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翎
小仙童哎呀一拍大腿:“仙君料得可准!公子说他屋内的东西全部要购置新的换掉,我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大换新呢?”
“……”骆仙君冷笑不言。
还能为什么?
他的灵宠表面不显,私底却想着法子给他找不痛快。
若说太子殿下打小养尊处优,有些方面是真龟毛讲究,但还有一些就是纯粹给他添堵。
比如今日一事,对方摆明了拿他没办法,就可着屋里的东西瞎糟蹋一来挑战他的底线,二来打的绝对是哪天他养不起了,就会把自己放走的主意。
“还有衣物,”小仙童道,“邢公子不要穿了超过半个月的……”
“统统不给,”骆渊微笑,“作得很,惯得他。去跟他说,衣服不爱穿就裸着。”
“……”小仙童欲言又止了半天,弱弱道,“可是您上个月不还说,咱们又不差钱,养得起,邢公子要什么给他就是?”
骆渊:“……”
有时候,有个会拆台的小仙童真挺要命的。
旁的不论,上个月的骆仙君,跟这个月的骆仙君能是一回事儿吗?
骆渊沉声道:“我没说。”
“你真的说啦!”
“………”
骆渊嘶一声,抓了把脑袋:“说过又怎样?他惹我了,我给他点颜色看看行不行?!”
小仙童啊了声,八成是想起昨日他俩在仙府外互殴的事情,默默闭回了嘴。
这欲说不说的表情放在骆渊眼里,就很像在说:仙君活两辈子的人了,怎得还跟自家灵宠计较这么点小事呢?
于是骆渊这一解读,几乎是恼羞成怒了:“你帮他说什么话?就你关心他向着他是吧?当年谁收你养你带你回来的?到底他是主子还是我是?一天天的胳膊肘子就会往外拐是吧?!”
小仙童被他连珠炮似的怼懵了:“不、不是帮公子说话,是他昨天刚跟龙打了架,他还不出门,就不知道他一个龙到底好不好……”
瞧他支支吾吾解释,骆渊觉得自己跟欺负小孩儿似的,叹气望了眼房梁,也觉得没意思。
说到底,他的灵宠又跟他冷战又跟他叛逆对着干,也是欠管教,治一治才会老实。
他堂堂仙君,干嘛配合着真跟自家灵宠玩了一天冷战?
骆渊扶了把额头,正欲出言,余光忽见一抹灿金流光越过窗格,轻盈落在他的桌面。
是一只灵力化成的蝶。
“廉权殿的传讯蝶?”小仙童凑过来看了看。
当今天界仙神管天下事,分不同势力各司其职,廉权殿便是其中之一,亦是他骆渊为仙君时所属势力。
蝶翼翕动着洒落金色鳞粉,骆渊探指触上,那蝶登时爆散开来,点点金光在桌面汇成两行字,仔细一看。
有要事相商,速来廉权殿。
落款是明衡真人。
“……”这还真是位老熟人。
骆渊拂去桌上字迹,与小仙童道:“玩你的去吧,别跟着太子殿下无理取闹,回头我收拾他。”
“哦……”
若说这位明衡真人,此人乃是廉权殿的顶头老大乍一听威风凛凛,实际就是个固执又嗦的小老头。
骆仙君素来不是安分守己的神仙,上辈子可没少被明衡真人耳提面命地数落教导,以至于方才接到他的金蝶,嘴角还本能抽抽了一下子。
可再是如何,他也不得不承认,小老头算得为数不多肯与他真心相待的人,乃至前世最后他堕落鬼道,老头也坚信他良知尚存,无数次劝告他回头是岸。
……
也不知对方今日寻他所为何事。
骆渊搜罗着模糊久远的前世记忆,不觉间来到廉权殿前。
主殿内檀香缭绕,常年供有初代廉权仙尊的金身像。
远远望见明衡真人的矮小身影立在神像正前,按礼数,骆渊也上前取了根香拜了一拜。
拜罢,听得身侧人开口:“你前些时日收了东海龙族的那位太子殿下。”
骆渊沉默一下:“您都说得这么肯定了。”
“是,我自然不是在问你。”明衡真人哼笑,拉着他远离神像。
看这架势,骆渊就知道小老头凶他的前奏开始了。
果不其然,明衡真人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知不知道东海龙族没了,太子殿下就是唯一知晓东海神域秘辛之龙,更拥有他们一族法宝传承的唯一认主资格。”
“结果你倒好,直接把他收入囊中,现在外头都说你是要反天了,哪天就挟持太子殿下把人家家底掏空了!”
骆渊揉了揉耳朵:“嘶,那是他们想这么干,我可不图他家家底。”
“那你图他什么?”明衡真人一瞪眼,倏而表情微变,“风言风语说你对太子殿下做了那种事情,此话当真?”
骆渊反应了一下,咧嘴笑笑:“哪种事情?”
小老头眼珠子晃悠,果然没好意思再说。
他摸了把胡子:“罢了,说正事。今日喊你过来正是为了东海和太子殿下的事情。”
骆渊道:“哦,您说。”
事关东海,明衡真人为何喊他前来,其实他已有了大概的琢磨。
想当初,东海龙族灭族,是因为神域海沟内镇压的远古海妖逃逸。
约莫整个东海龙族为其丧命,庇护海域以保安宁的镇海珠也因此遗失,不知所踪。
因缺失镇海珠,现今东海全域情势大乱。
天界插手其中,派遣仙官下凡查探镇海珠下落,至今无果。
……
“最近因你强收太子殿下,有仙神……尤其南海境于你颇有微词。”
明衡真人道:“你去做个表面功夫堵他们的嘴。”
“传言中东海镇海珠现世异象频出,近日天界又锁定多处位置,借此时机,你携那位太子殿下一起去寻觅一番罢。”
实不相瞒,有前世记忆在先,骆渊还真的知晓镇海珠到底在什么地方。
哪怕今日明衡真人不提,他也势必要去找寻镇海珠。
倒不为将其占有,只因他清楚镇海珠未来将会是谁的东西如果说他的灵宠未来将机缘无数,那么镇海珠绝对在其中位列第一流。
上辈子,他堕鬼从邢安宥身边离开之后,对方正是用镇海珠辅佐修行,才能以近乎恐怖的速度成长为东海神域之主,也是未来的四海主神。
而这一世,找到镇海珠后,无论上交天界,还是将其毁坏,他绝不能将其再落入邢安宥手里。
一言以概之,趁危机源头完全发育之前,摁住他,不准再成长了!
骆仙君就这么怀着一肚子坏水、打着小坏算盘回了仙府。
小仙童还未归来,他轻车熟路摸去邢安宥屋前,装模作样敲了两下门。
自然无人应答,他也毫不客气,使了点小手段把门搞开就高视阔步往里进。
真是搞笑呢他的灵宠,自家屋子,骆流氓还不是想啥时候进就进。
骆渊反手阖门,粗略一扫却不见邢安宥身影,也听不见龙声动静。
他的龙呢?
骆仙君微蹙了眉,长腿一迈,几步拐进里间卧房。
却见他的灵宠趴倒床前,很不舒适一般紧皱眉头,面色苍白,极不安稳的样子。
怎么回事?病了?再不济,他的地盘总不能有人给他的灵宠投毒。
骆渊心往下一沉,忙上前把灵宠拎回床上躺好,而后摸了摸灵宠前额,确认温度正常又做了最基本的检查。灵宠除表面显现的不适之外,体内灵力亦略有异常。他一怔,反应过来什么事情,放下心来轻呼一口气。
邢安宥会这副模样,说到底还是赖他骆仙君的。
毕竟他瞅着再是人模人样,也是半鬼之身,遑论还是仙君水平的修为。
尤其在月圆夜这种特殊时期,与他在身体上接触过于亲密,换个人可能直接挂掉了。
也就邢安宥这种纯阳体质压得住他体内鬼魂魄,阴邪鬼气缠身,最多做两天不太好的噩梦就能过去。
昨日,骆渊见他跟人打架还很有精神,哪会想起当年还有这回事。
……
黄昏的昏暗光线照进床褥,给灵宠本就精致的面部轮廓蒙上一层朦胧暧昧的暖光。
他的灵宠平时总摆着个高冷疏离的生人勿近脸,装得有多成熟稳重似的,实际往龙族一放就是条刚成年的小龙崽子,单看睡着的模样还有点少年气的纯真。
只不过那受梦魇侵袭的眉心微微蹙着,看着就过于忧虑深沉,并不适合这个年纪和这张端正俊美的脸。
骆渊静默地坐在床边阴影里,垂睫看了片刻,探出手,将要触及对方微蹙眉心的指尖又顿在半空。
“……”他干嘛管什么适不适合的。
收回手,他转而握住邢安宥垂在一侧的手腕。
好歹也是自己害的,给人疏导体内灵力走向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邢安宥在昏迷间感觉到,有不属于自己的灵力霸道却柔和地沿着他经脉游走而过,带来的暖流驱散梦魇中刻骨冰寒。
只不过当他颤了颤眼睫将将醒转时,那抹暖意也随之消散退去。
不待追溯来源,头顶上方就传来熟悉的声线:“醒了就起来。”
邢安宥睁眼,刚睡醒的眼睛只看见身侧模糊的一个影子。他心中一凛,登时腾地坐起身。
骆渊就在原处坐着未动,一言不发与自家灵宠对视。
对方因警惕而微微竖起的瞳孔死死盯住他,脸色还是白的,左手撑在额前,腕上的红珊瑚手串沿小臂滑落了一段。
似是良久才辨识了周身环境与面前的人,他的灵宠哑声问:“你为什么在我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