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阿卡菠糖
    边楠的身体一下暖和了不知是因为咖啡的热度还是男人掌心的温度。


    确定他将杯子端稳了,江敬沉这才将手拿开。


    之后与他一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冷风,表情没有半分不耐。


    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横着,似是酝酿了许久,耳边的声音突然开口,问边楠:“为什么要回来?”


    挺没头没尾的一句,边楠却惊讶于自己仍能一秒洞悉对方的语意,笑笑带着几分自嘲说:“放心吧,不是因为你。”


    在此之前,边楠曾同安娜进行过长达半年多的抗争,做下的每一步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的。


    安娜协同felix为他制定了详细的职业规划,坚持要他留在柏林,爱莫乐团只是他完美艺术生涯起点的第一步。


    35岁之前,安娜誓要将他捧上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史上第一华人首席的宝座。


    边楠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服她的,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同样也不必再像以前窝窝囊囊地受人左右。


    于是这才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接受了西亚交响乐团递来的回国邀请。


    边楠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回到祖国、回到故土拥有这么强烈的执念。


    或许出于潜意识自救的本能,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提醒他一定要回到这片能够滋养他的土地上,异国漂泊的一切带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精神消耗。


    哪怕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值得他牵挂的亲人和朋友。


    边楠拢了拢衣领从长椅上站起来,没有对身边人说再见,利落转身时,手腕却被突入其来的一个力道钳住。


    “楠楠。”那声音在耳边唤他,两个字承载着不知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克制或许也有痛苦:“这四年你在柏林过得怎么样,给我……讲一讲你的故事吧。”


    强忍着心头密密麻麻的绞痛,边楠唇角挂笑,语气轻描淡写:“我这四年都经历了什么,你想听啊?”


    “想听。”江敬沉说。


    边楠手腕没有挣脱,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夜空,却像玩笑似地:“一杯咖啡就想收买我啊?”


    江敬沉,如今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听我讲这些呢?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不是又下手没轻没重,写得太虐所以大家都不评论了qaq


    第28章 楠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介于饭后逛公园会有再次碰上江敬沉的可能,边楠现在每天乐团排练完都是直接回家,偶尔有食欲了就和felix约在外面吃饭。


    樱花大道最近新开了好几家酒吧,felix逐一品鉴过后邀请边楠晚上跟他一起去坐坐。


    边楠私下里其实很少一个人来酒吧这种地方,倒不是怕自己多出名会被人认出来,要是放在刚上大学那会儿倒是挺乐意凑热闹的,如今却只觉得这种地方聒噪吵闹。


    自己几番推拒还是被felix硬拽了过来。


    边楠坐在吧台边不点酒,只问调酒师要了杯果汁,看着舞池灯光下随着音乐扭动形形色色的人。


    在柏林时边楠就听说过当地有名的kk酒吧,虽说崇尚开放与自由,却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接受度任何未经当事人允许的触碰都有可能会被定义为性骚扰,工作人员会将试图扰乱秩序的人逐出。


    然而今天在酒吧里遇到的人显然都是没有这层边界意识的,边楠仅仅在位子上坐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人过来搭他的肩,没过一会儿又有穿着sexy制服的女郎凑到他身边开始贴身热舞。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felix摇头晃脑凑过来:“也不能怪别人,你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边楠冷笑,瞟他一眼:“不是很相信你的审美。”


    “我没骗你!”felix两手箍住他脸颊:“你看看你这张精致的小脸,多水灵啊……我小时候就计划长你这样的。”


    边楠还是淡淡“哦”了一声,felix眯眼,突然几分玩味地看向他:“一个问题我两年前就想问了,按理来说你现在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不谈女朋友,也没个固定床伴,人家女郎都热情成那样了你连点反应也没有。”


    “你是gay吗?”


    “不知道。”边楠说,没准自己天生对着谁都硬不起来呢。


    “还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felix呵了声:“真觉得自己有点把你带坏了。”


    “聊什么呢?谁带坏谁?谁又硬不起来啊?”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耳边,felix吓一跳捂住胸口。


    看来人竟然是萧易珩,边楠条件反射看向他身后。


    对面笑笑按住他肩:“放心,今天就我一个人。”


    萧易珩原本在二楼跟人打牌,出来上洗手间正好瞄了眼大厅,当时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出现幻觉了。


    之前饭局felix去酒店接边楠,与萧易珩有过一面之缘,两人多少也算能聊上几句。


    萧易珩将两人刚才的话题续上:“你这几年都跟他待在一起,我问你,他在柏林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felix摇摇头。


    “男朋友也没有吗?”


    “他硬不起来!”


    边楠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


    felix翻了个白眼:“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有萧易珩陪着边楠,felix玩到差不多就走了。


    震耳的音乐声撞在耳膜上,边楠一杯果汁从头喝到尾,周围噪音像被屏蔽了似的,愣愣盯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易珩高声附过来:“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一会我开车送你!”


    边楠摇摇头:“家里这儿很近,打车就行!”


    “那不行!让某些人知道我把你一个人撂在这儿,不会有我好果子吃的!”


    边楠不接话了。


    音乐忽而止息了片刻,似是在给人缓冲的时间。


    萧易珩抿了口酒,语气沉下来,蓦地一脸正经:“你走的那天,他去机场送你了。”


    边楠呼吸一顿,挑挑眉看过来,身边人却只是笑:“我问他到底想不想把你留下来,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下车从停车场一路奔向安检口,可那个时候你已经登机了。”


    萧易珩感慨:“你说他从停车场奔向大厅那短短几分钟里,究竟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情呢?”


    边楠指尖在杯壁上握了握,并不愿跟着对方的设想再去过多猜测。


    或许问题的答案只有江敬沉自己知道,可边楠现在没精力去细究了,事实就是在自己曾经捧着一颗最赤诚的心想要抓住他时,他的的确确放弃了自己。


    边楠说过不再恨他,时隔四年所有细节再回想起来也终抵不过唇边的释然一笑,于是抽出两张纸币压在杯底,笑笑说不聊这些了。


    萧易珩挥手:“哪用得着你啊,我请客!”


    身边人最终还是坚持没有让他送,拍拍他肩膀独自离开了。


    萧易珩坐在高脚椅上打量那道消失在人群里清瘦的背影,眼皮一扫,看到了遗落在吧台上的一只黑色钱夹。


    顺手打开,透明窗口里夹着一张拍立得照片。


    荏苒时光足以让照片褪去原本鲜艳的颜色,夜幕下两道彼此相偎望着镜头的身影,笑容却定格在画面上依旧清晰。


    萧易珩将钱夹收进口袋,没有再多说什么。


    怔愣半晌最终还是笑着摇头:“这小子,不知道大家现在都移动支付了吗……”


    -


    边楠回家洗了个澡,换衣服时才发现自己将钱夹忘在酒吧了。


    打电话过去,却被告知同他一起喝酒的那个人将东西收了起来。


    大晚上不好意思再打扰,边楠第二天才将电话给萧易珩打过去。


    听筒里笑得漫不经心:“原来那是你的钱夹啊?”


    “我看到阿沉的照片,还以为自己错把他的东西装回来了呢。”


    边楠没空跟他玩笑,皱皱眉一本正经问:“所以钱夹呢?你放在哪了?”


    “当然是物归原主了。”萧易珩叹气,装得挺不好意思:“敢情是我误会了啊,不过你是不是也把他删了?”


    “要不我把他电话给你,你自己打过去问他要?”


    对方的电话边楠当然记得,尽管没保存在手机通讯录里。


    时隔这么久,不知道自己的号码于对方而言是不是早已经变成了一串陌生数字,经过一番不算太纠结的思想斗争,边楠还是咬咬牙将电话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两下,对面几乎是立马就接了。


    听筒里传来的背景空旷安静,似乎是在会议室这种地方。


    江敬沉说钱包放在了家里,自己6点钟下班,和他约在南湾别墅见面。


    边楠挂断电话,为了避免跟对方碰上,收拾东西5点左右就独自赶到了。


    一门之隔的客厅里传来奥利的叫声,边楠站在大门口,努力平复心跳,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拇指按在了指纹识别区。


    面前大门顺利打开,奥利扑上来咬住他裤腿。


    边楠摸摸小家伙的头,这才有精力抬头仔细打量面前这所房子。


    屋里的陈设还是以前那副样子,纵深极长的一层客厅,暖调石材与浅色家具错落着交相呼应,夕阳透过尽头大玻璃窗暖暖地照进来。


    沙发下面的地毯换了一块,边楠穿着拖鞋走过去踩在上面,恍然间以为是时空穿越了这四年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醒来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手机里还躺着班级群催促讲座打卡的短信,江敬沉下班回来会给自己做最喜欢的甜点布丁。


    宁姨似乎没有在家,边楠在屋里慢悠悠转着,很懂规矩并未乱动其他东西。


    江敬沉说钱夹在琴室里放着,边楠上二楼推开那道熟悉的木门。


    墙上每一把琴都被保存得很好,光洁如新、安安静静待在展柜里,似乎就在等待它们真正的主人到来。


    边楠拿过钱夹没有停留,强迫自己不要再多看上一眼,纵使有万般不舍,却也知道这些东西如今早已不再同自己有关系。


    下楼之后奥利又来拱他裤脚了,一路将边楠引向南边的房间是江敬沉的书房。


    边楠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奥利却奔过去用头将门顶开。


    脚下步伐不由自己控制,边楠屏着呼吸下意识走进去。


    屋内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宽大的木质办工桌,安静立在桌面上的电脑,密密麻麻填满整面墙的书柜……


    视线转一圈,边楠却在自己身侧看到了悬挂在墙壁上的相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霎时间被唤醒,一道声音穿入耳膜,边楠心跳漏停了一拍是他自己的声音。


    “江敬沉在此立誓,永远不会不要边楠!”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