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姜可颂
他完全猜不透江闻铮要干什么。
对方的每一步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戚玉最终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面对着那座灯火通明却让他倍感压抑的老宅,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迈步走了回去。
至少今晚,他得先应付完家里那些更加令人厌烦的的关心。
夜色更深,西山寂静,只有风声掠过树梢。
戚玉感到越发地无力。
第11章 别陷进去
戚南意的车驶入戚家老宅前庭时,夜色已浓。他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脱身,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色,揉着太阳穴准备下车。
然而,目光随意扫过主宅门前车道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不远处,灯光柔和的门廊下,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走出来。
前面那个,身形纤细挺拔,侧脸在光影中漂亮得夺目,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骄矜,毫无疑问是他的弟弟戚玉。
而一侧并肩的那个男人,高大冷峻,即便只是随意的站姿也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是江闻铮。
让戚南意心脏骤然一紧的,不是江闻铮出现在这里,而是眼前这幅画面本身。
戚玉似乎正侧头对江闻铮说着什么,眉头微蹙,表情是惯常的不客气。而江闻铮,微微偏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往日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疏离,甚至在戚玉某个幅度稍大的手势时,几不可察地侧了侧身,像是一种下意识防止对方动作过大的回护?
戚南意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
不,也许只是巧合。
他这样否定自己。
夜风吹起戚玉额前几缕碎发,掠过他光洁的额头和微微发红的耳尖。江闻铮的目光似乎在那处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快得让戚南意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灯光里,身高差恰到好处,一个丽张扬,一个冷峻沉稳,昏黄的光线模糊了某些尖锐的对立,竟意外地勾勒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般配。
他竟然感到般配。
这股般配的错觉,猝不及防地扎进戚南意的心口。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慌的担忧。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看似浑身是刺,实则内里敏感又单纯。他也多少知道江闻铮是何等人物,冷静、理智、深不可测。这样两个人,因为一场荒诞的强制匹配被捆绑在一起……
阿玉他,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江闻铮此刻看似平和甚至略带迁就的态度,究竟为了什么?
他坐在未熄火的车里,看着江闻铮的车驶离,看着戚玉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带着一身显而易见的烦躁转身往主宅走。
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又挺得笔直,倔强得让人心疼。
戚南意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快步追了上去。
“阿玉。”
戚玉听到声音,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到是戚南意,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下意识看了看戚南意身后:“刚到吗?看到……”
他想起刚才江闻铮离开,不知哥哥是否撞见。
戚南意走到他面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仔细扫过弟弟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他脸色是惯常的平静,但眼底的严肃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却让戚玉愣了一下。
“江闻铮。”戚南意直接问道,声音压得有些低,“他怎么会来我们家?”
他从李铭那处听说了江闻铮会来的事情,但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远比听闻要强烈。
戚玉撇了撇嘴,一副提起来就烦的表情:“谁知道他抽什么风。突然跑过来,说是他父亲邀请我去什么家宴。”
他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以为然。
“江……主席?”戚南意脸色骤然白了几分,原本就因疲倦而缺乏血色的面容,此刻更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江谦屹过问匹配是一回事,发出家宴邀请,而且是让江闻铮亲自上门来请,这背后的意味,他不敢深想。
他明明已经……
对方还要抓着戚玉不放又是为什么?
戚玉正沉浸在对江家父子的吐槽中,没有立刻注意到哥哥异常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抱怨:“反正碰上他们家的人就没好事,一个比一个会装模作样,看着就来气。还带什么礼物,结果连尺码都是错的,我看他就是存心的……”
“什么时候?”戚南意打断他,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嗯?”戚玉被打断,茫然地眨眨眼,“什么什么时候?”
“家宴,具体是什么时候?”戚南意追问,目光紧紧锁着戚玉。
戚玉无语地摇头:“他没说具体时间,估计到时候再通知吧。”
他这时才终于看清哥哥在廊下不甚明亮的光线中,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忧色,心下一惊,顾不上自己的烦心事,连忙关切地问道:“哥,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想去探戚南意的额头。
戚南意微微偏头,避开了弟弟的手,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虚弱得几乎瞬间就消散在夜色里:“没有,我没事。只是……刚开完会有点累。”
他顿了顿,看着戚玉纯粹担忧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对他这个哥哥的关心,全然不知自己正置身于怎样复杂危险的漩涡中心。
他的声音更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我,很担心你,阿玉。”
戚玉闻言,心头一暖,随即又是无奈。
他知道哥哥一直把他当小孩子保护,这次匹配的事情,哥哥心里肯定比他更难受。
他叹了口气,反过来安慰道:“哥,你别瞎操心。不就是吃顿饭么,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顶多就是江闻铮那家伙太气人,我多看两眼折寿罢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哥哥的忧虑:“你就放宽心,照顾好你自己,别太拼了。我好歹也是个alpha,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他的安慰直白而笨拙,却透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戚南意听着,注视着弟弟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生动的眉眼,那里面有着被保护得很好的、未被彻底侵染的天真和骄纵。可越是如此,他心中就越是酸涩。
他担心江家的意图深不可测,担心这场家宴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试探。
他更担心,江闻铮。
今天看到的那一幕,江闻铮看戚玉时那难以捉摸的眼神,以及他亲自上门的举动,都让戚南意感到不安。
那绝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那么简单。
然而,这些猜测和担忧,他无法对戚玉言明。很多事也只是他的直觉和猜测,没有证据。
最终,戚南意只是抬起手,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戚玉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几乎要融化在风里:“嗯,哥知道了。你自己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太冲动。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戚玉嘴上嫌弃,眼睛里却带着笑,享受着哥哥只给他一人的温柔。
兄弟俩并肩走进主宅,将浓重的夜色关在身后。
但戚南意心中的那层阴影,却随着灯火通明,并未散去,反而越发沉重。
他望着弟弟走向东侧小楼的背影,目光深深。
第12章 母亲
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将西山老宅的灯火抛在身后。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和偶尔掠过的路灯的光芒,在江闻铮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他靠在后座,神情恢复了惯常的冷寂。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道低沉威严,透着久居上位者气息的男声,正是联盟现任主席江谦屹。
“父亲。”江闻铮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去找过戚玉,并转达了家宴邀请。”
“嗯。”江谦屹应了一声,“听起来,你们俩见面,又闹得不太愉快?”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基于对儿子性格了解的陈述。
江闻铮面不改色,对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谈不上不愉快。只是匹配太过仓促,彼此需要时间适应。”
他将戚玉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仓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江谦屹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我倒是不知道,戚家那个骄纵出名的戚玉,对你来说,还挺特殊。”
他将“特殊”二字咬得略重,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和敲打。
江闻铮在这次匹配中出人意料的反应,都落在了这位主席眼中,并令他有些猜测。
江闻铮听出了父亲话里的弦外之音是提醒他注意分寸。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没有任何温度,顺着父亲的话,却巧妙地模糊了焦点:“您说笑了。放眼整个联盟,他也算得上是很特殊的人物了。我待他特殊些,也是应该的。”
他将特殊的定义泛化,避开了个人因素的指向。
江谦屹无意在文字游戏上与他多纠缠。
他这个儿子,心思深沉,自幼便极有主见,很多时候连他都难以把握。
他直接切入了更核心的警告,声音沉了几分:“闻铮,我不管你对这次匹配有什么想法,也不管你在谋划什么。但有些底线,你不能碰,不要节外生枝。”
江闻铮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不能碰的,大抵是江家绝对的利益,又或许与戚南意有关。
父亲对戚南意的欣赏和有意拉拢,他是知道的。
戚南意能力出众,名声清白,在新生代中颇有影响力,且因其omega身份和非婚生子的微妙处境,若能收归己用,对平衡联盟内部派系有着不小的价值。
而戚南意唯一的软肋,就是戚玉。
“您放心。”江闻铮回答得很快,也很清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清楚分寸。”
电话那头的江谦屹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停顿了一下,气氛略有缓和。