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阿卡菠糖
江敬沉去货架拿了两瓶牛奶,结完账回来时,其中一瓶推向他面前的桌面。
边楠放下叉子,目不转睛视线只锁定在奥利身上,走过去在小家伙对面蹲下来,伸手轻抚它背上的皮毛。
但奥利似乎真的是年龄大了,腿脚没有以前那么灵活,好像也有点不记得自己,不会再激动地吐舌头围着他打转。
沉默间,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些不确定:“边楠,你晚饭就吃这个?”
边楠捋捋奥利的头,没有回话,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细的绳子能套住你么……”
江敬沉走到他身边蹲下,哑然看过来一眼,解释说奥利现在性格温顺了许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遇到陌生人一激动就突然冲上去了。
手机收到条消息,边楠坐回窗边,面前的泡面也没心情吃了,低头专心在屏幕上敲字。
远处是阑珊灯火下静谧的公园夜景,江敬沉没说要走,挽着狗绳在他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来。
边楠迟迟不愿抬头,气氛或许可以称之为尴尬,但还远不到那种非要没话找话的地步。
奥利又来蹭自己裤管了,边楠笑着摸摸它,嘴上不说心里却道:“小没良心的,这会儿终于想起我了啊……”
他心里自然也是挂念着奥利的,等新家那边安顿好,如果有条件,他想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将它接到身边。
但后来终究是没开口提,因为他知道江敬沉多半不会愿意。
又在店里陪奥利玩了会儿,边楠劝自己不要再依依不舍了。
只要奥利在男人身边过得很好他就放心了,注意力一味停留在过去,只会给彼此都造成心理负担。
就像他曾经以为去了柏林一定会被冻死,但最终还是习惯了那里零下十度滴水成冰的寒冷,以为自己永远无法磨合好安娜丈夫送的那把琴,后来发现用着用着逐渐也就适应了。
边楠起身,温柔的目光看着奥利:“我该走了,下次……”
“呵,算了。”
说完冲对面男人点点头,不再有任何留恋转身走出便利店。
江敬沉很快追出来,紧跟在身后唤了他几声,边楠假装没有听到。
走到马路边公交车站,一个力道覆上来钳住他手腕。
触到边楠手腕内侧凹凸不平的一处皮肤,男人目光几不可察滞了下。
过了许久才出声,微敛的气息喃喃道:“我开车送你。”
边楠将手抽出来,视线没有再看他。
隐隐约约,对方凑近时似乎又闻到那抹熟悉的松木香,只可惜自己不再像以前对这股味道如此迷恋了。
江敬沉俯身望着他,依旧坚持:“在这里等我,我回去取车。”
“不用。”
“你在这里生活了6年,应该知道的。”身边人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南湾已经没有公交车了。”
边楠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就住在附近,抬眸看向马路对面,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笑笑:“是吧?”
“曾经在这里生活了6年,可你有想过我离开了多长时间么?”
说着长舒口气,前所未有平静的目光落在江敬沉身上:“我记性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关于这里的一切……我早就已经忘干净了。
第26章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凌晨4点由浅眠中醒来,边楠最近睡眠又开始变得时好时坏了。
但他将这归结于换到新环境之后一些正常的择床反应,于是尽量不让自己多想,起床洗漱后早早去乐团开始练琴。
上午团长要边楠跟他出去一趟,说是最近在为办公室重新选址的事情发愁。
之前的演练大厅隶属于军干所,现在人家因为政策原因要将地方收回,乐团只能另找合适的地址安家。
今天早上正好有时间,对方便说让边楠陪自己一起去新址考察考察。
边楠回国还没来得及更换驾照,团长司机今天又临时有事请假,最后就只能变成由指挥来开车。
走到车边,边楠还是很懂规矩先替领导打开后门,待人上车之后再自己默默坐进副驾。
新排练厅距离现在的办公地址不远,据说是由上世纪遗留下来的一处老洋房改造的,紧挨着隔壁一处文化公园闹中取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洋房后面小路延伸到一片中式园林,据说是宾利车主聚会的高端私人会所。
指挥犯嘀咕了:“咱们排练整天叮铃哐啷的,这么大动静万一遭人投诉怎么办?”
园长倒是挺能看得开,拍拍他的肩:“没事,说不定开宾利的人也喜欢听交响乐呢?”
后来三人准备打道回府了,指挥说他去趟洗手间,团长和边楠就先去停车场等着。
两人一抬眸,花园尽头恰好出现一道身影高定西装衬得身材修长挺拔,单手插兜,举着手机正站在湖边打电话。
团长拉着边楠:“是我眼睛花了?那边那位……是不是江总?”
确定是江敬沉本人,团长关上车门说要去打声招呼。
边楠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很快追上去,却告诉团长自己也要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边楠估计自己跟指挥走叉了,于是就这样干巴巴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风吹得左摇右晃的树影缓了一会儿,手下意识伸到裤兜里去摸烟盒。
团长和江敬沉寒暄了大概五六分钟,边楠透过窗户一直在暗中观察着。
直到两人握手说再见、男人返回身后的私人俱乐部,边楠才又洗手回到车边。
回去依旧是坐在副驾,边楠看着窗外的风景有点晃神。
冷不丁,后座传来一道声音,闲聊似地问:“noah,我发现你好像确实不善跟人打交道,你以前性格也这么内向吗?”
边楠靠在椅背上苦笑:“没吧……我这不是挺有活力的?”
“还是不够。”团长透过后视镜看过来:“很多人都说音乐领悟能力高的人天生忧郁,这句话我不认同,咱们要打破刻板印象。”
“我不清楚你以前什么样,但你还年轻,凡事多往积极正面的方向去想,不要总是整天心事重重的。”
多往积极正面的方向去想,周末加班彩排至少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看手机,累一天回家倒在床上挨着枕头就能睡着,完美克服失眠健康作息。
这么一自我洗脑,边楠发现自己很快就能接受又一个周末没有双休的事实了。
最近两次偶遇江敬沉只能算作是意外,边楠本来以为这事很快就能翻篇了,直到这天团长拿着刚签好的租赁合同找来。
“哎呀你是不知道,萧总这次可真是太大方了!”
乐团要搬新址,萧易珩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主动联系团长表示城南那处洋房的归属权正好在他一个朋友手里。
之后还很积极促成三方见面,做为中间人帮乐团争取又降下来两成租金,并且承诺由萧氏出资翻修排练大厅重做隔音。
虽说乐团也不是掏不起这个钱,但这其中释放的信号被团长敏锐捕捉到,对面大佬已经表现出相当高的合作诚意,西亚自然是要抓住机会好好维护这一层关系。
于是就这么说定,晚上由他们做东在华悦府请萧总吃饭。
菜是总监秘书来酒店提前点好的,团长一行人同萧易珩差不多时间一前一后到的包间。
萧易珩这人平时在各类应酬上时间观念不是特别强,这次不仅没迟到,身边还跟着另一个边楠越避之不及就越是每次都能碰上的人。
萧易珩拉开椅子:“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和江总在外面喝茶呢。”
“咱们江总不请自来,您不会介意今晚多一双碗筷吧?”
单纯站在谈合作的层面上,江敬沉本人可比萧易珩要难约多了。
一般人不会轻易去打他的主意,因为知道以江家雄厚的背景,根本就不会参与他们之间那点小打小闹。
团长笑盈盈说着场面话,招呼二人坐下,又十分真诚就这次乐团搬迁的事向对面表达感谢。
萧易珩手指点点桌子,笑得玩世不恭:“都是小事。”
说完似笑非笑的目光越过对方肩头,打量着不远处坐在位子上的人。
平日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可离开舞台到了酒桌上,边楠也知道这里不是自己该多嘴的地方。
席间一众大佬,他就心安理得将自己当个陪衬的小透明,身边人不动筷,他就木桩似地坐在那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服务生走过来挨个倒酒,团长自然而然收过边楠的杯子:“noah他不会喝酒,咱们这回就不强人所难了。”
萧易珩惊讶:“不会喝酒?滴酒不沾吗?”
随即很快露出一副满含深意的表情,勾唇道:“不应该啊……”
边楠掩嘴轻咳了一声,就在对面人以为他要开始回怼自己的时候,边楠却主动站起来接过服务生的酒瓶,给萧易珩倒酒:“抱歉萧总,最近嗓子不舒服在吃消炎药,今天就以果汁代酒敬您。”
橙汁端起来一饮而尽,边楠笑笑坐回到椅子上。
团长凑过来撞他胳膊,在他耳边低声:“还有江总呢?”
边楠指尖扣在杯壁上吸了口气,一抬眸,对面一双幽沉的目光正情绪难辨、静而深地望着自己。
萧易珩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敬来敬去了。我等到这会儿都饿了,咱们夹菜!”
席间几人又聊到一些话题,萧易珩问西亚明年有没有出国巡演的计划。
边楠坐在旁边安静夹菜,全程多半时间是低着头的。
“边、那个……noah是吧?”萧易珩突然看过来:“苏菜的口味偏淡,有可能不和你的胃口,想吃什么自己照着菜单可以再点几个。”
边楠很轻地应了一声。
江敬沉指尖搭在大理石转盘上,很快一盘盐虾转到自己面前停下来。
边楠余光拢着对面那道身影,抿抿唇,默不作声从另一只盘中夹了颗青菜放进自己碗里。
饭局进行到到后半程,边楠借口去洗手间,实际一个人躲到了露台透气。
兜里摸出一支烟刚点上,萧易珩幽灵似地不声不响跟过来了。
边楠倚着栏杆给人让出点位置,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根烟递给对方。
萧易珩只是用手夹着没有点燃,笑笑说:“喂!小边楠,你真的好没良心啊……”
“你和某人置气我又没惹你,删掉我微信不说,第一次见面还装作不认识。”
“现在又主动给我递烟……你什么意思?”
边楠哭笑不得,依旧是很有耐心,解释最好还是不要被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以免闹得几人都不消停。
“而且……”边楠眸光一滞:“那时候毕竟那么久没见,一时半会也没想好要怎么称呼你。”
萧易珩长叹:“以前十八九岁的时候叫我‘萧叔叔’还行,现在你都这么大了,再叫我叔叔会显得我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