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酒渍
“嗯。”
裴许低低应声,任由夏昀舒裹着毯子朝旁边挪了挪,眸色深沉。
“少校。”
“有事?”
“晚上的时候,您是不是打来了通讯?”
听见这句,裴许眼中明显划过几分疑惑,指尖搭在膝盖上,若有似无地轻敲。
沉默须臾,他才回答:“是。”
“当时有特殊情况,没有办法在约定时间赶回来,所以我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这样。”
夏昀舒捏着水母的触手,控制着它不往悬浮车的车顶上飘,看起来更像是在走神。
他眨巴眨巴眼,“望”着裴许的眸子,语气十分诚恳:“谢谢。”
裴许:“不用。”
语毕,俩人都陷入了沉默,耳旁只有悬浮车行使时的微弱嗡鸣。
“少校,我眼睛的情况,会很糟糕吗?”
“可以治好,但需要时间。”
裴许撑过身子,靠近,伸手轻轻触碰过夏昀舒的双眼。
那人瑟缩一瞬,下意识地朝后仰,又陡然顿住动作,抿紧了唇,绷成了一根绞紧的弦。
“会重新看见的,别担心。”
裴许说着,将夏昀舒肩上的毛毯紧了紧,确保它密不透风。
被包裹成球的夏昀舒唇瓣微张,呆毛轻晃。
一种微小却丰沛的情绪充盈在心口,逐渐剧烈地燃烧起来。
他思考许久,终于想明白这种情绪叫做“期待”。
就像少校所说
会重新看见的。
他偏过头,眉眼弯弯。
少校的确是一个好人。
裴许也侧过身,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夏昀舒的动作。
太谨慎了。
就连水母,也只是试探性地伸出一条触手,轻轻搭在自己虎口。
夏昀舒则撑着脑袋,思绪逐渐发散,从地下河到帝都星,又到遥远的行星风暴与能源荒废星,最终伴随着尘灰弥漫的地下矿井,聚集在幽暗阴冷的牢房中。
他张开手,“凝视”片刻后又轻轻收回,精神体在肩旁缓缓起伏。
偶尔,在特定的光线下,它的伞盖会折射出隐秘而绚丽的荧光纹路。
“到了。”
夏昀舒陡然回神,摸索着推开车门,以精神力感知四周的熟悉环境。
这里没有中心城区的喧闹,鸟雀隐没在枝杈的阴影里,挑高客厅内漂浮着浅淡的植物馨香。
“这是我的体检报告,很健康,需要念给你听吗?”
裴许推出一份文件,语气不急不缓,行动早有预谋。
夏昀舒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轻“啊”一声,直觉令他迅速摇头。
见状,裴许又补充说:“如果没有问题,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夏昀舒磕磕绊绊:“结,结婚?”
“嗯。”
裴许看向他,眼神幽深,定定地注视着,语气却放得极轻,“明天有时间吗?”
“有的。”
在他对面,夏昀舒的姿势始终没有变化,他“盯”着地板,走神许久,直至眼前出现一杯散着热气的牛奶。
“谢谢。少校,我会拿到id卡吗?”
“会,不过会有出行记录。”
“我知道了。”
“嗯,卡拿上。”
“卡?”
夏昀舒再次被哽住,他注视着那张简单轻薄的卡片,连连摇头。
“你没有个人账户,日常生活会很麻烦,”裴许眼也不抬,翻过手中的报告,低垂的眼皮薄而锋利,“还有,我放心不下你的安全。”
安全。
少校今天很认真地说了两次。
夏昀舒抬头,眨眨眼。
这次他“看”得格外久,也格外认真。
或许是两次治疗检查的效果,他已经能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隐隐约约地窥见一个高大轮廓。
夏昀舒不受控制地朝前迈出半步。
男人身量很高,所以自己不得不仰起头看他,肩上金衔耀眼......但是不是有点太亮了?
他抬起手,不料却被裴许一把抓住,皮肉贴合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对不起。”
“没有关系。”
夏昀舒缩回手,折回身抱住牛奶,小口小口的抿。
他不喜欢这东西,腥味太重。
或许是沉默太久,裴许想了想,又说:“刚才不是在责怪你,也没有想停止闲聊的意思,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继续。当然,前提是你现在也不困。”
夏昀舒先是摇头,复又点头。
他问裴许:“少校,今天下午是不是很危险?”
“不危险,”裴许摇摇头,又说,“只是警报的误触。”
“误触,很少听见这样的事情。是谁做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夏昀舒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紧自己,眼神放空,“会不会和星际海盗有关?因为我们把他们的尸体带了回来。”
裴许动作一顿,眉眼微微垂着:“或许。”
夏昀舒轻“嗯”一声,垂着头,侧脸搭上膝盖,身旁打着一盏暖灯,浅橙色的温暖灯光从身后打来,将他身上的毛衣照的分明、毛绒绒的。
他困的明显,眼尾溢出晶莹水渍,脑袋轻轻点着,脸颊软肉被膝盖挤出一个圆润弧度。
“夏昀舒。”
“嗯?”
“夏昀舒。”
“嗯......”
裴许悄无声息的靠近,盯着夏昀舒困倦的面容,单手捞过他的膝窝,将人轻轻松松地捡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
裴许:会的,先把老婆拐进来。
第7章
夏昀舒:“?”
他睁开眼,被拘的呼吸一滞,抬手抵上裴许肩膀,用了点力气。
“放开!我......”
“别动。”裴许低声,将人又往上捞了捞,臂膀有力,动作轻松。
半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弃挣扎般搭上他的肩,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缝里露出深色的衣料,一晃、一晃。
一张薄如蝉翼的贴合器顺利粘了上去。
裴许垂下眼,快速扫过郁闷的夏昀舒,说:“我们要结婚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夏昀舒无意识的抓紧他,又过许久,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嗯”。
房间光线昏暗,裴许将他放上床,自己则又背着光,只露出一个大致轮廓,半蹲在床前,像是蛰伏的大型猛兽。
在某种程度上,哨兵与他们的精神体无异。
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也最知道该在何时收紧,又在何时抖抖缰绳,放开距离。
夏昀舒感知到他的离开,缓慢地坐起了身。
他拿出斯威夫给自己东西,一件件的观察
id卡、一份完美的身份证明、以及追踪器的接收芯片。
他握着单薄却坚硬的的芯片,偏了偏脑袋,神情坚定。
地下河的东西不知道能在军方检测下坚持多久,但他需要知道少校的行动。
目前还差一个通讯器,以及一些必要的文件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