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翎
    骆渊嚷嚷说:“不然小船不是我给的,谁瞒着我偷偷给你的啊?送这花里胡哨又不实在的玩意儿,我告诉你他心思指定不纯!可别说是你自己见着好看买来玩儿的,它搁你屋里就挺格格不入的你知道吗?叫你看,恐怕就一哄小孩儿的玩意儿吧,太不像你会往屋里摆的东西了!你还那么严实放着,你心里有鬼!”


    “......谁严实放着了。”邢安宥错开目光,挑起珠帘子,先走下去了。


    骆仙君从前来他珊心居,埋伏夜袭时碰断的珊瑚一角,至今仍旧缺着个口子。


    邢安宥从旁经过,目光顿了一息。骆仙君还在他身旁吵吵嚷嚷的说要捉奸,捉灵宠贩子。


    两个不同时期、不同记忆的骆仙君,就这样隔着时间长河掐起来了。


    不合时宜,邢安宥竟觉得有几分好笑,微微弯唇:“别说了,是你脑子没坏之前给的。”


    “我脑子本来就没坏好吧!”骆仙君还是嚷,反应过来又贴过来问他,“你说的不假,小船真是我给的吗?真的真的?”


    听语气好像有点开心。邢安宥说:“真的。”


    “哎,你早说嘛!我差点儿就想趁你不在偷偷盗走了......咳!”


    “…………”


    “来来来殿下,踢夜明珠,跟小狗抢球......”说漏了嘴的骆仙君胡乱转移话题,“啊对了,小船真是我送的啊,那我不能真是重活了一辈子吧?”


    “殿下?殿下!说话啊殿下?!操......夜明珠给我!!”


    ......


    骆仙君与陶仙君自月仙岛失踪两三日未归,时间越久,天界自能察觉些许不对,亟待获知两位仙君的去向和现状。


    这一日,上天庭,廉权殿。


    主殿内,精神矍铄的白胡子小老头,立于初代廉权仙尊神像当前,取香拜了一拜,招呼身后的黑衣青年前往一侧的偏殿,推门入了一间暖阳倾洒的茶室。


    殿中的仙童端上新备好的茶点,行礼离去。


    那两扇门合上,邢安宥道:“不请自来,失礼了。”


    “谈不上。”明衡真人摸了两把胡须,眯眸细细地打量着他。


    自家廉权殿二把手为这位东海小殿下,方方面面花费了多少心思,外人兴许不知,他明衡真人却是一清二楚。


    平素他与对方交集不多,唯几次天庭集会不远不近地瞧见过,不过点头之交,今日还是他头一回近距离看清这位小殿下。


    柔暖日光温和细致,勾勒着对方侧脸的轮廓,浅金色调暖化了那张表情平淡的脸,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稚嫩还是有。


    说的直白点儿,就是生了副诱惑得他廉权殿二把手神魂颠倒,也毫不奇怪的妖孽面孔。


    明衡真人轻叹了口气,想起方才来路上彼此交谈过的内容:“依我来看,他骆仙君的身份还是危险了些,为保住他身上的秘密,陶仙君的事情,暂时还是不外传为好。”


    “就是不好说他失踪未归,否则问天阁的神仙若找到你那儿,可不好解释,之后我代他编个由头,说是找到了,但人下了凡界,在他恢复原先记忆之前,先想办法糊弄过去。听闻你精神一道修得厉害,可曾给他看过?”


    邢安宥点头:“精神力冲击的残留问题,只能等他识海慢慢适应。”


    说着,他取了个金灿灿的小蝴蝶出来:“骆仙君托我带给你的。”


    明衡真人却一看蝴蝶飞来,便没什么好气将其挥开:“不用听也知是些油嘴滑舌的漂亮话!”


    邢安宥:“......”


    蝴蝶仍不依不饶缠着小老头飞,甚至被驱赶多了,那一丝灵识还在空中灵巧翻转躲避,直到小老头忍无可忍,将其盖在手心:“蝴蝶蝴蝶,就知道托个蝴蝶过来替他顶骂!他人呢?!”


    “......”邢安宥扯了扯嘴角,“他想回家里看看,我带他上来了,但避人耳目,他不会直接过来廉权殿,说可能会有人跟他问东问西,他不知道会说漏了嘴。”


    明衡真人更恼怒了,猛地一拍桌案:“他撒谎!他是廉权殿二把手,除了我,谁会跟他问东问西?!一派做了亏心事的架势!”


    “…………”


    明衡真人咕咚咕咚喝下一满杯茶水平复心情,杯子往桌上一搁,见对面坐着的小殿下仍未有起身离去的打算,只是静默看他,等他冷静。


    “殿下还有话与我说?”


    明衡真人脑筋一转:“再过两日就是月圆。届时,你看尽可能帮一帮他,老爷子我代廉权殿记你一个人情,就不用把人往我这儿送了。”


    “嗯。”邢安宥点头应了,踟躇着将目光游移了片刻,“我想问一下......骆仙君,有什么失而复得......不。”


    他改口:“有没有什么他喜欢,但一直得不到的东西?”


    “?”明衡真人跟那双瑰丽非常的眼眸对视了一眼,“殿下问这个是想?”


    “我,”邢安宥动了动唇,顿了下,“......我想找来。”


    送给他。


    好奇怪的想法和心情。


    ......


    “我说,南海境不会真要完蛋了吧?”


    “唉,谁说不是呢?上一任南海龙王庞沂插手东海神位,被撵下去中天庭之后,四海就有暗中打压的迹象。现在这位子落到嚣张跋扈的大太子庞淼手里头,可庞淼又不是能担大任的主儿,同是新继位不久,另一位东海的小殿下就比他能耐许多,总也不能说是资历浅薄的问题吧?”


    “是啊,你听说了没?庞淼今日又......”


    甫一从廉权殿前的蔷薇花丛走出,邢安宥就听到声音很低的小声议论,只不过对方一察觉他接近,就默契噤声,与他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至于他们的话,邢安宥没往心里去。


    南海境的事,自从他在东海的地位稳定,再没有主动过问过,没必要,也懒得想起。


    今日也一样,当耳边风过即可,两位仙官私下议论,实际没必要防着他。


    然而,未走出很远,就听得前路一片嘈杂声。


    只闻其声,尚未见其人,邢安宥就顿住了脚步。


    迎面砸来一枚白白圆圆的东西,他侧了侧身子,避开了。


    紧跟着,后面就跑来一袭白衣的长发身影,还有一个蓝衣气势汹汹的高大男人。


    “月珠!月珠你跑什么跑?!给我站住!我都说了我不会怎么你,我就是来给你送点馒头......馒头啊!你不是最喜欢馒头了吗?上回掉了地上的你都要,凭什么我手里的你不肯要?!”


    “我......我说了不稀罕你的,我也不喜欢馒头,你拿回去吧!!”


    前面的白衣身影满面惊恐,跑得一瘸一拐,视野里刚出现路前方的黑衣身影,立时眼中一亮:“殿,殿下!”


    月珠拖着不怎么自如的步伐,强撑着加紧最后几步,跑来邢安宥身前,一个趔趄:“抱歉,让你,见笑了......”


    邢安宥扶他一把,掠了眼他腿脚:“崴到了?”


    “是......被绊到,一个不小心......”


    那头庞淼紧跟着跑来,一看清邢安宥,明显是顿了下身形,复又在他彼此之间来回扫视,忽地愤怒起来:“好啊月珠,我当你如何也不肯接受我对你的弥补是为了什么!原是找了这么个奸夫!!”


    “......你别太荒唐了。”邢安宥听这话都觉得不堪入耳,话音平淡道,“所以,名正言顺接下南海境龙王之位,你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再畏惧勤业署,无所忌惮招惹上以前的灵宠?你实在令我佩服。”


    “你在瞧不起谁?!”庞淼暴怒,“这是我的事情,何容得了你......”


    “哎殿下!”


    突然,远远地传来一道清亮嗓音。


    邢安宥侧了侧目。


    只见骆仙君脑袋上还顶着两棵草叶子,笑容灿烂,冲他远远跑来,挥了挥手:“看我从咱们家里找来了什么!”


    “......”邢安宥眼神微微发直,看向骆仙君怀中。


    一只瑟瑟发抖、如果有表情,一定在大哭特哭的果子狸。


    “…………”


    果子狸的噩梦,降临。


    骆渊还在向他接近,边跑边喊:“这家伙模样挺可爱的!就是不知为啥,它看上去怎么那么怕我呢?哈哈哈哈不过没关系,我追上去把它抱来了!你看看它是不是......啊!”


    说话间骆渊已经看清在场几道身影,指着庞淼就瞪圆了眼睛:“庞三水,你怎么在这儿?!”


    “......”庞淼比他反应还大,下意识疾退两大步,条件反射开始肌肉抽疼。


    骆渊抱着果子狸,又看看灵宠身侧的白衣鲛人,奇道:“这个是?你朋友吗?你们这干啥呢?”


    第57章 “我要跟他私奔去了!”


    月珠满脸迷茫:“啊?仙君不记得?我,我是……”


    “算是朋友。”邢安宥扫了眼庞淼面上怪异神情,只能给失忆后的骆仙君找补,“见的不多,你不记得,先走吧。”


    “哦,那行?”骆渊抱着果子狸,总觉得哪儿被糊弄过去了,走两步又倒回来,“你朋友看着状况不好啊,脸色这么白,我带他一起?”


    “谁走他也不能走!”庞淼扬声大吼,激昂愤怒竟把骆仙君在他心底阴影盖了过去,一个大跨步,上前扣住月珠手腕,“姓骆的,我懒得与你计较,你也不要动不动就来给我添堵!”


    “哟,”骆渊一听乐了,“你到底是懒得计较,还是不敢跟我计较啊?”


    南海大太子素来霸道跋扈,干过的仗势欺人混账事儿,没个三天三夜讲不完,哪怕骆渊初来乍到,三言两语听下来,也知道庞淼对漂亮的长发鲛人刻意刁难。


    “欺负一个没靠山没背景的小鲛人,你也不害臊。”骆渊拍拍手,“直说你想干什么吧,小殿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消多言,这忙我帮定了!”


    “你这人!”庞淼满脸肉疼,“我不过是来请我从前的灵宠随我回南海境重归于好,不管你们两个的事,做什么非要与我找不痛快!”


    月珠怯怯道:“我,我不想去……”


    “凭什么不去?!我与你道过歉!说了以前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对你好,你怎么就不肯信我的?!妄我养你多年,你是从不会念及你我之间旧情?”


    庞淼越说还很是气愤:“我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最舍不掉的还是你,可你竟就这般抽手无情走人,对得起我多年在你身上花费的心血和银两?!月珠,你这个鲛人,当真是无情无义至极!!跟我走到底怎么你了?!”


    “不是不信你的问题……我欠你的,银两……我会慢慢还给你的,你不要着急。”


    “我稀罕你那三瓜俩枣的破烂?!”


    “不是破烂,是我好不容易赚来的……你不能那么说!”


    耳边听着庞淼和小鲛人你一言我一语,一高声一低声吵个没完没了,骆渊啧啧称奇,竟然还觉得颇有趣味:“殿下,我觉得我差了把瓜子儿,你身上带着没有?”


    “……没有。”


    “哈哈哈哈我不过随口瞎说,谁能真当我们清高冷漠小殿下闲着没事儿,从袖里摸两个瓜子儿看人吵嘴啊?”


    “……”


    骆渊为脑子里过于煞风景的画面笑得打跌,怀中果子狸都被抖落下去,又被他眼疾手快拎着后颈肉提了回来:“行了行了哈哈哈,殿下你先抱一会。”


    将尖叫不止的果子狸往邢安宥怀里一塞,骆渊扶他肩膀,转去跟吵得热火朝天的俩人喊:“我说庞三水,你可真是肉麻的不得了!我当你来干嘛的,搞半天还是你纠缠不休,到底谁跟你这样道歉像吵架的啊?”


    庞淼又怕他,又强撑着叉起腰:“姓骆的,你少管!”


    “瞅你这倒霉相,我就算不管,看个笑话也心满意足啊。要我来说,”骆渊拍了拍身旁月珠的肩头,“小鲛人,看样子以前他绝不曾善待过你,不弥补弥补自己,你对得起自己?当条满脑子肌肉的傻狗就行,好好利用利用榨干他的油水,勇敢点儿,玩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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