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阿卡菠糖
江敬沉有自己的打算,自然不会接话。
可他越是这个态度,母亲就越攒着一口气要数落他:“他如今都已经19岁了,可以出去自立了。”
“现在同他牵扯太多,将来你有自己的家庭与后代,总有些利益问题会说不清。”
“难道到时候还要他住在你那,继续吃你的喝你的花你的钱吗?”
“我的钱边楠怎么就不能花了?”江敬沉语气笃定:“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现在打拼下来的一切将来都是留给他的。”
江家的祖业他不会动,但属于他自己可支配的那部分其实早就已经规划好了,江家任何一个人都无权干涉。
“好。”江夫人眼睛一闭:“反正我百年之后就去跟你父亲团聚,我也管不了你一辈子。”
“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掏心掏肺一整,小心最后养出个白眼狼来。”
江敬沉若有所思笑笑,江夫人叹气:“阿沉啊,这些年你到底图了个什么,这么做到底值得吗?”
“值得。”男人声音淡淡地说。
活了三十多岁,没有比当年从漫天大雪里救下边楠让他觉得更为庆幸的事了。
离开祈灵寺前,江夫人单独安排了江敬沉与寂然大师见面。
江敬沉随意抽了一签,大师说夫人交待过要为他解一解姻缘,江敬沉摆手说不用。
思索片刻,却道手头有块前几日从西北淘到的上好玉料,着人雕成可以随身佩戴保平安的观音玉佛,烦请大师为其开光。
大师唤他去殿外等。
祈灵寺清幽,浑厚钟声自空旷的山林间漫出,浓云卷走天地间一片肃静,似乎就只等待那一场大雪落下。
回想与寂然大师之间的对话,江敬沉不知为何会心旌动摇。
之后再进殿内,便又说自己改主意了,还是向大师问一问姻缘罢。
“宿缘所至,皆由天定。”寂然大师闭眼转起佛珠,摇了摇头。
其余什么都没有再多说,只将那枚在佛像前开过光的玉观音交给他,叮嘱他千万收好了。
第9章 这才是江敬沉最怕的
“小叔你从哪里买的玉观音啊?”
“什么叫‘买’?这是我特意去寺庙里面请的。”
红绳调节合适的长度系在边楠脖子上,江敬沉正色垂眸,视线低低望着他。
边楠打量着胸前物件后知后觉:“找大师开过光啊……”
如此一来也不敢对佛祖不敬了,将观音贴身放在衣物最里侧,妥帖收好。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让我戴这个?”
“当然是保平安了。”江敬沉捏捏他耳垂,也不愿因为之前的事情过于唠叨。
默了半晌只叮嘱:“不要再将自己弄伤,这玉佩戴上了就不要轻易摘下来。”
虽然他向来是个无神论者,但这次……就让他信上这么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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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十一假期。
最近边楠时不时收到安娜发来催促他回课的信息,边楠都放在一边置之不理他想换一位小提琴老师。
江敬沉因为一桩并购案最近经常在公司忙到深夜才回来,边楠犹犹豫豫,这件事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对方提。
这天上午边楠正在琴室里擦琴,别墅大门的门铃却突然响起。
除去江园萧易珩他们,南湾一向没有不熟悉的外客。
这次情况特殊,到访的却是带着司机与一众随从的江夫人。
边楠对这个女人的印象还停留在自己从孤儿院被带回江家老宅那天,对方端坐在红木沙发上品茶,目光淡然垂落,从始至终未曾分过心思来看自己一眼。
时隔这么多年,那副居高临下傲慢的姿态似乎从来就没怎么变过。
不过边楠也不在意,按照招待客人的礼仪正常招待她就是了。
宁姨出门采买不在家中,边楠只能自己去厨房烧水找茶叶,因为东西放哪在里都不熟悉,之后又耽误了一些时间。
茶水端到客人面前,奥利从院子里冲进来围着边楠转了几圈。
江夫人皱眉,低头捂了捂鼻尖。
边楠摸摸奥利又将它支走,再回来客厅,看到江夫人连桌上的杯子碰都没碰,只目光冷肃环视打量着面前这所房子。
片刻出声:“这地方离市区这么远,你平时一个人如何外出上下学?”
“有司机接送。”边楠如实:“司机不在我就自己打车。”
“家里有人做饭?”
边楠:“有保姆做饭打扫卫生,但是不住在家里,小叔偶尔闲了也会自己下厨。”
“你这日子过得倒是自在。”江夫人笑着瞥了他一眼。
半晌沉默后又问:“听说你小提琴拉得不错?对之后的日子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边楠略思索:“将来毕业要是能进乐团更好,但我目前的水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最重要还是先跟着老师认真学。”
“那就是没有规划了。”对面女人挑了挑眉,声调微扬:“学小提琴可是很烧钱的,我们江家倒也供得起你……没想着要你回报什么。”
“有件事前几天我也同阿沉提过,他不正面回应,是念及过去这几年你们共同生活在一起的情分。”
江夫人笑笑看过来:“你想要继续待在这里,阿沉自然是不会赶你,可他终有一天毕竟要娶妻组建自己的家庭。”
“他不提归不提,你自己机灵点,主动提出要搬出去。毕竟也是能够自立的年纪,你坚持这么做,我想他应该是不会反对的。”
话音落地,江夫人身旁的随从上前,将一把房门钥匙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住的地方我已经为你选好了,地段配置各方面都没得挑,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去变更户主姓名。”
“在江家待了这么几年,出去了也不必说我们苛待你。”
边楠站在对面没有反驳,江夫人面色稍霁:“阿沉总在我面前说你是个听话的孩子,既然这么懂事,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经给别人造成困扰的时候,要学会主动回避。”
“这样一来我们皆大欢喜,我话说得够直白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奥利又在阳台外面开始扒门了,吠叫两声,边楠沉默不语思索了几秒,点点头说:“能明白。”
“那还不把钥匙收下?”
江夫人话音落地,边楠嘴角略微勾起弧度,再收回视线,大大方方将钥匙拾起来装进自己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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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沉返回安城已经是两天之后。
下飞机原本安排与几位合作方见面,助理上前接过行李耳语:“据老宅那边的人汇报,夫人前天上午带人去过南湾。”
因为不确定江夫人当时都对边楠说了些什么,这几天派人盯着别墅也没什么特别的动静,遂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影响自家老板的行程。
上车之后,江敬沉还是第一时间将电话给边楠打过去。
听筒里连续3遍无人接听,江敬沉手指敲着车门一言不发,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改道从机场高速直奔家里。
男人进门奥利便伸着舌头扑过来,地毯旁边撂着被他咬烂的一只拖鞋。
楼上楼下皆寻不到边楠的身影,这个时间人不应该在学校,江敬沉踱步去到衣帽间,打开柜门看到他所有的衣物都整整齐齐悬挂在衣柜里。
自从有了上次边楠生气又离家出走的经历,江敬沉现在但凡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有些应激。
出机场到现在这短短40多分钟时间里,江敬沉脑海中闪过无数帧母亲坐在这里与边楠交谈的片段,想象对方会用怎样盛气凌人的言语来刺激边楠。
母亲的脾性他一向是知道的,这次也怪自己大意,在祈灵寺突然问起那个话题时他就应该有所警觉。
为了保险起见,江敬沉还是让助理联系宁姨,又吩咐司机去之前边楠出走住的那家酒店看看。
若还是像上次一样彻夜寻不到人,他已经没有精力再这么耗下去,会毫不犹豫报警。
家中等待这十分钟里,江敬沉站在落地窗前来来回回踱了数圈。
最终实在等不及了,司机一回来就从人手里夺过车钥匙,说要现在立刻开车回一趟老宅。
拿过风衣正要出门,玄关边突然传来一阵犬吠,江敬沉抬眸,迎面撞上刚刚进门正一脸懵懂望向自己的视线。
边楠手里掂着食品袋,张张嘴惊喜道:“……小叔?”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啦?”
江敬沉上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呼吸发颤,下巴低低压在他的脑袋上缓了好一会才松开。
质问里带着微愠:“你电话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江园给我送炸鸡。”边楠说:“我想着出去几分钟而已就没带手机,结果他又拉着我聊了半天他去雁鸣湖写生的事……”
“干嘛这么用力啊,你把我骨头都按痛了!”边楠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之后又晃晃手里的袋子:“江园说他排队排了好久呢,晚上咱们熬粥吧,把这只鸡热了尝尝。”
江敬沉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喉结滑了滑,心绪平复才从他手里将东西接过。
边楠推着他后背一起进厨房:“小叔你可算回来了,这两天就我一个人,宁姨每餐做好多东西我吃都吃不完。”
“今天晚上还能给我做布丁吗?”
说着突然跑到橱柜旁边拉开冰箱门:“看!”
“牛奶、芒果、吉利丁片,凡是你需要的,我全都准备好了!”
边楠从进门那刻开始叽叽喳喳,仿佛要把这几天没来得及同江敬沉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
江敬沉挽起袖子在餐台边洗菜切菜,边楠在耳边说话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心不在焉地“嗯”上两句。
边楠捏了片西红柿塞进嘴里,之后又捏了一片要给江敬沉喂。
江敬沉没心思张口,一种微妙的气氛横在两人之间。
边楠正要自己将那片西红柿吃下去时,男人抽了张纸巾擦手,随后缓缓靠近将边楠的手心攥住了。
餐台边的身影顿了顿,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终于问出口:“那天……她来家里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边楠这时才反应过来,一瞬间的怔愣过后,脸上很快露出轻松、甚至是蛮不在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