他脑袋上好了哈哈哈哈哈!”
“噫,你笑这么大声!”
饕魇生怕把不该引来的引来了,一道白光闪过,它惶恐四爪着地:“快闭嘴!叫邢安宥那个混蛋知道了,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骆渊捂嘴强忍:“行,哈哈哈行......我也不瞒你,叫你变给我看,实在是我失了回记忆之后,看这张脸就格外熟悉。怎得修精神一道的还有这般奇特手段?怕不是我上辈子见了什么,哪天也能给我重演一回吧?”
他这就是在套饕魇的话了,小家伙比邢安宥好糊弄太多,识海里的那道加护关联前世,不可能被轻易识破。
“鬼知道咯。”饕魇四肢摊平在地,“也许有吧?”
“真的?我可从未见你主子用过,他哪里有这种手段?”
饕魇鄙夷看他一眼:“他用你身上那些都是小打小闹,连我都制服不了的,也不瞧瞧你上回在那恶鬼手里是什么德行。”
“......”骆渊挠挠脸颊,“你说话怎么不给人面子。”
正想这话还怎么往底套。饕魇又道:“不过也怪那恶鬼难对付,你绝对想不到那家伙是什么身份!它是那个......”
“哪个?”
饕魇招了招爪子,神神秘秘叫他附耳过来:“纯阴体质!想不到吧?”
“......”骆渊眉心一跳,登时想起上回与司徒祭碰面,对方亲口所言,纯阴体质也做不到纯粹的半鬼之身......说的就是那只恶鬼?
“你细说我听听。”
“邢安宥没告诉你嘛?”饕魇道,“之前我捉来的恶鬼,是你们在少伏山遇见的那只!你该记得的,少伏山你们于他有不杀之恩,所以嘴巴还算好撬。”
“它说那个纯阴体质,其实是不慎从水月楼遗失,才被凡界修者抓到的,最近捉的那些小鬼都是在给它献祭,结果献祭还没完成它就跑不见了,水月楼楼主好一通大发雷霆,这才叫其他恶鬼四处寻找,找到了那座飞舟上。”
“可惜了,”饕魇复又歪倒在地,“这个纯阴体质献祭后能得到什么,少伏山的恶鬼并不知情,唯有楼主知晓......但想也不可能是好事吧,否则那个女鬼为什么要跑掉?”
“女鬼?”骆渊倍感惊诧,“那个纯阴体质是女鬼?”
“是哦,所以我怀疑那家伙和邢安宥的生母有关联。”饕魇小声道,“不过细节的东西,他可没告诉我......”
是了。骆渊微蹙眉。小龙崽子不把事情处理周全,大抵也是懒得往外说的。
可这事儿吧,亲娘死后不得安宁,还被不负责任的糟心爹弄去水月楼,折磨成了恶鬼纵是不说与旁人听,骆渊也不信邢安宥心底情绪,能如面上表露一派平静。
说到底,一不是光荣的事,二不是幸运的事,邢安宥也素来不是会卖惨博取同情的性子。
哪怕记邢安宥留他一个空罐子的情结,这龙打小幼稚又顽固的,他也不忍将龙放着不管。
怀着某种尤为沉重的心情,骆渊默默走回珊心居内。
......
入夜。
海底终年黑暗,酉时后的照明法器与夜光珠光线,却会由白日明灿的浅金,转换为幽雅柔润的淡银。
满室珠光旖旎,邢安宥刚一入屋内,脚步微顿,见骆仙君仍在,立在门边静默看片刻,倒没说什么。
时下骆渊正坐于桌旁,摆弄被他毫不讲究放上桌的果子狸三毛。
“黑珍珠一串......算了,还是小铃铛吧,给我一个红线穿好的小铃铛。”
“好!”饕魇应声,低头从面前一只匣子里翻出铃铛叼过去。
骆渊一手接过,轻哼小曲儿,按着三毛,将小铃铛往它右前腿上系。
可怜的果子狸浑身已挂满各种诸如鲛纱、贝类、小水晶之类的浮夸装饰,绕过脖子的细长银链,四条腿种类不一、走一下能抖出起码三种声音的腿环铃铛......诸如此类,土,俗,极尽彰显恶趣味。
反正,一个不会说话的果子狸也不能怎样,只能瑟瑟发抖不敢违逆。
邢安宥:“......”
饕魇和骆仙君兴致勃勃给三毛打扮,二苟缩在旁边不敢阻止,弱弱道:“邢公子回来了。”
“哦,回来了?”骆渊手上忙活抬了抬眼,“正要找你说,陪我去海燕城的时候,一块带上三毛吧?这儿大块头的鱼太多,我瞧它在底下怕得慌,海里本也不该是它住的地方。”
连续几日相处,拿三毛当受气包的次数多了,看它反而顺眼了许多,说这话还真不是为了撵它走。
邢安宥微一颔首:“给二苟带着。”
“行,鬼知道海燕城有什么,不跟我们走也好。”骆渊将小铃铛系好,满意看了看结束打扮的三毛,揉揉它脑袋,抱起来丢给二苟,“不玩儿了,带去睡觉吧。”
“好的!”
邢安宥看了眼自己的果子狸,显然觉得难以直视移开了眼:“你不一起走?”
骆渊嗤了声,捡起满地小匣子小装饰:“现在懂得跟我说这种话,当初把我扣这儿强上好几回的时候怎么不说?”
“......”邢安宥格外生硬道,“你非要留这儿我有什么办法。”
骆渊似笑非笑看他,觉得这龙有时候是真欠,可他才刚起了个身,步子都没迈,一侧手臂就被紧紧握住。
骆渊斜过视线,看了眼邢安宥低眸不语的模样,一时间心中重重一跳,竟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他头疼万分啧了声,反手把龙拽过,走过去往榻上一压。
“我还没说要走,”他手按邢安宥肩头,稍稍低下了头,“你干什么啊殿下,这么急着来捉我......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拒绝跟人好的态度?”
邢安宥静默与他回视,骆渊很难说清那目光里的情绪,必然不同于往日的冷淡,可其中的怔然与复杂直将他看得心神不宁起来,竟就叹了口气先一步退让道:“跟我说说你的事。”
“......什么?”
“你爹那个混账。”骆渊直言,“纯阴体质的事情我听说了,告诉我你处理的如何,没谁非要你一个龙闷头承受捣鼓。”
“......”
“没什么,”良久,邢安宥道,“无非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早年,为了从同族兄弟中脱颖而出,自愿拿我母亲的命换水月楼的鼎力相助,不过如此的理由。”
“......”骆渊不难听出这话里的森然寒意。
呵,是啊,不过如此的理由,就能葬送无辜妻儿的前程甚至性命。于邢睿天而言不算什么,可于邢安宥而言,绝非如此。
沉默良久,骆渊道:“为什么一定是你母亲?”
前世水月楼利用他的半鬼之身,破天界诛邪境封印,解放万千鬼怪亡魂,邢安宥的母亲自始至终从未露面,可见对方其实并不是司徒祭计划中重要一环,为什么要在十几年前就将其陷害?
“养蛊......”邢安宥闭上眼,“她是最早期,化鬼后水月楼用来移植被玷污神器的第一位受害者。显然,失败了。他们又将算盘打在你身上。”
骆渊摇头:“老实说,我不觉得那神器是多了不得的东西,不知司徒人妖想的什么。”
前世他破诛邪境封印,甚至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存在。也许是司徒祭有意隐瞒,可确实是未接触过吧。
一切的结果,只是白白葬送了人的性命。他俯首,鬼使神差探手,摸了摸邢安宥的脸。
邢安宥微微睁开眼眸看向他:“我母亲是疯子,但我小时候,没什么人那样对我好。”
“......是么?”
“嗯,”邢安宥轻声道,“对我好的人不多,所以,我记着。”
“......”骆渊心中思绪陡然奇妙翻腾了起来,眼神异样地看他片刻,忽而开口,“当初那个送你罐子的人也是吗?”
“罐子?”邢安宥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移目向水晶架的位置。
骆渊手心隐隐发起一层汗意,龙沉默片刻,他就安静而焦灼地等。
明明在邢安宥心里,那个送罐子的天神一般解救龙的无面人,和现在的他全然是两个形象。
可是......
被他压着的龙突然再次出了声。
“那时候......没人因为我要哭,就变小蝴蝶哄我。”邢安宥转过脸来看他,眼神干净澄澈,“他对我那时,是很重要。”
“......”骆渊于他颊边的手指,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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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描写果子狸那段被锁了一次,原因是yhsq,本来我没那个意思,现在搞得我特想给渊渊来一套同款qq小内内(忏悔,可假如我们龙崽一进屋看见的是玉体横陈挂满小装饰的渊渊,那将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