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翎
是这样没错。
涌上头脑的血液慢慢冷却下去,邢安宥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曾带他离开大海来到陆地,第一次看见猫狗一样和水中游鱼全然不同的活物。
母亲说它们会把肚皮保护得很好,因为那里是它们脆弱的地方,是不会随便向生人展露的地方。
他默默记在心里,从那以后形成一个认知,觉得愿意把胸腹部毫无防备展露给别人,那一定是信任与亲昵的体现。
就比如,近距离的拥抱。
垂睫扫向身前人的发顶,他没有推开骆仙君。
虽然骆仙君不是猫也不是狗。
自然垂至他手边的发丝触感细腻真切,那么混账的家伙,抱在他怀里却还是一个鲜活的、有重量有温度会活动的人。
邢安宥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他视线转开,略往后仰了点身:“你关我在屋里就为了这个?”
不合时宜的,熟悉的说法让他想起数日以前骆仙君调侃他的话。
他蹙了蹙眉,声嗓略低了些:“关起来方便你玩儿?”
那种躁郁的氛围已经从骆渊身上慢慢散去。
灵宠暂时的乖顺与配合让他很满意,他不介意再在灵宠身上多分出些好脾气与耐心。从对方颈边抬了点头,他眯起双眸与灵宠对视着。
那眼神懒散随意的,又像含着点不那么认真的打量,瞅他就不像盘算正经主意。
邢安宥又想抬手捂他的眼,手还没抬起来,骆渊撩起唇角,凑近灵宠的耳边,慢慢说:“小殿下想跟我玩什么啊,怎么这时候问我这种问题?”
“!”
肉眼可见灵宠的耳朵迅速充血红了起来,骆渊坏笑着用鼻尖去轻蹭,邢安宥毫无防备的,喉间克制着轻喘一声,从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扯开:“你……给我下去!”
“啊操,你要掐死我啊?!”骆渊龇牙咧嘴地揉着后颈恶人先告状,另一手死死环住他的脖子,铁了心就不下去。
“……你赖我,你倒是别坐这儿啊。”
“干嘛你让我不坐我就不坐?”骆渊抬着下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也是个跟灵宠如出一辙的倔种。
感觉在邢安宥腿上坐得偏了快要掉下去,他按着灵宠的肩头,屁股肉磨着对方的大腿滑坐过去。邢安宥转开视线,有点尴尬。
骆渊看在眼里暗笑,戳着他的额头责问:“下手没轻没重的小龙崽子,你主子关你就是想你老实点儿别总跟我唱反调,还不快给我放尊重点道歉谢罪?”
“……”
多次试探骆仙君底线,邢安宥算是发现了,不顺着这个流氓,他就会誓不罢休地跟你纠缠到底。
没等来回应,骆渊就捏过灵宠的脸颊,坐在他腿上恶意满满地晃了晃:“怎么,道歉的话不会说吗?”
“。”邢安宥眼前开始浮现昏暗鬼巢里被衣物包裹着圆润饱满的腰臀线条。
他闭了闭眼,以手撑额:“如果我道歉,你会现在立刻马上走?”
“哈哈当然不会啊,你乖乖听话让我听个满意开心就行。”
他好意思说。邢安宥冷冷掀眼,无声用眼神控诉他:你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混球。
骆渊看懂了,但他嘴角挑着,对此不以为意。他不再出声,继续坐在灵宠两腿上慢慢摇晃着腰肢,单手捏住灵宠的脸颊,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张他从上辈子就青睐的脸庞。
现在就算是个傻子坐这儿,也该察觉到他的别有用心。
邢安宥眼底的神色逐渐有点变了,随着他的轻缓蹭动,以一种茫然又似有些心虚的慌张模样,略略垂下了眼。
“哈哈。”骆渊得意地弯眼笑起来,探手摸到灵宠的衣服里,碰到他所期待的地方,轻快地说着,“看吧,还不肯直说,我就说是你想玩儿啊。”
邢安宥被这混账摸得呼吸立时乱了。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声线干涩:“不想,手……拿开。”
“真不想呀?”骆渊眨了下眼,稍微俯下身体,贴在他胸口,手伸进去辛勤劳作。十八九岁的小龙崽子就是有意思,稍微给点儿刺激反应厉害得不像话。
邢安宥瞪他,咬着唇强行克制住呼吸。
不多久前快要封锁成功的某些回忆和感觉又要敲开心门,咚咚咚咚响个不停这样、可恶又不容忽视地日夜侵扰他了。
他快要找回最巅峰的感觉,猝不及防骆仙君那只手无情抽了出去,把他卡那儿不上不下。
“……?”
骆渊把辛苦完的手指在灵宠的领口上抹两把,顺着灵宠的脖颈滑上去,笑眯眯摸了摸灵宠染了绯色的脸:“哎呀表情这么委屈呢?小殿下小可怜。”
邢安宥幽幽看着他,抿住嘴巴,眼神能化刀把他戳死。
呵,骆仙君,流氓,混账,厚颜无耻毫无底线的色鬼,又是早盘算好了故意玩他的。现在他斥责骆仙君不是,不斥责也不是,小小龙孤零零站岗好得很。
“不能怪我啊,你说不玩就不玩嘛。”
骆渊迅速从他腿上跳下来,看了眼他下边,给他一个玩味的笑容,毫不留情向屋门走去:“你主子今儿就听你的,你自己解决一下,我茶要凉了,先回了~”
“…………”
近墨者黑,看着骆仙君走时紧闭的房门,邢小公子内心暗骂了一句操。
好在骆仙君是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他玩灵宠玩得开心,其他压迫灵宠的方面就会减少。
于是当日邢安宥就被解除禁闭,然后,开始自闭。
虽然无数次给自己洗脑:邢安宥你是一个正常的龙,年纪轻轻,小小龙有反应才证明身体健全健康,非要立不起来才是大问题。
然而……当有反应的对象变成阴险狡诈拐骗犯骆仙君,洗脑逻辑链瞬间崩盘成散沙。
到底还有哪族正常龙会对仇敌有身体反应?
他怕不是只有小小龙正常脑子不正常,这样下去迟早完蛋。
偏偏有反应就算了,还被骆仙君白捡个笑话看,招惹完了他就把他扔边儿上不管不问。
此事成为龙生最大污点,找遍四海不会再有第二个这么丢面儿的龙。
床边阴影里探出契约兽的脑袋,小声呼唤:“邢安宥,在睡嘛?”
邢安宥抬手把被子盖过脑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别跟我说话。”
小兽的两只爪子扒上床板:“梅花酥,吃完了。”
“你不吃。”
小兽愤愤挠他的被子:“用不到就不管吃不管喝,瞧你这副嘴脸!我不给你当灵宠了!”
邢安宥不理它,越发把被子往里裹了裹。
“喂,快出来!”
少年音在被子外叫喊着,耳边刺啦刺啦的抓挠声音也听得更为清晰,终于邢安宥给它挠得不耐烦了,猛然掀了被子坐起身来。
小兽被掀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邢安宥森然地道:“我管什么,你倒是看看同样当主子的,骆仙君管不管事。这府上统共没几人,我这便把你扔出去送给他好了。”
“你又不当他是主子,给自己开脱什么!”
小兽嚷嚷罢,歪头看了会他的眼睛,嘴里切一声,钻入影子里。
邢安宥把自己摔在床上,被子重新拉过脸。
屋内安静下来,不多久听见外头有人轻手轻脚接近,敲了敲门。
邢安宥闭上眼睛,装死,听不见。丢面子的事一件就够了,从现在开始必须和骆仙君拉开距离。
直到外面稚嫩的童声小声唤道:“邢公子,是睡下了吗?”
“……”不是骆仙君。
不能伤及无辜,邢安宥默默爬起来开了门。
小孩儿站在外头,捧着件叠好的衣裳,有些歉意:“吵到您休息了嘛?”
“没有,抱歉没听到。”邢安宥顿了下,“这个是?”
“仙君让我带过来的,”小仙童递过手里的衣服,“之前没同意给您添新衣,他说您可能没衣服穿了,特意从他柜里挑了件。您试试,应该是能穿的。”
“……”邢安宥表情微妙地盯着手里衣物看一会。
搞什么,这人难道以为给他件衣服他就会感天谢地吗?耍弄他就耍弄到底才对,现在这又算什么。再说了,要他穿骆仙君穿过的衣服?怎么可能。
见他不动,小仙童疑惑:“怎么,您不喜欢这件吗?”
“……能穿就行。”邢安宥一脸麻木地说着。
“这样。那您早些休息,我先回去啦。”
“嗯。”
送走小仙童之后,邢安宥拿着衣服往屋里走。
这回算是龙在屋檐下的适当低头,无可避免。
走到半途,手边飘落下来一张薄纸。
夹在衣服里的?
他捡起看看。
其上笔迹潇洒狂放,一看就是某流氓仙君写下来的。
“给没几件衣服穿又龟毛事儿精的小殿下小可怜,你主子的衣裳借你,凑合穿不许挑三拣四,乖乖的明日带你买新的哈~”
“…………”呵。
纸边被捏皱了。
谁稀罕。他想。
说不稀罕,但龙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次日,数着剩下还能穿的衣裳,邢安宥陷入长久沉默,坐在床沿把脸埋进掌心。他想,龙怎么能越活越回去呢。好歹从前在东海只是不受待见,但起码衣食无忧。
于是等天挨黑时骆渊按约来敲灵宠的屋门,敲响不过一声,门就被拉开,邢安宥表情屈辱地站在门后。
骆渊不知道他怎么这张脸,敲门的手顿在半空,心说奇了,小倔种吃错药了,居然没像平时干个啥使唤半天。
他也没多想,继而就被灵宠身上穿着的外衣吸引注意。
早在刚活过来那会,他瞅灵宠这年纪还能长点儿个头,昨晚扒拉给灵宠的一件衣服穿上倒也没有很不合身。
只不过这衣裳吧,是骆仙君怀着恶趣味,有意挑拣的一件样式骚包张扬到极点的紫红色外衫。
本想着能看个风格迥异的混混灵宠,结果这小混球往身上一套,愣是给他穿出一身贵气,跟想象中的没个正形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