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阿卡菠糖
起身时,垂在身侧的手腕却被一个力道覆上来紧紧攥住。
黑暗里一双明眸,江敬沉回头,躺在床上的人正用那副融冰化雪的目光炯炯望向他。
片刻沉默,忽然低声开口:“小叔,你应该知道……楠楠真的很喜欢你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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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偏心
边楠睡着时依旧攥着江敬沉的手,再醒来时身边床铺还有余热,热腾腾的早餐已经摆在了桌上。
他没有再提自己昨天为什么心情失落。
江敬沉也不问,只将当天原定好的视频会议推掉,陪他一起看了部电影。
日落之后海水退潮,边楠脚踩在细湿的沙滩上、拉着身边人并排留下脚印,又找来铲子堆起高高的沙堡。
看上去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事,明早海水涨起来这些都会被冲刷干净,真正令边楠开心起来的是无论他想做什么,江敬沉都会在身边陪着。
望向无边无迹的海平面尽头,边楠突然又有倾诉欲了,顿了顿对江敬沉说:“小叔,所有在背后说你坏话的人我都不喜欢。”
或许可以站在辩证的角度更客观去看待这件事,但江敬沉并不喜欢说教。
以边楠现在的人生阅历,遇到不理解的事有他自己的一套评判准则,等他到了一定年龄再去回想现在所经历的,可能感触就又不一样了凡事总需要有这么一个从懵懵懂懂到大彻大悟的过程。
于是不讨论事情本身对错,只半开玩笑凑近边楠小声:“有你在,谁敢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
边楠吭哧一声笑了,佯装生气去踩他。
江敬沉扶住他肩膀,低头瞧他一眼:“现在开心了?”
边楠转转眼珠,指尖沾了刚刚堆沙堡留下的沙土,迅速抹在江敬沉脸上。
江敬沉这时倒不惯着他了,抓起一把沙子朝他背后抛过来,两人在夕阳日落下一追一赶玩闹起来。
海滩上有推着小车的商贩路过,草靶上扎着今天卖剩下的最后两个糖人,问边楠要不要可以便宜卖给他。
出摊时原本扎了许多小动物,如今就只剩下小老虎和小兔子了。
江敬沉付了钱,怕边楠现在要尝,又从兜里掏出湿巾替他擦手。
糖人样式做得实在好看,边楠拿在手里又有点舍不得开动了,眼睛亮亮的,木棍举到江敬沉面前:“小叔,这个小兔子是我,大老虎是你!”
江敬沉勾唇,要将属于他的那只“老虎”拿走。
边楠又不肯了,手收回来:“不能拿走!它们两个要永远摆在一起的。”
江敬沉:“可是老虎会把小兔子吃掉。”
“吃掉就吃掉。”
边楠眉眼低了低,忽然靠近,灼灼目光锁在江敬沉身上。
半晌,声音极轻望着他说:“就让老虎把小兔子吃掉。”
“小叔,你也把楠楠吃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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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临近尾声,江敬沉收拾行李带边楠返回安城。
出发前男人将头顶的风铃取下来,用打包袋缠好固定在行李箱里不易晃动的地方。
边楠好奇跑过来:“这个也要带吗?”
贝壳去到空气干燥的地方容易褪色,边楠想了想:“要不就别带了吧,寒假不是还要回来的嘛?”
江敬沉手边动作停下,边楠抬眸同他对视,睫毛扑簌眨了眨。
以为对方是有话要说,边楠正色,片刻江敬沉从他身边路过,却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飞机抵达安城,司机开车提前在停车场等。
江敬沉拿出手机回信息,边楠挤到他身边抢着要推着行李。
宾利双闪亮了下,后座车门打开,一道轻快的身影跳下来龇着大牙冲两人挥手。
怕对面瞧不见自己,江园关上门飞奔到两人身边。
“小叔好偏心啊,我都说了我也想去,凭什么每次海边度假就只带你?”
江园气鼓鼓撞边楠肩膀,司机收了行李放进后备箱,后排位置让给他们俩,江敬沉自觉开门坐进副驾。
“给你布置的几本书看完了?”
“看完了啊。”江园面不改色。
江敬沉:“那你说说查理为什么给阿尔吉侬献花?”
江园装没听到,突然坐过来一把搂住身边人:“边楠!你都不知道我想死你了!”
边楠挑挑眉:“是么?”
他可一点没看出来。
在海边捡到好看的贝壳发给江园,对方一声不吱,边楠换个话题说在市场买到了超大颗榴莲,对面视频立马就弹过来了。
边楠拿过双肩包,拉开拉链像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接二连三从里面取出各种小零食芒果干,椰子片,装在纸盒里已经切成小块的菠萝蜜。
江园两眼放光咂了咂嘴:“这些……全是给我的啊?”
“不然呢?”
江园抱住边楠呜呜哭起来:“我就说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边楠我要誓死追随你!这辈子都不要跟你分开!”
边楠被他气笑:“你梦游呢,我们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分开?”
江园反应过来:“是啊,我脑子短路了,怎么会说这种话……”
然后又抱住他:“不分开!嘻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分开!”
吩咐司机将他们各自送回家,趁着下午时间还早,江敬沉手头还有些工作要回公司处理。
办公室大门紧闭,助理抱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站在办公桌边,汇报项目进度的各部门经理已经拿着笔记本等在会议室。
刚拧开笔,桌上江敬沉的私人电话却响了。
近半年来安娜有事与江敬沉沟通,站在她才是给予边楠生命那个人的角度上,态度从来都是不卑不亢。
一周前江敬沉停掉了边楠的小提琴课,没讲明具体原因,只说开学前要他休息调整一下。
安娜敏锐察觉到什么,今天说话的态度明显有所转变。
电话里的人主动道歉,直言上次在课堂上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希望江先生可以谅解。
江敬沉眼神示意助理先出去,从椅子站起来走向窗边:“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听筒两端片刻沉默,另一边的声音带着哭腔,突然掩面:“我只是当时听到他说不想跟你分开、为此要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我听到他那些话实在是太激动了,希望你能理解我做为一个母亲的心情。”
边楠3岁时,安娜因生活中一些琐事在街上同丈夫争吵,两人不约而同愤然转身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那时的安娜以为无论丈夫再生气,至少会记得带着他们的孩子一同离开很遗憾对方彼时竟也是那么想她的。
直到晚上两人再慌慌张张找去那条街道,年幼的儿子早已经不知去向。
这件事也成为她同第一任丈夫离婚的直接导火索,直到同现任迁居德国,整整十多年时间里安娜从未有一刻放弃寻找自己的亲生骨肉。
安娜这些年教过不少学生,其中不乏资质平庸天生没有乐感的,每当这时都会忍不住去想那个身上延续了自己血脉的孩子,若习得小提琴,是否会继承自己同样的天赋。
毕竟缺席了孩子宝贵的童年时光,她也明白感情需要慢慢培养,可如今边楠的倔强又让她心里实在煎熬。
安娜在电话里哭诉:“江先生,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楠楠的照顾,我知道他很依赖你,可你们根本不知道同他分开的这些年我是怎么独自一个人挺过来的。”
“这些年我找他找得很辛苦,希望您能成全我们一家人想要团聚的心。楠楠还是小孩子心性,但咱们都已经是大人了,知道该如何权衡。”
说着顿了顿,言语切切道:“江先生,你……会将孩子还给我的吧?”
第4章 你们之间是悖德的
电话挂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江敬沉只是站在窗边将自己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思绪虽然被那一通电话打乱,但还是很高效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完,甚至腾出时间亲手回家准备晚饭。
边楠在屋里眯了一觉,刚好踩着饭点醒来。
看到桌上熟悉的摆盘和牛奶布丁,他就知道男人今天又亲自下厨了,于是围着餐桌兴冲冲打量一圈,三两步跑去卫生间洗手。
边楠夹了烤虾塞进嘴里,朝江敬沉招招手让他也过来坐。
江敬沉让他先吃,隔着一道玻璃门将自己关在阳台外面,手里夹着剩下还未抽完的半支烟。
边楠吃饭的样子很乖,知道下厨的人耗费精力,会将碗里每一粒米饭干干净净扒完,每餐几乎都不会剩饭。
江敬沉靠在金属栏杆上,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餐桌边那道侧影。
他在电话里让安娜别太心急,再给边楠一些时间,母子间修补关系总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听上去是很完美的说辞。
男人却清楚这其实也是在给他自己时间,准确地说,短短半年,他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去迎接与边楠之间随时可能到来的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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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沉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昨天夜里确实是他近六年以来第一次失眠。
恰逢周末起晚了点,边楠无知无觉,以为他今天不用加班,大早上9点多睡醒便跑到卧室来闹他。
边楠赤着脚一溜烟钻进被窝,胸脯贴着江敬沉后背非说自己好冷。
入秋之后气温确实一天比一天低了,边楠卧室早早换上厚被子,睡到半夜却还是经常手脚冰凉。
江敬沉被他吵得头疼,任凭人在身后扒拉就是不肯正面对着他。
边楠在被子里蛄蛹、从他身上翻过去,脚丫伸进江敬沉腿缝里,还像小时候撒娇那样揪他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