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阿卡菠糖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边楠将烟头按灭,扫他一眼:“那就先弄别的,还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我配合的?”
“最近怎么不安排采访?有没有饭局?”
felix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
边楠将自己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尽可能让自己劳累一点,没有告诉felix的是,他最近又开始失眠了。
最近几天从没有接过江敬沉电话,边楠通知物业取消了他那辆宾利进出小区的权限,没有工作的时候就窝在家里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边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沮丧,大概还是心里有气,完完整整将事件的前因后果串联起来,想起江敬沉在自己面前说“是”的时候,又忍不住一阵心疼。
换句话说,若江敬沉真出了什么事,按照他原先的安排,有可能直到他人都已经倒下了,自己还都被蒙在鼓里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
一想到这里,边楠说什么都不肯再原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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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家里收到柏林寄回来的国际快件。
frank将外公住院手术受江敬沉照顾的事情告诉了母亲,很遗憾最后也没有找到机会亲自感谢他,遂在当地采购了一些土特产和红酒,拜托边楠一定将他们的心意带到。
边楠自是不愿当面交给江敬沉,看着脚边的整整一大箱东西,于是联系同城快送直接打包交给了助理。
这天上午江园突然打电话过来,边楠这才想起自己还欠着人两顿火锅。
同对方约在商场楼下见面,边楠之前有预想过江敬沉或许会跟来,到了门口发现当天来的就只有江园自己。
边楠这几天着实没什么食欲,然而纵使有再多不痛快,他也只会憋在心里自己默默地消化。
可江园就不一样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是,无论开不开心、所有情绪都挂在脸上,心里藏不住秘密,有什么烦恼也会第一时间说出来同边楠分享。
边楠看他这样子实在别扭,给他夹了片肉,问他到底遇见什么事了。
江园叹气,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你知道吗边楠,我才知道当初祖母之所以不再反对我学美术,是因为我父母签协议主动放弃了该他们继承的那部分股权。”
整个江氏家族资产体系庞大,旗下产业更是涉及各个领域盘根错节。
虽然现在集团事务都由江敬沉在打理,可关于家族内部股份继承的事,在他上位之前江夫人一直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江园知道父母为自己极力争取了,那时也时常听到书房内部传来的争吵声,可他一度只单纯地以为是父亲强硬的态度最终令祖母妥协,却没想到是他和母亲在背后做出这样的牺牲。
因为自己学美术,在江夫人的眼里对于家族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无用之人,无用之人不该得到家族福荫的庇佑,其中自然包括本该属于他们这一家人原本应得的财产。
“你能明白我现在的感觉吗?”
江园满脸沮丧看过来:“这件事我是无意中才知道的,作为一家人他们不应该瞒着我。”
如果江园知道祖母用是这样的条件来逼迫他的父母,当初或许就不会这么执拗地只顾自己的喜好,或许可以作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坐下来和他们一起想办法,而不是在很多年后再从别人的口中知道、只让他觉得遗憾和愧疚。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我知道他们牺牲了很多。”江园说:“可比起他们在背后默默付出,我更希望在当时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能和他们一起面对。”
江园空洞的眼神望过来,边楠心想,这种感觉我怎么会不懂呢?
站在他和江园的角度,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这种最亲近的人不经过自己同意的默默牺牲,他更希望自己的意见也能被尊重,如果对方真的将他当做家人顾及他的感受。
但江园父母的初衷本质上和某人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牺牲是为了成全江园的梦想,而自己被蒙在鼓里,完全是江敬沉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在自作主张。
晚上吃完饭从餐厅出来,边楠要江园早点回去休息。
江园站在马路边:“我现在睡不着,我要化悲愤为力量。”
果然痛苦是催生灵感的最佳良药,江园说自己要回画室:“我爸妈那么相信我,我一定要画出点名堂为全家人争口气才行啊。”
目送对方乘车离开,天空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边楠独自一人沿着江边大桥漫无目的散起了步。
不愿回家的岂止是江园一人,就像刚回国那段时间总喜欢一个人在公园里坐着一样,一种十分矫情的想法突然从边楠脑海里冒出来。
人生这条漫漫长路上,其实每个人生来就是孤独的。
不知不觉间雨越下越大,无声浸透了身上的衣服,一件薄薄的羊毛夹克套在身上根本不保暖,边楠抱紧双臂在冷风中瑟缩着。
怔忪间,一件带有熟悉温度的外套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边楠早就听到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一把将衣服摘掉大跨步向着反方向走。
身后人追上来,钳住手臂要他听话:“会生病的,你不可以再淋雨了!”
一把黑色长柄雨伞举过头顶,边楠将伞拂掉,歇斯底里地冲人吼道:“我淋的雨还少吗!”
“你总是要我听话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在我想要淋雨的时候陪着我一起淋雨难道不才是最优解吗?!”
“江敬沉,为什么总是私自做决定,为什么总是要将你的想法强加给我?”
抚摸他殷红的眼眶,江敬沉将他捞进怀里:“楠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委屈就说出来,有火就冲着我发,但是无论如何不要不顾自己的身体好吗?”
边楠埋在他胸膛抑制不住抽泣,泪水同雨水混合糊满了双眼,不知过了多久气息才平复下来,冷冷地问他:“你怎么会过来?”
“收到了你发来的快递。”江敬沉说:“问过江园才知道你们在附近吃饭。”
边楠:“那些都是frank寄给你的。”
“不用,用不着这些。”男人将他拥紧:“我能为你做的还远远不够。”
边楠扯扯嘴角,无力地笑笑:“不用你再做什么了,否则欠你的人情……我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耳边惊慌又颤抖的声音传来:“边楠,你不欠我任何东西。”
欠啊,我欠你的可真是太多了……
边楠笑笑说:“13岁那年从冰天雪地里捡回我一条小命,照顾我生活起居,供我读书、请老师教我拉琴。”
“我们非亲非故,我早就说过自己知恩图报会报答你的。住在南湾那六年里所有的日常开销、每一次看病的费用、你为我买的每一把琴,咱们一笔一笔全部算清楚。”
说话的人深吸口气,咬着牙:“江敬沉,我将这些全部还给你,咱们两清。”
对面男人脸色沉下来,直直望向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生气吗?”边楠低笑,雨水顺着凸起的眉骨蜿蜒而下:“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江敬沉,是你先拿我当做外人,是你先在我最依赖你的那年亲手将我推开的!”
滂沱大雨肆意倾泻,胸腔被浸入骨髓的冰冷雨水刺得生疼,江敬沉深呼吸,抚摸对面人的脸颊:“边楠,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除了当初将你送回你母亲那里,我没有强迫你做过任何事。”
“现在我命令你,收回刚才说的那些话。”
边楠仰头,一双微挑的瞳眸执拗地望着他。
江敬沉虎口一收,钳住他下巴:“你是认真的,真要和我两清?”
沉默对峙中,男人毫无预兆笑了,雨伞从手中滑落,身体不留缝隙更紧地贴着他:“边楠,你又何尝不是故意的?”
“知道我在乎你、知道我拿你没办法不会生气,就故意在我面前什么最扎心说什么。”
“你是真的要和我清算吗?你只是心里不痛快了,拿着我亲手递给你的刀也往我身上最痛的地方戳。”
江敬沉视线投下来,一步步逼近,将人圈在江畔的栏杆边。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的方法奏效了,我确实悔得肠子都快要青了,恨不得穿越回去一刀劈了当初的自己。”
“但你想和我划清界限是不可能的。”男人声音沉着,看着他一字一句:“觉得心里不痛快、心里委屈了,要打要骂随你。”
“我们之间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我是不会因为你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轻易放手的。”
第50章 我说谎了,我很怕
两人身上被淋得不成样子,江敬沉没有开车送人回家,直接将边楠带回了南湾别墅。
阴沉的天气为周遭覆上一层静谧,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江敬沉去了一趟浴室又回来,宽大的浴巾罩上边楠的头。
脑袋上的水珠顺着发丝向下滴,边楠垂着一双眼睛默不作声,没有反抗也没有表现出十分配合。
为他擦完头发,江敬沉将一套浴袍塞给他,示意浴缸里已经放好水了,身上的湿衣服需要即刻换下来清洗烘干。
边楠抱着软软的一坨布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敬沉扯下浴巾,目光看着他步步逼近:“要是继续站在这里发愣,为了防止你生病,我可能就要亲自上手帮你把衣服扒下来了。”
边楠抬眸慢吞吞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与他错肩迈步走向浴室。
三十分钟后洗完澡出来,江敬沉也已经在另一间浴室清理完自己。
桌上放着冒着热气的姜汤,边楠站在地毯边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一贯是不喜欢吃姜的。
以前江敬沉炒菜,出锅前无论姜丝还是姜片都会一一挑出来,今天态度却很强硬,捞过手臂将碗塞进他手里。
“驱寒的,这个必须要喝。”
对面声音低低压下来,不给边楠任何拒绝的余地,视线一转,边楠却在桌上看到了那颗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椰子糖。
于是屏住气息,索性一鼓作气将汤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将碗放在桌上,有意无意回避男人的视线,下意识瞥了眼洗衣房。
江敬沉低笑笑:“没那么快。”
说着挪动步子挡在他面前,商量的语气:“今天晚上先住在楼上。”
“一个人睡不着的话,需不需要奥利进房间陪你?”
边楠知道自己走不掉的,索性也不挣扎了,淡声说了句:“不用。”
“这几年不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对面人沉默看了看他,片刻后点头,将那颗糖轻轻塞进他手里,不忘叮嘱他睡前刷牙。
“那今晚就早点休息……晚安?”
鼻息间充斥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边楠很快发现不是自己的幻觉转身时江敬沉手臂一捞从背后紧紧拥住了他。
边楠身体下意识紧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后人却仿若无知无觉,故意将他箍得更紧。
温度通过薄薄的睡衣布料蔓延过来,边楠鼻尖一酸隐忍着泪意,温柔的声线随即在耳边响起:“楠楠,对不起,我那天在办公室说谎了。”
“我怎么可能不害怕?我怕得快要死了。”
边楠思绪一转,这才发觉对方是在说那天问他是不是很怕自己离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