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酒渍
    这人很眼熟,在军部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此刻正冲着自己与少校......


    等等。


    夏昀舒赫然回头, 逃跑的念头刚升起来, 便被裴许揽住肩, 生生按了下来。


    他摒住呼吸,听着二人交谈,不死心地轻轻后撤,动作僵硬。


    可下一秒,肩头便被警告般捏了捏,威严沉稳的视线紧接着扫来,在眉眼处稍有停顿。


    夏昀舒脸上的神情变的有些难看, 喉结滑动,不动声色的别过眼。


    身旁,裴许安静的站在原地, 就连动作也显得漫不经心。


    举杯回敬时,更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终于将獠牙抵上猎物脖颈的野兽,侵略感十足,令人绷紧了唇角,呼吸放缓。


    周围人已经察觉到微妙的气氛,谈话声淡了下来,若有似无的瞥来视线。


    “藏这么好,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他。”


    霍尔塞西尔和江询一齐走来,年轻元帅的视线带着警惕,审视过夏昀舒,拉长语调说:“我敬你。”


    闻声,夏昀舒抬起头,指尖弯了弯,笑的有些奇怪。


    江询皱着眉,正要开口,却被裴许给强硬打断。


    他注视着霍尔塞西尔,伸手同他碰杯,又说,“别吓着他,我来敬你。”


    视线交汇,无声地对峙。


    霍尔塞西尔轻“啧”一声,勾着不怀好意的笑,字音刚泄,便被江询一个痛击肘断。


    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看江询又看看裴许,咬牙道:“行。”


    裴许仰头饮尽,视线仍旧沉静。


    他的酒量貌似很好。


    “如果没有......嗯?”


    裴许回过头,搭在夏昀舒肩上的力气却丝毫不减,带着他一起略微侧过身,看向目的明确朝自己跑来的人。


    “哥!”


    裴明一路小跑,单手抱着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礼物,身旁的雪豹也在飞奔,茸茸的尾巴近乎有半截身体那么长,奔跑时轻轻抖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夏昀舒也没忍住,几乎同时,他感觉脚踝也被一条长尾轻轻圈住。


    他侧过目光,不料正好撞进了裴许的视线。


    深邃,幽沉。


    以前,他也是像这样注视着我么?


    夏昀舒的唇瓣轻轻颤抖,无数回忆闪过,包括每一次的亲吻与爱抚。


    他对上校一直抱有一种敬畏、甚至惧怕的感情。


    但现在......


    夏昀舒压根不敢抬头,指尖微蜷着,再次试图挣脱。


    结果显而易见地没能成功,裴许轻轻地斜过视线,掌心贴上他的后脖颈,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别动。”


    热气旋进耳蜗,激的夏昀舒一颤,引起了裴明的注意。


    他几乎瞬间眯起眼,看向自家亲哥时,眼神中明显带上了询问,笑意也变得平淡起来:“哥,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裴明问着,视线却转向夏昀舒,轻巧地眨了眨眼。


    他的眼睛是十分纯粹的琥珀色,在阳光下色泽便会更加浅淡,只有中间的一点颜色较深,如同阴影般彰显。


    察觉二人的视线,裴许的精神体忽然毫无预兆的扑向雪豹。


    不过几个回合,便轻易的分出了胜负。


    身形流畅结实的黑豹亮出獠牙,皱着鼻,虚虚咬在雪豹的脖颈处,眼神带着明显的攻击与威慑意味。


    雪豹顺势躺向地面,“喵喵”叫唤着认输。


    它的主人见状轻“啧”一声,挠挠脑袋挪开视线,礼物放下后转身就想走。


    裴许撩起眼皮,语气平淡:“站住,叫人。”


    一时间,夏昀舒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只觉得头皮都缓缓炸开,寸寸发麻。


    裴明也愣在原地,几秒后忽然笑意灿烂地抬头,半掌指套外是冷白的指节,被他抬手晃晃,伴随着开朗阳光的声音:“嫂子好。”


    听见这句,夏昀舒又险些跳起来,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正在以一种毫无规律的轨迹蹿来撞去。


    震惊之余,他又极其缓慢的扭头,眼神光呆滞的看向裴许。


    他们的面容十分相似,除去发型瞳色,区别更多在气势与神情。


    几乎一眼就可以分别。


    夏昀舒不敢多看,很快便收回视线,转而盯着自己脚尖。


    在察觉自己暴露后,裴许也放下了伪装,手上动作一顿,头没动,视线却缓缓迁至夏昀舒身上。


    他不是没有察觉这人的抗拒,眉间轻蹙,又在看见夏昀舒指根上的戒指后缓慢松开,有了和缓的迹象。


    轻柔的乐音流淌在耳边,裴许甫一抬手,却被夏昀舒毫不客气地拍开。


    “啪”的一声响。


    一时,两人都愣了。


    不远处传来年轻男人散漫的声音:“哥,你别惹嫂子生气。”


    阴影里,黑豹再次冲了出去,追的裴明四处乱窜,连原本服帖合身的西装,都因为动作而堆叠出不少褶皱。


    半晌。


    裴明和他的精神体一齐躲上树杈,对视一眼,怂的旗鼓相当。


    野兽则压抑着低吼,在地面来回踱步,幽绿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目标。


    它尾巴低垂,视线原先有些烦躁,可当它瞄过夏昀舒时,竟下意识的舔了舔鼻尖,眸光变的有些委屈,低低呜咽一声。


    夏昀舒并非毫无察觉,但子弹擦过耳边的灼烧感无比真实,以及罗斯临走前的留言


    [你悄无声息的解决了那么多人,难道是觉得军部会放过你吗? ]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


    几次逃走都是险而又险,地下河至今还有无数暗中追寻的士兵。


    “在想什么?”


    裴许声音很沉,此刻尤甚。


    夏昀舒别开视线,张了张嘴,干巴巴地回答:“发呆。”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眼前的这个人。


    “喝酒了。”


    裴许自顾自地开口,放软了声音,“不能吹风,进去坐会儿吧。”


    夏昀舒霎时绷紧了神情,慌乱点头,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离开。


    在他身后,裴许安静注视着他的背影。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情况,除了江询。


    他同样肃着脸,正准备前进,便被霍尔塞西尔拉住手臂。


    江询:“干什么?”


    “人家吵架,你去瞎掺和干嘛?”霍尔塞西尔被凶的有些懵,捧着他的脸询问:“是不是喝多了?”


    江询:“?”


    有些时候真的很想一巴掌扇过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视野又是一花,仰起头,只见水母蔫蔫的从高处飘落,将晕的紧闭起来的粉红扇贝送回他手中。


    “你还好吗?”


    他问。


    水母歪歪伞盖:“咕叽?”


    片刻,它悄然飘向前,拿伞盖蹭了蹭江询的侧脸,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喂?!”霍尔塞西尔单手扒开水母,脸色也算不上好,半揽着将江询护在自己身后,说:“知不知道亲别人老婆很没有礼貌?”


    话音刚落,一拳就亲上了他的侧脸,踉跄后退时,甚至险些撞翻一旁用来摆放花束的装饰石柱。


    水母也吓的后退半米,“咕叽”一声拿触手捂住伞盖。


    更远处,温谦言扶了扶镜框,轻笑一声,顺手托了一把抱着花踉跄跑过的羊毛卷向导,提醒说:“小心。”


    “好哦。”向导笑的烂漫,晃晃耳朵向他表达感谢。


    温谦言颔首,一只手圈着安则,低声同他耳语:“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安则皱眉反问:“我和你谈了?”


    “嗯?没有吗?”


    温谦言凑近,温润的眸子轻眨,又被安则毫不留情地推开。


    “不是把我送人了么?你还缺玩具?”


    听他这么说,温谦言神情灰暗,低声说,“你听我解释,当年......什么东西?”


    “咕叽......”


    水母很伤心、百般无聊的在场地内晃荡,触手卷着一块小蛋糕,“吧唧”一声塞进自己伞盖,一些飘散的触手末端还沾着新鲜树叶,也不知道它刚才都钻哪儿玩去了。


    安则:“?”


    温谦言:“......”


    他拿出通讯器,正打算同裴许联系,便看见眼前的漂亮精神体一个激灵,就连触手也停止抖动,而后神经兮兮的翘起来,径直冲向某个二楼露台。


    安则/温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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