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姜可颂
他又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所有enigma都这样?被二次分化后过于强大的本能和力量驱使,在床上变得非人?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胃里翻搅起一阵恶心。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自己的身体反应,他痛恨这种亲密接触,从心理到生理都充满了抵触,以至于和江闻铮在一起对他来说不啻于一场酷刑,他几乎无法从中感受到任何所谓的快感,只有被迫承受的屈辱和疼痛。
这样的他,要怎么和江闻铮继续那所谓的交易。
他们的xing生活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迟,爽的江闻铮只有一个人。
仅仅想到自己接下来还要应付江闻铮,戚玉就觉得窒息,他死死咬了咬牙,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恨意。
果然,他还是希望江闻铮去死。
拖着像是灌了铅的身体,戚玉极其缓慢地挪下床,每动一下,都牵扯起一片新的酸痛。他本来的计划是等江闻铮昏睡过去后,再悄悄查看他的手机或随身物品那晚他点燃蜡烛,完全是想趁对方意识模糊时探查。
可惜,先失去意识,最终任人摆布的是他自己。
计划彻底失败,戚玉却没有时间在等待了,他要主动出击,哪怕手段并不光彩。
忍着不适,他换上一套宽松的家居服,径直来到江闻铮的书房门前。他之前对此不屑一顾,一方面对想和江闻铮划清界限,另一方面也懒得去窥探什么近水楼台,他觉得那是宵小的行径,他为什么要去做。
但现在,那点可笑的骄傲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他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江闻铮的书房和他本人一样,透着一种冷冽的秩序感,十分整洁,倒是很符合江闻铮的个性。
深色的实木书架靠墙而立,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书籍。戚玉的目光扫过那些书脊,大多是厚重艰深的理工科专著,物理、工程、军事理论,夹杂着一些哲学、历史和政治经济学典籍,封面多是冷色调,透着严谨和疏离。整个书架没有一本闲书,没有个人爱好或消遣的痕迹,更像是一个精密的资料库。
宽大的书桌上,除了一个简约的笔筒,一盏台灯,就只有几份文件夹。戚玉走过去,随手翻了翻,里面是些督导组的工作简报和日程安排,内容笼统官方,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江闻铮似乎将工作和私人领域划分得极其清楚,并且警惕性极高,不会将任何可能授人以柄的东西随意放置。
这种滴水不漏的严谨,让戚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就真的什么都找不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桌正中央那台台式电脑上,是军部特供的保密型号,他见过的不多。
这几乎是整个书房里,唯一可能储存着他想要的东西的地方。
戚玉走到书桌后,在江闻铮惯常坐的那张皮质转椅上坐下,椅子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主人的雪松气息,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能打开吗,密码会是什么?
指纹?虹膜?他知道强行破解这种级别的加密设备几乎不可能,还会触发警报。
可是万一呢,万一江闻铮有什么疏忽呢。
脑海中的矛盾让戚玉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他仿佛能透过这间书房,看到江闻铮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正在某个角落冷冷地注视着他,嘲笑着他徒劳的努力。
挫败感和更深的焦躁涌上心头。
他不能空手而归。
至少要试试。
戚玉抿紧苍白的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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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导组办公室内,光线被百叶窗切割成整齐的条状,落在深色的办公桌上,江闻铮靠坐在宽大的椅背里,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木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叩响。
他面前站着的,是他的副官,正一板一眼地汇报着近日戚玉相关的动向。
“昨日傍晚,夫人独自离开市政中心后,并未直接返回住所,而是先去了位于滨海区的私人住宅,停留约四十分钟后离开。在此之前他在停车场与一名陌生男子有过短暂接触,谈话时间约十分钟,已确认该男子身份为戚嘉禾的私人助理,是一个beta。”
副官的声音平稳无波,陈述着客观事实。
江闻铮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戚玉这几天的举动,确实有些反常。
他和戚玉合不来,互相厌恶,但他自认对戚玉的性格有基本的了解,戚玉骄矜、挑剔、脾气坏,甚至有些时候称得上恶毒,但他骨子里有种近乎天真的傲慢。他不屑于用下作或迂回的手段,更倾向于直来直去。在涉及身体和欲望的事情上,那份病态的洁癖和冷淡,也让他不太可能主动用这种低级的情色陷阱。
那么,他反常举止的背后,必然有更迫切的原因。
直到听到戚嘉禾的名字,江闻铮眼底那点细微的困惑才消散,化为一片冰冷的了然。
原来如此。
小少爷这是急了。
戚嘉禾在海城捅的篓子的确不小,以至于让一向恨不得与那些蠢货划清界限的戚玉,都不得不主动放下身段,甚至不惜用上自己最厌恶的方式,试图从他这里寻找突破口。
一种近乎恶劣的趣味,在江闻铮心底悄然滋生。
他回味着昨夜戚玉计划败露后惊慌失措,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还有后来在他身下那混合着极致屈辱、痛苦与的绝望的颤抖……
或许,可以再多来点刺激。
让水更浑一点,让戚玉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他才会更加依赖这条由他江闻铮抛出的救命稻草。
“知道了。”江闻铮对下属微微颔首,声音平淡,“继续留意,有异常及时汇报。另外,把戚家在海城,尤其是与戚嘉禾那条线相关的产业和人际关系网,尽快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是。”副官应声,行礼后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室内重归安静。江闻铮的目光落回桌面上摊开的另一份文件,关于海擎资本及其疑似关联方的最新调查汇总,纸张上的数据和关系图复杂,勾勒出一张隐于海城繁华表象下的暗网。
他拿起钢笔,在几个关键的名字和资金流向上做了标记,然后拿起旁边的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顾禹延那带着点慵懒倦意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似乎是在他自己的书房或办公室。
“有何贵干?”
“给你报备一下,”江闻铮开门见山,语气是朋友间特有的直接,却也透着淡淡的懒散,“我要对你未婚妻家开刀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顾禹延一声带着无奈的无语轻嗤:“纠正一下,隋挽意目前还只是系统匹配结果上的一个名字,不是我未婚妻。法律上、事实上,都还不是。”
“有区别吗?”江闻铮随手又翻了翻手边的资料,指尖点在海擎资本的股东名称上,那背后隐约指向隋家那个颇有能量的掌权人,“对你母亲来说,匹配结果下来,四舍五入就等于订婚宴提上日程了。我只是提前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更严肃了些:“你记得和顾叔叔说一声,隋家在海城某些生意上手脚不干净,和我们正在查的案子有牵扯。请他那边做好相关准备。”
顾禹延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很淡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知道了。他那边早就等着做切割了。家里有些人这几年扩张得太急,吃相也不好看,老爸早就提醒过,只是没想到会撞到你们这次的枪口上。”
意料之中的回答,四姓之所以在联盟屹立不倒,自然有其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的本能。
闻言,江闻铮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目光落在资料上隋挽意的名字上,他想起那天戚玉去见隋挽意后,回来时脸上那若有所思的凝重。
“那……”江闻铮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征询友人意见的意味,“要保他么?”
指的自然是隋挽意。
不是保隋家,而是保隋挽意这个人。
江闻铮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将选择权递了过去:“我可以保他,在后续的清理中把他摘出来,至少保住他不被牵连太深,有个相对干净的出路。”
他顿了顿,补充了另一种可能:“也可以不保,一切按规矩和证据来,该怎样就怎样。我尊重你的意思。”
通讯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证明连接还在。
顾禹延没有立刻回答。
江闻铮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问题对顾禹延而言,并不简单,不仅仅关乎一个匹配对象,更关乎顾禹延自己内心深处某些未曾言明的复杂心绪,以及顾家未来可能的联姻考量。
良久,顾禹延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低,也更模糊:“……我再想想。”
没有直接说保,也没有说不保。
只是需要时间。
江闻铮挑了挑眉,没有再追问。“好。”
他应了一声,语气恢复如常:“有决定了告诉我。”
“嗯。”顾禹延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先这样。挂了。”
通讯切断。
江闻铮放下通讯器,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
棋局已经铺开。
而他,握着关键的棋子,冷静地审视着棋盘上的每一个变化。
戚玉的焦急与试探,不过是这盘大棋中一个意料之中且可以加以利用的变量,他需要戚玉更依赖他,更需要戚玉在接下来的风浪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至于代价……
江闻铮的指尖,仿佛又触碰到昨夜那截细瘦颤抖的腰肢。
他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残忍。
第47章 你们做措施了么
日子在一种强撑的平静中滑过。
因为一道口头的承诺,两人终于在生活中找到了彼此的平衡点。
或许因为标记频繁且稳定,江闻铮的信息素状态似乎逐渐趋于稳定,enigma易感期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再频繁出现。他恢复了之前的冷静高效,工作节奏一切尽在掌控,连带着对待戚玉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然而,戚玉却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倒不是面色如何病态,而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损耗。他依然维持着表面的骄矜傲慢,穿着最昂贵的衣料,用着最精致的物品,但眼下的淡青色阴影越来越难用遮瑕膏完全掩盖,原本就纤细的身形似乎更清瘦了些。
他完全应付不来江闻铮。
不止是应付不来对方在床笫之间那种不知餍足且完全不在意他感受的索取,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他怀疑江闻铮有xing瘾。否则,一个正常人,为什么会如此热衷于这种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恶心的肢体纠缠?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共鸣或快感。每一次标记对他而言都是一场酷刑,但又正是在这一次次的标记中,他的身体在反复的信息素交融之中似乎被迫产生了一些生理反应,这种源自生理构造的本能又与心理上的抗拒和厌恶形成了更深的撕裂感,让他每次事后都只想把自己彻底清洗干净,连同那段记忆一起冲进下水道。
这种日夜消耗却无法言说的痛苦,像慢性的毒药,侵蚀着戚玉的身心。
这天下午,戚玉刚处理完手头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戚玉疲惫的眼中骤然亮起一点微光,但随即又被惊讶取代。
是哥哥戚南意。
他立刻接通,声音欣喜:“哥?”
“阿玉。”戚南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清润温和,“我在海城,刚下飞机。现在在你在滨海区的云水居,你方便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